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色的燈光從隔壁灑進來,在窗戶邊的桌子上投下點點碎芒。
屋子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口邊淡淡的光暈,月亮也像是害羞躲進了云層里。
女孩的背纖細白嫩,背上的擦傷抹了兩天藥已經(jīng)結痂,甚至有的地方長出粉嫩的新肉。
宮玨瀾呼吸一緊,他甚至從側面可以看到女孩前面優(yōu)美的弧度。
柳葉背上火辣辣的,那是羞的。
雖然她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但跟宮玨結婚之前只限于牽手接吻,其他過激的行為是沒有過的。
如今半赤裸的將自己的后背呈現(xiàn)在一個男人的面前,讓她感覺很羞澀,心跳很快。
見宮玨瀾站在那里不動,柳葉疑惑的扭頭,“宮首長?”
“嗯。”宮玨瀾回神,走到窗前,從桌子上拿起藥膏返身回來,輕輕抹在柳葉的背上。
男人的指腹有點粗勵,那是常年訓練落下的薄繭。
每當男人的指腹碰觸柳葉的肌膚時,她都有種戰(zhàn)栗的感覺。
抹完藥,倆人都輕吁了一口氣。
柳葉將心底的雜念屏除,快速穿上衣服,面對宮玨瀾,“宮首長,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什么事?”宮玨瀾將燈拉亮,給柳葉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柳葉接過來抿了一口,“趙曼果就這樣被送回去,她會甘心嗎?她舅舅會甘心嗎?”
“不然呢?”宮玨瀾坐在柳葉的對面,手里端著茶杯沒有喝。
這次的訓練中,趙曼果是如何害柳葉的,他看的一清二楚,現(xiàn)在趙曼果被開除了,柳葉就可以安心在這里當兵了。
至于趙曼果服不服,她舅舅甘不甘心,這些都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只要柳葉安好,其他事都好說。
如果他們不服沖著他來就好了。
柳葉看了眼宮玨瀾,“宮首長,你沒懷疑過趙曼果的舅舅嗎?”
凌月的事柳葉現(xiàn)在不打算提,一者凌月現(xiàn)在沒有做出傷害她的事,二者如果凌月擺脫趙曼果后變好,以往的事她既往不咎,她也看得出來,凌月在趙曼果的身邊過得很憋屈。
如今,趙曼果被開除了,凌月也算是解放了。
雖然她上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但她有她自己的底線。
絕對不殘害無辜。
上世殺手,這世軍人。
兩個極端的身份也夠雷人的。
宮玨瀾看了眼柳葉,沉呤了會,“趙曼果的舅舅我讓孔局長查過,孔局長說趙曼果的舅舅只是為人橫了點,現(xiàn)在柳縣安分守己,沒做什么出格的事?!?br/>
猛的,柳葉想起在柳縣時,她為了找到砸柳家飯館的幕后主使,當時讓孔局長舉辦了個宴會,趙曼果是跟她舅舅一起來的,那個男人可是囂張得很。
而且他也去過二樓……
孔局長的話可信么。
不是她懷疑孔局長什么,只是這件事有些蹊蹺。
上世殺手的身份,讓她對任何不合常理的事都很敏銳。
孔局長是柳縣的局長,有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也不奇怪,或許是她想多了吧。
從宮玨瀾的宿舍出來,柳葉的耳根還在發(fā)燙。
“以后每天訓練結束后過來找我,我給你背部抹藥。”宮玨瀾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柳葉心里甜滋滋的。
剛走到樓梯口,旁邊的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楊澤蔚扶著門框似笑非笑的看著柳葉,“跟宮首長約完會了?”
這次的野外訓練,頭也跟著去了,開始是為了保護柳葉。
將趙曼果舅舅派來的人滅了后頭還是不走。
雖然趙曼果后來弄出了一些事,可柳葉也不是吃素的,不是找回場子了嘛。
可頭還是不放心,一直盯著柳葉,直到訓練結束。
看來柳葉不僅是頭的小心肝,也是他的心頭肉啊,疼到骨子里了。
柳葉看了眼楊澤蔚,淡淡的說道,“班長這次表現(xiàn)不錯啊,裝成熊將那么多人拖走,手段高明!”說完柳葉朝楊澤蔚豎了下大拇指,可她的表情一點贊揚的意思也沒有。
楊澤蔚瞪大眼睛,他以為他跟郝燁隱藏得很好呢,沒想到柳葉居然知道。
難怪她一直很淡定,敢情將自己當成看客,而他們倆像是耍猴的一樣在她的面前進行表演。
“怦”的一聲。
楊澤蔚當著柳葉的面將門拍上,太氣人了。
頭是從哪挖來的人,不僅身手厲害,膽識也過人。
將趙曼果踹下去的那一腳,看得他們心驚膽顫的。
頭是想將柳葉弄到特種部隊的,楊澤蔚有種以后會被柳葉虐的感覺。
看著面前緊閉的門板,柳葉心情很好。
回到宿舍的時候,大家都沒有睡,都躺在各自的床上,也沒有人說話。
柳葉看了眼凌月的床鋪,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看樣子她還沒有回來。
想起顏雪云的腳,柳葉從口袋里掏出宮玨瀾給她的藥。
顏雪云正面朝里躺著,睜著大眼睛看著墻壁。
這次的野外生存訓練讓他們每個人都很震驚,到現(xiàn)在都沒緩過神來。
剛開始戰(zhàn)友的失蹤,他們都很怕,怕自己也被熊給抓走。
可當看到失蹤的戰(zhàn)友毫發(fā)無損的站在她的面前時,她松了口氣的感覺也有種憋悶感。
部隊也是這樣的殘酷,雖然這種殘酷不會要人命,但卻有鈍心的痛。
柳葉伸手戳了下顏雪云的背部揚了揚手上的藥,“這藥很管用,你給傷口抹下,會好許多。”
顏雪云沒有接,坐起身,雙手抱著膝蓋很是苦惱。
柳葉不解,看了她會,將藥放在顏雪云的床邊,轉身離開。
顏雪云一把拉住柳葉的手,“你能陪我聊聊嗎?”
柳葉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剛才八點,時間還早,點了點頭。
尤亞妮一骨魯從床上坐起來,可憐兮兮的看著她們倆,“能帶上我嗎?”
顏雪云被她的樣子逗笑,“當然可以,我以為你睡著了?!?br/>
“哪里能睡著啊。”
尤亞妮從上鋪跳下來,三人走出宿舍來到訓練場。
瓊華府視大地,虬枝在風中微微蕩著,樹葉輕輕搖曳,好像在向世人說道,我好熱啊。
訓練基地雖然地處郊區(qū),但時值八月底,正是炎熱的時候,風過,也似一陣熱浪打來。
三人慢慢走在訓練場,路燈將她們的影子拉得更加纖瘦修長。
“柳葉,我好怕啊。”顏雪云有些崩潰的說道,伸手捂著臉嗚嗚哭著。
尤亞妮也癟著嘴,一臉的委屈。
柳葉拉著倆人在訓練場的臺階坐下,“是不是對這次的訓練很失望?”
顏雪云抹去眼角的淚水,哽咽的說道,“也不是很失望,只是這樣的訓練方式很考驗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我以為那些失蹤的人已經(jīng)……”
“以為他們死了,沒想到只是班長跟指導員跟我們開了一個玩笑?!绷~將顏雪云未說完的話說了出來。
尤亞妮跟顏雪云一起猛點頭,“是啊,我以為他們不在了,一直心驚膽顫的,看到他們好好的活著,我高興之余心里也堵得慌?!?br/>
“我也是這樣的感覺?!鳖佈┰聘胶停@種感覺快要壓倒了她,所以她拉著柳葉傾訴。
再不說出來,她快要憋死了。
柳葉理解的點頭,“你們的感覺我明白,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班長和指導員為什么要這樣做呢?!?br/>
“柳葉,你好像一點也不害怕?!庇葋喣蒽o靜的看著柳葉。
顏雪云似乎也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柳葉的異常,她跟她們的反應不一樣,在她的臉上看不出一絲別的情緒,好像這件事就應該如此一樣。
柳葉看了她們倆一眼,淡淡的說道,“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沒用?!鄙鲜澜M織里的訓練教會她,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只能自救,因為你的同伴也是你的敵人,你只有戰(zhàn)勝他們,才能活下去。
顏雪云跟尤亞妮對柳葉的話似懂非懂,疑惑的看著她。
訓練場上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平時有些人都會給自己加練,今天卻沒有。
可見這次的野外生存訓練在大家的心里留下了多么大的陰影面積。
柳葉歪頭想了想,以直接的方式說道,“打個比方,假如這次我們不是野外生存訓練,而是實戰(zhàn),那兩只熊是我們的敵人,我們在碰到他們的時候除了想辦法戰(zhàn)勝,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的確沒有!
顏雪云跟尤亞妮都是聰明的人,柳葉這樣一說她們就明白了。
也理解了這次野外生存訓練的意義。
那些失蹤的戰(zhàn)友們沒有死,那是因為那兩只熊是人為的,可像柳葉說的如果是實戰(zhàn)呢。
他們還會回來嗎。
答案不言而喻。
柳葉見她們明白了,伸手拍了拍她們的肩膀,“所以,想要好好的活著,只有認真訓練,加強自己的本領,這樣再遇到這樣的情況,我們就不會這么被動。”
“柳葉,我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謝謝你柳葉?!庇葋喣菡嬲\的道謝,這一刻也有些明白,為何魏宏亮不喜歡漂亮性格外向的趙曼果,而喜歡柳葉了。
柳葉雖然沒有趙曼果那樣耀眼,但只要跟她接觸,就會發(fā)現(xiàn)她就像是個發(fā)光體,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三人回到宿舍的時候,走到門口,碰到正端著盆子準備去洗衣服的凌月。
凌月看柳葉的眼神復雜又痛苦,錯過他們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