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簫雨柔背靠著門,蜷縮成一團,她的身體在顫抖,無法壓制住的劇烈顫抖。
冰冷的空氣仿若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喉嚨,她想要發(fā)出求救聲,卻只能喊出破碎的呻吟,宛如垂死的鳥,發(fā)出最后的那一聲悲鳴。
她沒有勇氣去窺探這個屋子的結(jié)構(gòu),銀色的月光透過門縫鋪灑在腐朽的木質(zhì)地板上,簫雨柔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堵得自己呼吸都覺得困難。手心淌汗,腳掌頭皮發(fā)麻,全身出虛汗,她頓時有種想哭的沖動……
四周實在是太黑了,黑暗如同一張巨口要將她吞噬,她從身后拿出手機,微弱的光芒,還有屏幕右上方閃爍著的低電量的提示。
這樣的電量根本不足以她打一通電話,除非有人從外面向她打過來。
她期盼著,祈禱著,有人能注意到她不在了,會來找她,會來救她。
然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身體都快麻木了,等到手機的燈光越來越暗,等到她的耐心快被抹滅,等到她都要放棄希望的時候……
電話響了,她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連忙接通。
耳邊傳來的便是王俊凱焦急的聲音……
“簫雨柔,你現(xiàn)在在哪里?”
聽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之后,簫雨柔頓時沒壓制住內(nèi)心的崩潰,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哽咽的說著,
“不,我不知道,但是這里好黑,好黑,四周只有我一個人,我好害怕,凱凱,你快來救我,我好害怕……”
“好好,我來……”
但話還沒說完,電話就中斷了……
手機沒電了,自動關(guān)機了,在這荒涼的地方,在這荒蕪人煙的地方,在這黑暗的如同地獄一般的地方……她到底還能不能得救?
簫雨柔感覺身體里的血液因為這一切急速地冷卻了,凍結(jié)了。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了,窒息得厲害。整個身體像極了秋風中晃動的枯枝,腦中一片空白,顫抖的四肢卻像扎根在了原地,無法挪動半步,整個人陷入無盡的絕望之中。
王俊凱給她的這通電話讓她腦海里緊繃的那根弦斷裂了,她崩潰的啜泣著,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豆大的淚珠從臉頰滑落,打濕了她的衣褲,即使是這樣,她還在哭……
就算累了,就算眼睛腫了,就算連聲音都沙啞了,她還在哭,止不住的哭泣。
仿佛只有哭才能讓她感覺到自己還活著,仿佛只有哭她才不會害怕,仿佛只有哭……才會讓其他人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是心懷希望的,希望王俊凱能快點過來,希望王俊凱會救她出去,希望能夠趕緊埋在王俊凱的懷里哭一場發(fā)泄自己心里的恐懼。
但這一切都是需要時間的,當她承受著黑暗的威脅時,王俊凱正在度假村的每個角落里尋找她的蹤跡。
他跟王源還有易烊千璽分頭行動,嘴上說著誰找到簫雨柔都可以,只要盡早將她找回來,都行!實際上,他們?nèi)齻€人各自都有私心,每個人都想成為,那個讓簫雨柔擺脫恐懼的人……
無形的競爭在三個人中蔓延開來。
不只是天意還是什么。
三個人剛剛分別沒多久,王俊凱就碰上了往屋子走來的小女孩,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就如同驅(qū)散黑暗的陽光一樣明媚動人。
“小可愛,你有看到一個個子高高的,長得白白凈凈的大哥哥從這里走過嗎?”
王俊凱也是抱著嘗試的心態(tài)去問問,卻沒想到,竟看到女孩洋洋得意的笑了。
“嗯,不是哥哥,是一個住在哥哥身體的姐姐?!?br/>
小女孩天真的糾正道,王俊凱頓時心頭一喜,他也沒管為什么小女孩會知道簫雨柔住在顧昀身體里的事情,而是繼續(xù)詢問,
“……嗯嗯!那她現(xiàn)在往哪里去了?你告訴哥哥好不好?”
“唔……”
小女孩皺著眉頭,突然一臉警惕的看著王俊凱!
“不行,那個姐姐是鬼,要受到懲治!”
“嗯,哥哥我是專門看管那個姐姐的人,所以你快點告訴我,我可以把那個姐姐趕緊帶回去懲治她!”
“真的?”
“真的!”
小女孩素來比較天真,王俊凱順著她的話說了幾句之后,她咬了咬下唇就指著不遠處的一條小路說道,
“往那里走,就能看到一個屋子,那只鬼姐姐就在里面?!?br/>
“好的,謝謝你小可愛!”
王俊凱眼里閃過一絲驚喜,他彎下身子摸了摸小女孩的頭,但是被小女孩躲過去了,這姑娘和一般的孩子就是不一樣。
小女孩站在一邊,又一起彎起了嘴角,她站在那里輕輕的說了一句,
“哥哥,那個哥哥已經(jīng)快要醒了,鬼姐姐如果在不離開,她連鬼都做不了了呢!”
“……”
王俊凱一驚,他頭皮發(fā)麻的把手向她伸去,剛準備開口的時候,小女孩就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女孩的話如同一記重錘重重的擊打著他的心臟。
這好像是時間的威脅,對他的告誡,如果簫雨柔再不完成那件事,她就真的灰飛煙滅了……
捫心自問,王俊凱希望簫雨柔灰飛煙滅嗎?
答案是否定的,不知不覺中,那個污的沒下線,但時不時表露可愛模樣的簫雨柔已經(jīng)潛移默化的深入他的心臟了。
也不知不覺中,兩個人創(chuàng)造出了許多的美好回憶。
從當初的好感演變而成現(xiàn)在的淡淡的朦膿的感覺……
是的他舍不得簫雨柔,所以不想讓簫雨柔永遠的消失……
**
周圍黑漆漆的,看不見任何的東西,時間過去了多久,她已經(jīng)沒有概念了,只知道耳邊的蟲鳴越來越的嘹亮,除了這月光其他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好想逃,但怎么也逃不開永遠的黑暗,突然的什么冰涼的液體掉落在她的臉頰,冰冷滲骨,原來下雨了啊。黑暗,那吃人的黑暗,她望著從天花板掉落下來的雨珠。
如同一滴眼淚輕輕的降臨于她的臉頰上,額頭上,甚至是身體的各個部位。
淋著雨迷茫在漆黑的夜里,臉頰濕了,不是雨水是她自己懦弱的淚水,為什么逃不了,為什么四周只有黑暗!
好害怕但是該怎么辦,周圍沒人,救命?
可又有誰能救得了她?
這可惡的雨水將她最后的光明都給剝奪,她只能挪到屋子的角落,貼著墻蜷著身抖得直哆嗦,沒有了最后的月光,她什么都沒有了,只能聽著雨水擊打屋檐的聲音,只能感受到屋外的雨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后徹底淹沒四周一起的聲音。
她已經(jīng)被放棄了是嗎?
她已經(jīng)被忽視了是嗎?
無數(shù)的問題就如同一根根芒刺刺入她的心臟,即使拔出來了還會留下一個難以撫平的傷痕。
她將頭埋入自己的雙膝中,誰懂她的疼,誰懂她的苦?還有誰會懂她的心痛?
不,準確的來說,會有誰在這場大雨里給她救贖,給她保護?
雨越來越大,心里堆積的苦恨越來越多,她本不是一個喜歡抱怨的人,卻被生活逼成了埋怨者。
無盡的苦無法道出,自嘲的笑著,自嘲的望著那破碎的天花板,失神的笑著……
她的笑聲里表達而出的卻也不過是無盡的悲痛罷了……
**
王俊凱順著女孩所指的方向奔跑著,沒過一會兒,天空突然變得陰沉,無數(shù)的雨點落在他的身上,打濕了他的白色襯衫,但他渾然沒有在意,繼續(xù)奔跑著。
也不知跑了多遠總算是看到了女孩所說的那條小路。
陰森的小路,王俊凱無法想象,簫雨柔走在這條路上的時候,她到底是個什么模樣,應(yīng)該很害怕,應(yīng)該很驚恐吧。
畢竟她那么膽小,又那么的脆弱。
“簫雨柔!”
他大喊著她的名字,希冀著能夠得到她的回應(yīng),然而并沒有,四周靜謐一片,只有他的聲音在回蕩著,空蕩的回響在樹林里。
他開始怨念了,為什么王源沒有好好照顧好她。
這種地方,這種陰森恐怖的地方,她一個人會有多么的害怕。
他仿佛回想起,剛才電話里,她顫抖的哭腔,就跟那天的試膽大會一樣,她的驚恐和無助。
“簫雨柔,你在哪兒,簫雨柔!”
即使他的聲音因為呼喊她的名字變得沙啞,他也沒有放棄,冒著大雨一邊走一邊呼喚著!
夜晚的樹林,冷風蕭蕭而來,王俊凱因為衣服被雨淋濕貼近在身上,然后風一吹,刺骨的寒冷瞬間襲來。
但他卻頂著風前進,只因為女孩的那句,她在這條小路上。
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他找到了一間古老的屋子。
“簫雨柔,簫雨柔!”
他變得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跑到門前,一邊喊著她的名字,一邊擰開門鎖,“嘎吱”當門扉被悄然打開的那一個瞬間。
出現(xiàn)在他視野里的竟是無盡的黑暗。
不過很快,皎潔的月光掃平了黑色,他看到了……
那個蹲在翹腳瑟瑟發(fā)抖的她,白皙的小臉上滿是淚痕,雙眼呆滯無光……
“簫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