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罪惡都市(下)
繼續(xù)呼嘯行駛。
太寂靜了,即便看著車速盤已經(jīng)打到300km/h我也聽不到車外呼呼風聲。不知道是婕拉的隔音效果太好還是自己又開始睡覺了
又做夢了,么?
聲音是,哪里來的?
?。俊?br/>
…….
“醫(yī)生!醫(yī)生!我的孩子到底得了什么???”媽媽的聲音。熟悉的在死者耳邊回蕩。
“不就是暈車么,上車就愛睡覺。沒什么的,我是有良心的醫(yī)生,不會給你家兒子亂開藥的,你兒子沒什么毛病。”戴面罩的糾結(jié)聲闖入死者的腦海。
“不就是暈車么,上車就愛睡覺。沒什么的,我是有良心的醫(yī)生,不會給你家兒子亂開藥的,你兒子沒什么毛病。”….
就因為上車時不時睡覺,他不小心撞向了大貨車。
車翻了,從高架橋上直直摔了下去,摔得位置剛剛好,扭曲的車身剛好擠爆了他的肋骨。
不知什么時候,待死的人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和醫(yī)護人員匆忙的腳步聲,隨之而來被抬到了擔架上,車里隨處可以看見血,白衣護士忙來忙去,在他手上找僅存的完好血管。拿著藥劑瓶無奈看著垂死的人。
“太多這樣的人了,出了車禍了結(jié)自己生命的中年人?!?br/>
他聽著身旁護士的低語。不禁在心里笑了笑自己。
如此的狼狽,死也就死了,死的這么難看。全車都是血,全身的骨頭都斷了,傷口裂的沒有一處是完好的皮膚,我好像到絞肉機里碾過似的,哈哈。
死者心中默默嘲笑著自己。耗盡全身力氣睜開了眼睛。
世間的一切似乎都已經(jīng)無所謂了,對著潮濕的呼吸面罩,他廢了全身的力氣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球,緊接著嘗試活動四肢,無能為力。高強度的碾壓可能壓到了神經(jīng),自己那布滿血痕的手就只能死死躺在病床上了。自己的腿呢?他知道斷了。還有很多液體從腿根往外冒呢。
酒精味,又或是醫(y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死者聞到了,嶄新紗布從醫(yī)院塑料袋里拆開散發(fā)出來的纖維味。手術(shù)刀泡在消毒水里的金屬分子味,微微還帶有一點,恩,水龍頭下發(fā)霉的菌種味。
這是要到醫(yī)院叻。
“快救救他,救救他,我求求你了,我就他一個兒子了!”母親在哀嚎伴著病床下滾輪呼哧的摩擦,眼前的高危病人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斷了,也沒有了痛的概念?;蛟S他已經(jīng)死了。即便他能感觸到疼痛。每一處都是疼的,每一個地方都沒有停止留下暗紅的血液。還有那繃緊的繃帶難受的讓死者窒息,身體已經(jīng)死了,可自己的精神還活著,意識仍然保留在這個死殼里。
“兒子怎么了!我兒子怎么了、誰干的!誰干的!告訴我!告訴我?。?!”一個粗暴的男人在擾亂死者的思緒,
“你還我的兒子,你們都給我去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告訴我!?!?br/>
“砰”死人覺得渾身顛簸,本來勉強粘上去的破損花瓶又一破碎了。
怒氣沖天失去理智的男人掀翻了手術(shù)臺,死者惡狠狠被摔到了地上。
火辣腫脹的臉貼著冰涼的地面,死纏爛打的繃帶就像凝固結(jié)了殼一樣破碎,露出死者血淋淋斷裂的肌腱。本就錯位的骨骼又再度分裂成無數(shù)個小塊,在尸體里拌著血液緩緩流淌。
也許是巨大的張力,死者的眼球都恨不得蹦了出來。不,也許是真的蹦了出來。靈魂看著血肉模糊亂纏繃帶石膏板的死者。知道自己的眼球已經(jīng)落到了地上,滾到一旁做最后的掙扎。
不對,眼睛還在上面啊,看那充血暴脹的眼球仍然死死釘在尸體上。膿血不斷從淚腺中擠壓出來。
靈魂變得疑惑和焦慮,他眼中已經(jīng)沒有了生與死的概念,要么就是快點死懶得再糾結(jié)于世,要么就快點脫離這慌亂的手術(shù)室。是的,再也沒有對這個世界有更多的留戀,不關(guān)心父母是否心痛萬分,不在意留給妻子兒子無際的陰影。他僅僅想快點擺脫現(xiàn)實的苦難,哪怕讓他站起來。
是的,站起來。靈魂發(fā)現(xiàn)自己能看到的高度提升不少。
一切都變得昏暗,無論是懸掛在手術(shù)臺上飄忽不定的無影燈還是淺綠的手術(shù)服,潔白美好的墻壁與瓷磚都喪失了自己最初的色彩與明亮,仿佛是在給死去的靈魂哀悼,為他去地獄送行。
酒精味,又或是醫(y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死者聞到了,嶄新紗布從醫(yī)院塑料袋里拆開散發(fā)出來的纖維味。手術(shù)刀泡在消毒水里的金屬分子味,微微還帶有一點,恩,水龍頭下發(fā)霉的菌種味。
“死了還有這破感知力,真是煩,”靈魂一邊挪動僵硬的腿,一邊無盡抱怨著周圍的一切。
多么冷啊,沒有了血液,沒有了氧氣的供給,沒有了溫暖的陽光。靈魂覺得自己難以控制住自己的步伐,僵硬的四肢也變得不聽使喚哆嗦不停。他掌握不了平衡,摔了個趔趄。
“他奶奶!”除了破口大罵他真的不知道再做什么好了,直接用力把手狠狠撞到地上,閉緊了雙眼。真的很幸運,處于靈魂狀態(tài)他的“身體”還是完好的。不至于一碰就碎。
“可惜咯?!膘`魂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又睜開了雙眼,盯著被不明污漬沾染的天花板,和暗淡無光的走廊燈,他僅僅只剩下炙熱滾燙的眼淚,在寒冰刺骨的面頰上滑落。蒸發(fā),消散。
他可以感覺到從手指尖開始結(jié)冰了,“咔咔咔”空氣似乎也要凝結(jié)成了霜華。把這絕望的靈魂凍起來帶到太平尖去。
“視線都。。模糊咯?!膘`魂用最后的力氣吐出這句話,還不忘嘲諷一下上天,送給他靈魂想讓他重獲新生,現(xiàn)在又要讓他被冷死,真不知道上天是吃了什么藥無情玩了他一把。
砰,嘩啦嘩啦。凝結(jié)在空氣中的冰被強力震開,靈魂感覺那想吞噬他的寒意正在衰退,指尖凝結(jié)的堅冰居然開始融化,覆蓋在他身上的霜又要滑入地下,躲在一旁。連剛剛男兒的熱淚又重新在耳根游上來,在靈魂的面頰上留下溫暖的痕跡。
“每個靈魂剛剛踏入精神領(lǐng)域時都會染上寒魔?!币粋€虛弱的,卻沉穩(wěn)自信的聲音從拐角處傳來。
“什么聲音?”這可嚇壞了剛剛死里逃生的靈魂,他跌跌撞撞站了起來環(huán)顧四周。
“我救了你一命。”身后,赤裸上身,脖子上掛著讓我熟悉的黑十字架。
“你,你是誰??”
“地獄醫(yī)生。”男人走向走廊窗外,望著外面的世界。
“什么?”
“呵呵”,男人笑了,“我是谷芥生,來自你所處的這個地獄?!?br/>
谷芥生?!身旁一直在當觀眾的我驚呆了。那不是我的名字么?莫非身前的這個男人,是我??
呼,聲旁的我大口踹著氣,不知道是噩夢還是又一個漂移又一次顛簸,我醒了過來。
“怎么了?”一旁不停敲打鍵盤的漢關(guān)切的看著我。
“沒,沒事。”我擦去額頭上的虛汗,笑著對漢說。
“夢中夢。我說了他身世很特殊,可以與這里的靈魂共鳴?!遍_車的黑平靜的吐出這句話,
我很欣喜他居然能主動和我說話,雖然我剛剛做了個奇怪的夢,不過早就把它們拋在了腦后。
“你是靈魂么?黑”
“啊?”黑有了短暫的沉默,車速也變緩了些許。
“如果說我原來身體的話,他活的好好的?!焙诘恼f?!暗盐襾G到了這里。”
“其實這個世界上多半都是靈魂,少部分比如城主級別的人在現(xiàn)實世界也有很高的身份?!?br/>
漢在一旁向我解釋。
“還有個例外,我們地獄醫(yī)生的一個成員。”黑笑了笑,我知道他在說我。
其實也沒什么了,畢竟我選擇了加入他們,也沒有什么好害怕有什么好懷疑有什么好擔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