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當(dāng)李自成早早起來的時候,朱青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并在前院鍛煉身體了。這讓李自成有些吃驚,他現(xiàn)在似乎明白,這個年輕人能走到今天并非偶然,他有能耐,但是依然努力,如果大明多幾個這樣的人,恐怕就沒有他李自成什么事兒了。李自成想著,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待所有人收拾妥當(dāng),隊伍即刻出發(fā),向著大明的國都疾馳而去。
在朱青的帶領(lǐng)下,隊伍趕在日落前到達北京,這是必須的。因為他們要參加晚宴,當(dāng)然,最重要的還是天黑了不好安排李自成的幾十號人住宿,看不見,就容易出事,朱青不想出事。
闖王進京的時候,城里的人都還算老實,其實他們可以不老實,以為這城里有的擁護闖王,有的卻恨之入骨,不管是那一派,今天都不許鬧事,這是殺風(fēng)安排的,錦衣衛(wèi)在李自成進京前已經(jīng)散落民間,不聽話者,格殺勿論??謬樖菫榱搜陲?,因為是錦衣衛(wèi)的恐嚇,所以看起來可以以假亂真,皇城里的人依然過著自己的日子,大街上該吆喝的吆喝,該閉嘴的閉嘴,不聽話沒關(guān)系,反正有錦衣衛(wèi)在背后盯著。
所以北京給李自成的印象是,不過如此。他甚至有些失望,在北京沒有得到開封的待遇,北京人似乎還不買他的仗。他有點覺得,也不一定誰都喜歡造反,這代價有點大??磥磉@一次議和還算是對的。
“恭迎闖王進京議事,我等恭候多時了?!背鰜碛拥氖侵苎尤搴蜏伢w仁,這兩個家伙,從他們的站位來看,早晚掐起來,但是現(xiàn)在,兩人帶著崇禎的任務(wù)好好招待這位遠道而來的死冤家。所以兩人臉上都掛著笑,虛偽的笑。
但是李自成不管,見兩人裝扮,雖未曾謀面,總也猜出一二,“有勞二位輔相大人了?!?br/>
朱青一看,這李自成還算見點世面,便向前介紹,“這位是溫大人,這位是周大人?!敝烨喙室鈱胤旁谥艿那懊?,便是有意讓二位心中多層芥蒂。
周延儒顯然有些不高興,但是礙于場面沒有當(dāng)場發(fā)飆。朱青察言觀色,隨即補充道,“周大人和溫大人乃我大明的頂梁柱啊?!边@馬屁拍得好,既讓周平衡了,也讓溫飄了好一陣。
被捧了一番,兩人胸一下挺了不少,這氣兒似乎也更順了。
朱青嘴角一笑,他現(xiàn)在還不想動這兩人,外面鬧得還沒靜下來呢,沒工夫在家里瞎折騰,但是讓他們自己撕逼,朱青倒是樂意添一把火。
“二位大人,這位便是議和軍首領(lǐng)闖王李自成,這是他的左右副將劉宗敏將軍和和虎子將軍。”朱青轉(zhuǎn)而介紹李自成這邊。為了雙方面子,朱青給闖軍一個不那么反動的名號,議和軍,反正雙方就是要談議和的,這么說并不過分。如果說闖軍,這并非大明軍隊,如果說義軍,那是打臉,如果說叛軍或流賊,更是萬萬使不得,李自成還不得跟你急,思來想去,還是議和軍比較妥當(dāng)。
李自成聽了還算舒服,畢竟這里邊還有首領(lǐng),還有他闖王的名號,看來朝廷還是給點面子的。
“見過二位大人,諸位將軍?!崩钭猿蓭е鴮傧逻€禮道。剛才打招呼是第一次見面,現(xiàn)在正式介紹算第二次見面,此為見過也!
“我等奉皇上旨意,好生招待闖王及諸位將軍,皇上明早在大殿恭候闖王議事。今晚且請諸位吃好喝好,闖王,里邊請?!睖伢w仁恭敬道。
“好,本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先謝過皇上美意?!崩钭猿梢膊粐\歪,反正打都打了,現(xiàn)在想議和就議唄,談不攏繼續(xù)打就是了。
“闖王不愧是蓋世英雄……”
“將軍果然勇猛過人哪……”
兩撥人就互相拍著馬屁走進了天上人間!
天上人間,京城第一家,專門負責(zé)皇家宴會,是除了皇宮御膳房的國宴外外最牛逼的民間酒樓。
崇禎安排在此宴請李自成,逐漸規(guī)格之高。想必明天見面后的那一餐才是國宴。
不管那么多,反正李自成和他的屬下沒進過這么高檔的酒樓,沒見過如此高檔的宴會。想來有些拘謹,畢竟很多名菜不知如何下手啊。
那些個大人不懂情況,想看人家笑話,朱青卻不能讓李自成等人當(dāng)眾出丑,飯都吃不爽,不反你才怪!吃飯接待很重要,這點,朱青還是懂得,官場上那點規(guī)則,朱青不想玩而已。
所以菜一上來,只要周延儒和溫體仁一勸菜,朱青就第一個上手吃了,這是為了給李自成等人示范,這貨是這樣吃的!
李自成一伙也不是傻子,依葫蘆畫瓢還是會的,所以這餐桌禮儀倒沒失利。
偶爾有人手快搶在朱青面前吃了自己喜歡但又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吃的菜時,同桌的大人們正想笑,朱青便照著那人的吃法照吃不誤,還連連夸張那人會吃,懂吃??吹弥車娜硕即蟪砸惑@,這青龍今天這是怎么了?!
這墊肚子的菜吃了一輪,就開始拼酒了,拿酒嘛!誰干得過這幫拿扁擔(dān)酒缸起義的家伙?管他什么御賜,什么國窖,一拿上來,呼啦一圈全干完。弄得剛才還想看人家笑話的那些個大人們一下東倒西歪,有的順治直接手抓桌上的菜就往嘴里送,管他什么吃法!皇帝有令,給朕往死里招呼,招待不周問你個失職之罪!
還好朱青早有安排,天上人間已被錦衣衛(wèi)看得嚴嚴實實的,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估計也沒有),更不用擔(dān)心這些皇親大臣們的丑態(tài)被人看見了,反正都喝得差不多,半斤八兩,在這包間里,誰笑誰???!
酒過三巡,幾乎所有人都倒了,這時,劉宗敏在李自成耳朵嘀咕些什么,只見李自成點點頭,擺擺手。劉宗敏便起身出門了。
每到門口,便被朱青叫住,“劉副將這是上哪???咱還沒喝夠呢,來,繼續(xù)來!”朱青假裝喝醉著拿起酒瓶對劉宗敏說道。其實這里沒人喝得過朱青,三十碗高粱酒的歷史可不是吹出來的!他知道劉宗敏要干壞事兒了。
劉宗敏見被朱青攔住,可不好走,也假裝醉醺醺笑道,“待我去解個手回來與青龍將軍一醉方休!”說著又要出門。
“解手?那不用出門,那邊,那邊的隔間就是專門解手的地方?!敝烨嘤檬种噶酥父糸g。
小子嘿,這可是高級會所,你還想搞野戰(zhàn)呢?老子憋死你!
劉宗敏無奈,他萬萬沒想到這吃飯的地方也有茅坑,想來不禁一陣翻江倒海,還好沒有他想象那般。不過這門暫時是出不去了。咋辦呢?
“咣當(dāng)!”有人倒了,是虎子,這虎頭虎腦的虎子,別人勸酒來者不拒,真以為自己是酒神,至少是半個朱青吧,但是朱青還清醒地盯著劉宗敏的時候,他早就倒了。
“哎?虎子?”李自成順手扶住虎子。
“睡……睡了。”或許是連日趕路加上這酒勁,虎子眼睛一下就瞇了。
“青龍,差不多行了,大伙倒都倒了,再喝下去恐怕誤了明天大事兒,你可不好交差啊?!崩钭猿上氤妨耍驗樗匆妱⒆诿暨t遲不能出門,似乎有更重要的事兒等著他。
朱青知道,李自成和劉宗敏肯定沒醉,至于虎子,是真醉還是假裝,他拿不準(zhǔn)。但是既然這樣,還不如就順了李自成的心愿,到此為止,看看他們到底想干什么?!畢竟自己可沒有半點醉意,自己那幫手下當(dāng)然也知道任務(wù)為重,所以這邊除了那些個大臣外,錦衣衛(wèi)幾乎沒怪。
“好,既然闖王高興了,咱們今晚就到此為止。等明天把事兒談攏了咱們接著喝!”朱青說著打了一響指,門外進來兩名錦衣衛(wèi)。
“過來?!敝烨嗾惺?,示意他二人過來,附耳交待幾句。兩名錦衣衛(wèi)點點頭,隨即出門去,不一會兒,朱雀帶著幾名錦衣衛(wèi)進來。
“大人,讓讓屬下送幾位大人回家吧?!敝烊缚戳酥烨嘁谎邸κ窒碌腻\衣衛(wèi)一揮手,幾名錦衣衛(wèi)連扶帶拖將周延儒和溫體仁等大臣扛下樓去,堂堂國相可不能這樣見人,朱雀早就安排轎子在一樓大廳等候,不用出門直接上車,抬走!
朱青也不管那些個大臣在李自成面前怎么有失國體了,因為他們自己的體早就失得一干二凈了,他可不想讓這幫變質(zhì)的東林黨再扮演什么大角色,辦了這些爾虞我詐的亂臣賊子是遲早的事兒。但是現(xiàn)在也得保證他們?nèi)松戆踩?br/>
送走了那些個大臣,朱青對李自成笑道,“闖王,這里沒有外人,闖王就不必裝了。”
李自成一聽,一驚,“這都被你看出來?!”
“哈哈哈,闖王難道忘了,在開封府白虎將軍可曾說過,我可是喝過三十碗高粱酒的……”朱青也絲毫沒有謙虛,李自成不是好糊弄的人,這點他還是了解的。
“難怪,青龍將軍還能安排得井井有條?!崩钭猿尚Φ溃凹幢闳绱?,我們也早些散了吧,明天可還有要事呢。”
“如此甚好?!敝烨嗾f著,又拍拍手,門外又進來幾名錦衣衛(wèi)。
“青龍你這是?!”看到又一波進來,李自成警惕了。
朱青微微一笑,“只是送諸位回客棧而已?!?br/>
“哦,原來如此?!崩钭猿伤闪艘豢跉?,繼而問道,“對了,不知將軍安排我們住哪個客棧?”
“放心,絕對是全京城最安全的地方,雀貓山莊。”
“雀貓山莊?”李自成疑惑道。
“走吧,去了就知道了?!敝烨嘈Φ?,示意手下將喝醉的闖軍扶走。
“劉副將,別躲了,走吧?!敝烨喑糸g叫了一聲,劉宗敏只好訕訕地走了出來,搖搖頭一笑,“果真騙誰都騙不了你,走吧?!?br/>
朱青護送李自成等人前往雀貓山莊,那里,殺風(fēng)正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