隨后又顧念著皇后與太后兩個人的祭禮還沒有正式進行,也需要花費好一番功夫去準備,所以商周便能省則省,一切從簡,將重心還是放在后面的祭禮之上,只把最要緊的幾個地方全部處理完畢。
類似于整理秀女的名單,以及選擇吉日入宮的時間,禮部尚書商周都在奏折上面,整理得清清楚楚送到了慕容麟的手邊。
慕容麟因為錢森在慕容羽面前告狀的緣故,心情正是不怎么樣好,偏偏商周動作還這么快,似乎也有巴不得跟錢森一起合作的嫌疑,氣的他幾乎想把對錢森的怒氣也發(fā)泄在商周的奏折之上。
不過慕容麟的神志還是清醒的,旁邊也有一個四本替他兜著,他很快就回過神來,才不至于在老臣的奏折上做出這么令人啼笑皆非,又出格的批語。
由于心情不好,所以慕容麟對奏折上面的內(nèi)容也沒有仔細看,只隨便在最后結(jié)尾寫了一個“閱”字。商周不知道慕容麟的心思如何,只以為他十分滿意自己的安排,心中歡喜不已,過不了幾日就正式的將典禮進行。
一般的選秀典禮都應該把秀女們請到宮中,讓慕容麟一一相看,然后經(jīng)過宮中各種教養(yǎng)嬤嬤的訓導,選出最后又優(yōu)秀又有品德俱佳的美人留下。
但是誰讓慕容麟的意思是一切從簡呢,禮部便不得已把什么相看以及訓導的程序全部省略了,安排了幾架格外豪華張揚的馬車,選擇了那些需要安撫、家中。功勞不小、又有意愿進宮的秀女們上車。
再這樣漂亮的馬車上坐著,從繁華的大街一直行駛進了皇宮的大門,如此這班的聲勢浩大,正是京城許多女子都期盼不已的,自然想要進攻的人也不在少數(shù)。然后慕容麟又推出了國庫不充盈,養(yǎng)不起這么多閑人的話,又將馬車的數(shù)量一再的減少,到最后僅僅只有五位左右,不滿整數(shù)的女子入宮,這和禮部尚書商周本來打算讓十二位小姐入宮的理念背道而馳。
“陛下,朝中適齡女子不少,您確定不再好好的看一看嗎,只選五個人,這確實太少了一點?!鄙讨転殡y不已的摸著自己的后腦,想他籌備這樣的事情以來,今日這般的狀況,他還是頭一次遇見。
“朕已經(jīng)和你們妥協(xié)了,答應選人入宮,你們做什么還要這么羅嗦,真以為朕是那地方上的財主,想要多少人就養(yǎng)多少人嗎?如今國庫空虛,這也是無能為力,若不然你們把人選選定了,你們替朕養(yǎng)著可好?”
慕容麟一面看著面前擺著的這五架空蕩蕩的漂亮馬車,一面不遺余力的與商周開著玩笑,如今日這樣的處置,確實是他故意安排的,至于朝中有多少人能夠明白他的這個意思,他就不得而知了。
“陛下,莫要與老臣開玩笑了,老臣這一大把年紀了,可實在是經(jīng)受不起啊?!鄙讨苄睦飮@息無比,早知道慕容麟會做這樣的事情出來,還不如就不要辦選秀大典。如此的一場大典開出來,還不知道天下有多少人會嘲笑呢。
“那吉時已到,微臣就讓這幾輛馬車走了?!?br/>
“嗯,”慕容麟將兩手背在身后,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記住,這人選是僧多粥少,你也不必見一位姑娘愿意就叫她上車,只看哪家的小姐有多人保舉的,優(yōu)先考慮?!?br/>
“是?!鄙讨艽饝@轉(zhuǎn)身正準備要走,卻忽然反應過來慕容麟的這句話似乎別有深意呀,他趕忙回過頭來,想要與慕容麟說清楚,慕容麟?yún)s早已經(jīng)踏上了回宮的路了。
無奈之下,商周只能猜測出慕容麟的意思,出門辦事去了。
過不多久,五輛馬車的其中一輛便停在了季昊生的府門口,還是錢森特別主動拉著季昊生,專門將商周給請過來的。
大廳之中,季曉蘭就躲在那扇若隱若現(xiàn)的屏風之后,一只手舉著手帕捂住嘴巴,心中的喜悅幾乎溢于言表。
錢森和季昊生兩個人則陪笑著與商周一起喝茶,商周方才已經(jīng)察覺出了慕容麟的意思,這會再一看見這幾個人的嘴臉,心里不禁為季曉蘭感到唏噓。
“商大人,你也算是從小看著季小姐長大的吧,季小姐的心思你應當也清楚楚,她為了能夠成功入宮,可是已經(jīng)努力了這么長的時間,咱們作為叔叔的總不好叫她失望吧?!?br/>
錢森笑著抬起杯子,不遺余力的與商周兩個人套著近乎,商周也借著杯子擋住了自己的眼神和嘴角,以免對他的不屑之感流露出來。
“錢大人,這話是說笑了,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季大人應該也是前幾年才搬到這里居住的吧。老夫年紀大了,很少和年輕人交流,今日與季小姐會面也不過是此生寥寥幾面而已,說是從小看著長大,卻是擔當不起?!?br/>
“這,是?!卞X森表情不免尷尬,季昊生也很是手足無措的答應著,卻待要說出什么解釋的話來,他笨嘴拙舌的卻又講不出來。
商周看著季昊生這么一副急切的樣子,以及屏風后面季曉蘭對于此處的這般關(guān)心,轉(zhuǎn)了一下眼睛,又放緩了態(tài)度。
“不過呢,既然季小姐有這樣遠大的志向,老夫卻也不介意滿足她的這個愿望,只盼她自己能夠爭氣,倘若真能得到陛下的歡心,日后飛上枝頭,小姐可不要忘了今日之事?!?br/>
“是,小女向來是知恩圖報,大人今日的大恩,小女沒齒難忘?!甭勓裕X森和季昊生都是一喜,季曉蘭更是忍不住自己提前開口答應著。
“既如此,那小姐就收拾一下,準備上車吧,等在宮中住過兩日之后,陛下自然會一一看望過各位進宮的小姐們的?!?br/>
商周站起身,還意味深長的撇了一眼屏風后面的季曉蘭,便拂袖離開了。季曉蘭心中歡喜不已,與季昊生和錢森他們兩個人打了聲招呼后,便回了房間,將她早就準備好的那身衣服換上。
這一套水紅色的衣裙,近乎大紅的喜服,看著鮮艷無比,季曉蘭人又嬌嫩,襯的是人比花嬌。季昊生看的心中高興,卻又忍不住心酸起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曉蘭,宮里頭不比外頭,處處都是規(guī)矩,你可記得一定要自己好生照顧自己,處處當心,不要再像在家里一樣這么嬌縱,凡事能忍則忍,在宮中才能活得長久安全,為父不盼著你大富大貴,成為權(quán)傾一方的寵妃,但你至少得要保住性命,只有性命才是最要緊的,知道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女兒懂得這個意思,自當先苦后甜,自我警勉。”季曉蘭雖然還是嫌棄季昊生說的話太沒有志氣了,但好歹也是家人的關(guān)心,她便乖乖應下了。
如此再多囑咐了幾句后,季昊生這個老父親便得眼睜睜的送著女兒上了馬車。為著他們家出了個可以入宮的人選,季昊生家附近代都熱鬧起來好些,聞風趕來的人就想看看傳說中迎入后宮的馬車究竟有多華麗,同時莫華也穿著一身黑漆漆的斗篷,躲在人群之中觀察著。
迎新人入宮,和將她們的馬車打扮的漂亮,二者之間看起來好似并沒有太大的關(guān)聯(lián),只不過是為了皇家的體面而已。不過莫華瞧著卻覺得事情并不是這么簡單,慕容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一眼看穿的人,這中必然還有別的含義。
想著,莫華悄悄地又將斗篷的帽子拉低了一些,只盼著季曉蘭平安入宮之后,真的可以得償所愿。
新人入宮的事情進行的很是順利,五個人選里頭,竟然只有季曉蘭的身份最高,理所當然,第一個事情的也當是她。
“哼,就這幾個歪瓜裂棗,也想跟我爭?!奔緯蕴m從喜鵲那里得知了宮中的情況之后,不禁勾起了一抹冷笑,一面顧著打扮自己,一面不忘嫌棄著別人。
“小姐還是小心為上,這些小門小戶出來的人,雖然不比咱們,但是她們的手段也有不少,小姐今日第一天侍寢,她們必然諸多記恨,小姐還是不要太低估了她們?!?br/>
此時外面已然天黑,季曉蘭的宮殿里頭卻是點滿了蠟燭,恍如白晝。季曉蘭退去了一身的珠寶華服。換上了分外嬌艷之色的睡衣,將一頭青絲散了下來,瞧著越發(fā)的明艷動人,喜鵲就站在她的身后,對著梳妝鏡給她梳頭。
“你怎么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她們厲害,難道本小姐還怕他們不成?”就連皇后都已經(jīng)被我悄悄的解決了,這幾個蝦兵蟹將如何用的著放在眼里。
季曉蘭得意的撇了撇嘴,卻待要和喜鵲再多說些什么,外頭便傳來了太監(jiān)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季曉蘭先是一驚,隨后很快的反應過來,趕緊又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飾,便匆匆領(lǐng)著喜鵲出來接駕。
“臣妾季曉蘭,恭迎陛下,有幸得見天顏,臣妾無比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