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048守株待兔
清晨。
韶靈剛剛踏出‘門’口，便見一個小廝在‘門’外守候，他朝著韶靈躬身?！罢乒褚腋〗阏f一聲，店里來了幾匹上好的衣料和首飾，不知小姐是否賞臉去看看。”
“好。”
韶靈彎‘唇’一笑，她是在那家遇到的展綾羅母‘女’，并不見得是偶然。
事后她問過掌柜，店鋪‘門’面雖不大，卻是阜城的百年老字號，手藝好，料子好，一些望族‘女’眷，也頻繁前去光顧。展綾羅生‘性’愛美，更喜歡擺貴‘婦’人的派頭，常常帶‘女’兒前去挑選衣料采買首飾。
她有意流‘露’不曾挑選到最滿意料子的不快，周掌柜便詢問她的住所，說他會派小廝前往告知，可見這是他做生意對待客人慣用的手法和伎倆。上回她見著那對母‘女’，也是因為店里來了新的衣料，既然如此，她不難再創(chuàng)造一段偶遇。
“夫人，小姐，你們也在？”韶靈剛踏入店鋪‘門’檻，便見著展綾羅母‘女’，她眉目含笑，熱情寒暄。
“真是巧，我們又見面了?！?br/>
展綾羅笑顏對她，卻是暗自打量韶靈，她跟幾天前全然不同，素雅的藍(lán)‘色’亮面綢緞，肩頭‘胸’前繡著金‘色’‘花’朵，腰身纖細(xì)，面容姣好，讓人眼前一亮。她全身上下雖沒有幾件像樣的首飾珠寶，但不見半分寒酸。
“這兒往來的客人就那么幾家，以前不曾見過小姐，不知你是哪家的？”
展綾羅一臉貴‘婦’人的雍容華貴，溫和友善。
韶靈垂眸微笑，卻并不言語，這樣一來，展綾羅心頭發(fā)癢，更好奇了。
“母親，昨夜‘女’兒跟這位小姐，已經(jīng)照過面了?！奔疽鹨鹕彶捷p搖，優(yōu)雅地走到展綾羅的身旁，她溫柔文雅地說。
展綾羅眉頭輕蹙，鳳眸閃爍：“喔？在哪兒？”
季茵茵言辭平和，豁達得體：“小姐是宋將軍的朋友，來為侯爺祝壽，不但如此，這位小姐還撫了一手好琴——”
“原來是侯府的貴客。”展綾羅面‘色’微變，那雙‘精’明的鳳眸更是熠熠發(fā)光，仿佛她才是侯府的當(dāng)家主母。
“我初來乍到，跟夫人小姐似乎很有緣，往后若有機會，還能再見面嗎？”
韶靈望著她們母‘女’，輕嘆一句，萬分不舍惋惜。
“當(dāng)然可以，小姐有空自然也可以到侯府來做客?！?br/>
展綾羅滿臉是笑，說著漂亮的場面話。
韶靈的雙手，暗暗收緊，曾幾何時，宮家上上下下，都被展綾羅的偽善熱情所‘蒙’蔽，只可惜如今，她一眼就看穿展綾羅在做戲。她若真想客套，不至到如今，也只以小姐兩字稱呼。
“上回我為小姐選的料子如何？”季茵茵優(yōu)雅地轉(zhuǎn)了個身，在長臺上的首飾鋪子上安靜地挑選著，輕輕問道。
韶靈望著她的身影，眼眸一黯，“衣裳是做好了，不過料子太軟，我不太習(xí)慣?！?br/>
季茵茵淡淡一笑，心中嘲諷她皮‘操’‘肉’躁，終究是大漠來的。
她挑了半天，卻什么都不選，掌柜陪著笑問，季茵茵卻只是笑了笑?！拔业氖罪椧呀?jīng)夠多了，這里沒有我喜歡的?！?br/>
看韶靈沉默不語，季茵茵友善地詢問?！靶〗悴惶粢粌杉?？”
韶靈但笑不語，徑自走到長臺的錦盒中，其中盛放著幾十件首飾，璀璨奪目，她看似躊躇，指尖輕點間，卻沒有遲疑。
掌柜笑呵呵地將韶靈選中的都放入錦盒，她挑了五件，樣樣都是‘精’品。
將一枚‘玉’蝶別在鬢角，韶靈打量著鏡中的身影，喟嘆一句?！半S手挑的，似乎并不是太好?！?br/>
季茵茵暗自咬‘唇’，臉上的笑已有幾分牽強。
“上回小姐贈衣于我，我記著小姐的好，這回我也送小姐一分薄禮，小姐請笑納?！鄙仂`轉(zhuǎn)身拿了一只鏤空鎏金長釵，送到季茵茵的手邊。
“無功不受祿……”季茵茵眼底有笑，言不由衷。
“小姐把我當(dāng)朋友，千萬別客氣。”韶靈垂著眼，輕握著季茵茵的手，神‘色’一柔。
掌柜給三人恭恭敬敬地奉茶，朝著韶靈說道：“小姐，三日后小的讓伙計將做好的披風(fēng)送去洛府‘門’上，免得你走一趟?！?br/>
“多謝。”韶靈故作看不到母‘女’間的眼神變化，一臉平淡。
寒暄了幾句，母‘女’辭別之后，韶靈品著掌柜奉上的好茶，打開錦盒，指尖輕輕摩挲其中的珠‘玉’首飾，眉眼之處只剩冷清。
這才是一開始。
被她們奪走的，她都會搶回來。
一回到侯府白庭院，展綾羅將屋內(nèi)的丫鬟支開，親自關(guān)上‘門’，季茵茵沉著臉，坐在碎‘玉’圓桌旁，將鏤空金釵往桌上重重一放，冷笑道。
“母親！她出手怎會如此闊綽！”
今日韶靈在店內(nèi)采買的首飾和絲綢，哪怕她們看了，也不是尋常。
展綾羅面‘色’冷凝，眉頭一皺，輕輕喟嘆?！笆前?，她怎么會是跟洛府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
洛府，并非是一般的大戶人家，整個江南，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季茵茵實在不太甘心，咬牙切齒，美麗面孔驟然扭曲生怒：“她挑走的都是‘女’兒看中的！光是那只‘玉’蝶，怕是不下五十兩銀子！”
“好‘女’兒，這有什么好喪氣的？你以后成了侯爺夫人，就是將整個鋪子買下來，也是眼睛都不眨?！闭咕c羅見‘女’兒面‘色’不快，笑著安撫，眼神落在桌角的那支金釵，眼神一黯。“話說，她贈你的那支釵子也不便宜，我看她在阜城人生地不熟，我們跟她走近，少不了好處?！?br/>
季茵茵自然聽不進去，眉目含怒，要在每個人面前維持善良豁達的表象，實在疲倦。
展綾羅將金釵‘插’入季茵茵的發(fā)髻之內(nèi)，季茵茵的美，不容置喙。
“‘女’兒，你雖然美，但侯府‘門’外的美人也不少。每月的脂粉錢，就不是小數(shù)目，老夫人每個月給我們的那筆例錢，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br/>
季茵茵柳眉輕蹙，面‘色’一白：“母親！你難道又……”
“我們手邊的銀子，用一兩就少一兩——”展綾羅說的婉轉(zhuǎn)，將季茵茵這個美人以金銀堆砌出來，她下了不少本錢。
季茵茵的臉上再無往日文雅柔美笑意，她嗓音轉(zhuǎn)為冰冷?！澳愕降滋澘樟硕嗌?？”
“五百兩?！闭咕c羅不得不說了實話。
五百兩，若在商賈大戶家里，也不見得是大數(shù)目。只是侯府幾代繼承受封名號，除此之外也盡是田產(chǎn)的收益，每年的進賬都是穩(wěn)定的，她們寄人籬下一年，老夫人喜愛季茵茵，每月格外撥了銀兩給她們，她們?nèi)绾稳ピ僖还P銀兩去填補虧空的口子？
季茵茵沉默了許久，才站起身來，盈盈一笑，說的動容?！澳赣H，你自己想辦法收拾爛攤子，我常常在侯爺面前走動，若平白無故少了許多首飾，怕惹他懷疑?！?br/>
展綾羅繃著臉，她自己生養(yǎng)的‘女’兒，她當(dāng)然看得清楚，季茵茵抓到手里的東西，是絕不會再松開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