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聯(lián)系上了自己安插在江州市局里的眼線。
“上次不是跟你說了最近局里查得嚴,不要隨便給我打電話嗎?”
聽筒里傳來的男聲很不耐煩。
駱尚仁臉色不好:“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靠著誰才坐上今天這個位置的!沒有我們駱家,你的日子能過得這么瀟灑嗎?”
“駱尚仁,別把自己說得這么高尚,你扶持我還不是為了你們駱家自己?這些年我給你遞了多少消息,幫你擺平了多少事,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那邊顯然也不是個軟柿子:“我謹慎點可是為了咱們雙方考慮!”
可惜駱尚仁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糊弄過去的。
“為我們雙方考慮?呵,你現(xiàn)在是升官加職了,可我駱家的繼承人卻被關(guān)在你們警局,你到時候大可以將我們甩到一邊,死不承認?!瘪樕腥噬n老的聲音里帶來絲陰狠,“但你好好想想,沒有駱家的助力,有生之年,你也只能升到現(xiàn)在那個位置了吧?”
“還有你養(yǎng)在外面的那個小三和私生子,沒有我們駱家,你背著你老婆養(yǎng)得起他們嗎?”
電話那頭的男人一驚。
“你怎么知道?!”
駱尚仁臉上的褶皺堆在一起:“我怎么會不知道?”
“你以為我那么蠢嗎?不留點你的把柄就敢跟你合作?”
“我勸你現(xiàn)在最好趕緊按照我說的去做,否則別怪我把你的作風問題還有你登記在小三名下的那些房產(chǎn)給抖落出去!魚死網(wǎng)破!”
“你!”
咬牙切齒的聲音。
“駱尚仁,算你狠!”
“別這么大火氣,只要你把我們駱氏的繼承人救出來,咱們的合作還可以繼續(xù)嘛,到時候你繼續(xù)往上升,我繼續(xù)給你助力,兩全其美,合作共贏,不好嗎?”
“哼?!?br/>
電話被掛斷,駱尚仁的眼中閃過一道陰狠。
“現(xiàn)在網(wǎng)上的輿論情況怎么樣了?”
身邊站著的助理微微垂頭,恭敬答道:“目前大眾還是在指責安離,輿論導向?qū)τ谏贍攣碚f是有優(yōu)勢的?!?br/>
駱尚仁點點頭。
“那就好,范偉那家伙,也不枉我提點他一場。”
“等著吧,警方迫于輿論壓力,一定會將調(diào)查的重心放在安離身上,到時候,只要我們順水推舟,一切神不知鬼不覺?!?br/>
助理的頭垂得更低了。
“是?!?br/>
*
是夜。
江州警局。
今天值班的袁江翹著二郎腿,雙手抱胸,坐在辦公室里昏昏欲睡。
頭像小雞啄米似的一下又一下地點著。
值班室里,監(jiān)控的畫面突然黑屏,不過短短兩三秒鐘便又恢復正常。
警局的大門被推開。
一個人影走進來。
男人輕手輕腳地沒有發(fā)出任何響聲,經(jīng)過袁江時還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鄙夷。
之前他聽許多人說重案組的人有多么厲害,身手多么了得,如今自己還不是輕輕松松就避過了?
都是繡花枕頭。
男人的目光在掃過袁江肩頭的警章時,心中升起一抹嫉恨。
他最討厭的就是袁江這種靠著家庭背景上位的小白臉,憑什么他們年紀輕輕的就能坐上高位,而自己累死累活一輩子才堪堪比對方的起點高那么一點點?
憑什么?
男人越想越氣,連呼吸都不由重了幾分。
袁江嘟囔了一聲,把他嚇一跳。
男人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著今天還有正事,就先放過袁江,等以后有機會再好好算賬。
躡手躡腳地溜進去。
等他的身影在走廊轉(zhuǎn)角處消失,打瞌睡的袁江睜開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哪有半點睡意。
“蛇已出動?!?br/>
他壓低了聲音。
隱藏在耳朵里的隱蔽式藍牙耳機里傳出隗星河的聲音:“別打草驚蛇,等他做完一切,再抓人?!?br/>
“收到。”
安離站在一邊,看著隗星河等人的行動。
這場行動針對的是警局里的內(nèi)鬼,她本來是不應(yīng)該在這兒的,可隗星河偏要將她帶上。
“你要好好看清楚。”他說,“這雖然是我們內(nèi)部的錯誤,可你也是監(jiān)督的群眾之一?!?br/>
“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接受監(jiān)督,接受檢閱,時刻反省。
這才是人民警察應(yīng)該做的事情。
安離沉默了。
她能理解。
因為總有一些垃圾,一些渣滓的行為讓整個集體背鍋,前世大眾對公務(wù)員、教師等等一些行業(yè)的風評那么不好,就是因為有這些人在作怪。
現(xiàn)在,隗星河要她看著,他們警方的決心。
絕不會讓害群之馬逃脫!
只不過安離很奇怪一點:“為什么是袁江去抓人,不是你去?”
話說出口,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屋內(nèi)的氣氛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隗星河的臉黑了那么一點兒。
“哦,我明白了,你要坐鎮(zhèn)后方,統(tǒng)領(lǐng)全局?!?br/>
安離很快給自己找了個答案。
隗星河的臉色才好看了那么一點兒。
安離轉(zhuǎn)身的時候,風中換來一句極輕的話。
“安小姐是真不知道我們隊長的武力值為5啊,還是故意埋汰咱隊長呢?”
安離的腳步一頓。
老天有眼,她是真的不知道。
男人進法醫(yī)解剖室進入得很順利。
他從口袋中掏出手帕捂著口鼻,裸露出的眉眼難掩嫌棄的表情。
整個警局里,男人覺得最晦氣的地方就是這兒。
偏偏駱氏的那個老家伙非要他來這兒辦事。
不得不忍氣吞聲,任勞任怨地找到存放凌蘇尸體的冰柜,然后將尸體給搬了出來。
做完一切后,男人正準備離開,卻突然聽到身后傳來動靜。
他下意識地轉(zhuǎn)身喝道:“誰?!”
只見先前窩在椅子里昏睡的青年此刻正站在解剖室的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龔副局長,您還真敬業(yè)???大半夜的還來解剖室巡查情況呢?”
身后的尸體還沒塞回冰柜,龔正鵬不敢挪動分毫,只能板著臉,努力擺出一副威嚴的架子,試圖嚇退袁江。
“是啊,我過來看看,小袁,你今天的工作可不夠認真啊,我剛剛來的時候看你都睡著了!”
開口就是熟悉的味道,袁江挑了挑眉。
這家伙的心理素質(zhì)還真行啊。
都被逮現(xiàn)行了還能這么淡定。
“啊,是我的錯,不過您在這兒干嘛?還把那誰……”
龔正鵬下意識地想用身體擋住袁江的視線。
“那誰……”袁江拍了拍腦袋,“您瞧我這記性,這不是最近正火的那個案子的死者,凌蘇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