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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許個愿!”狗勝見何韻香等在那里,也不好推脫,勉強和她站成一排,等朱怡準備好后,拜了拜,竟自恭恭敬敬地連磕了三個響頭,口中默默的念著:玉女娘娘您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仙子,今天我恭恭敬敬的給你磕頭了,我也不向你求什么,只愿你看我缺什么,就給我什么好了!
就在這時,卻覺有人在拽自己衣襟,狗勝連忙站起,卻是何韻香笑吟吟的看著自己,道:“狗師哥!還是你最虔誠,許了個什么呀?”狗勝臉上一紅,這才想起,其實自己什么愿也沒有許,一聲苦笑喃喃道:“我沒許愿!剛才想說的——那個給忘了!”一句話又將二女逗的大笑起來。卻聽朱怡道:“咱們這個愿最當不得真,因為咱們連香都沒給娘娘燒!但愿娘娘不要怪咱們才是真!”
何韻香接著道:“玉女娘娘肯定不會怪我們的,她是最好的神仙,才不怪多枝香少枝香吧!下次我來,多拿些香一定把今天的補上!”說著她又象神像施了一禮,臉上卻沒一點恭敬的神情。
“咱們玩也玩了,愿也許了!現(xiàn)在肚子也咕咕叫了!回山,回山了!”狗勝伸了伸懶腰,笑著轉(zhuǎn)身就要走下亭子。
也就在他回身之際,只聽身后“嘩啦”“乒砰”兩聲大響,他嚇了一跳,急忙回頭去看,卻覺腳下有一個堅硬的物什,輕輕地撞了腳腕一下,低頭看時,卻是一個尺許長短,新月形狀的東西。
“咦!玉女娘娘手中的物什怎么掉在地上了!”狗勝說著,很是婉惜,從地上撿起,虔誠的捧著走到玉像跟前,卻見石像的手臂已經(jīng)折斷,這個新月形的物什,再難按上了,他嘆了口氣,將那個物什恭恭敬敬地放在玉女所坐的天馬兩翅之間。
回身正要離亭,驀地只覺腳下的石亭一陣顫抖,莫非是地震了,他看向亭外的山壁,竟沒有一絲異常。再看何朱二人,早已站在亭下笑吟吟地向自己招手,他也笑了笑,邁步正想下亭,只覺腳下又是一顫,地上竟傳來“喀——喀——”地斷裂之聲,他驚地低頭急看去,卻見有幾道裂縫正不斷延伸散開。大驚之下,想縱身躍下亭子,只算摔一下,怕也傷不了什么。那知腳下一空,頭上的亭頂直落下來,在一陣灰土石塊中,他身子早就象箭一樣直墜而下。
太突然了,在他思想中竟沒半點準備,呼嘯的掠體狂風中,吹得他呼吸不暢,他只得咬牙閉眼,等候身子碎裂時巨大的痛楚,帶給他的死亡。
就在這時,他的肩頭、胸前一陣巨痛,似是給一塊尖利的石頭劃過,他急急的用手一撥,想將這塊尖石蕩開,那知手中竟觸到一個彎而尖的物件。有道是:溺水之人抓住稻草,都不放手。如今身子在半空向下飛墜之際,與溺水之人已無太大分別,驚懼不可言狀的情況下,他一把死死的握住那個物件,不管是救命稻草,還是什么東西,只要能安慰一下心,總歸都是好的。
狗勝的腦中一片空白,只知道手中有物,就用力的抓住,在這生死的一線,竟是五蘊清明,沒有一絲雜念,只覺體內(nèi)一股熱氣涌動,沿著手臂直入手中之物。他只覺那個本已經(jīng)冰冷的東西,驀地又生出一股極寒冷的氣股,由手臂傳入腦中,似是有一個人在喊自己:狗勝!要向上,要向上!
他立時心中求生的意念頓生,竟想到:是??!要是我能向上,就能不死了。也就在他這一念閃過,只覺手中那個冰冷的石條,似是緩了下來。而身子飛墜之勢,竟也隨著石條緩勢也慢了許多。
他急忙睜開眼,卻見手中握的正是玉女娘娘手中的新月形的玉器,也就是這么心智一亂,那股意念立時消失,月形玉器剛剛緩下的落勢,竟憑空消失,狗勝的身子又似剛才一般,疾疾向下飛墜。大驚之下他才想起,腦中清明之時,自己可命令手中這個怪物的。
一念至此,忙屏神凝氣,只覺那股涼氣又起,那個聲音又問自己,不要下了,不要下了。狗勝忙用自己的意念回答:停住,立即停住。
果然,他這意念一動,只覺雙手被那個玉器猛的一拽,竟停在半空。他摒住心神,抬眼向上看去,想仔細瞧瞧自己手中之物,只見一個黑呼呼的大石,裹著急風直向自己砸來。
魂飛魄散之下,他大叫一聲快躲開,這一聲是由求生之念狂呼而出,卻覺呼的一聲,那個月形玉器竟橫著如電般飛出,只是還是慢了一些,他只聽“嗤啦”一聲衣服盡皆碎裂,后背上一陣火辣的疼痛。讓他一顫,心神疏忽間,只聽撲通一聲,冷涼刺骨,水花四散,他已跌落在谷底的河水中,而頭重重撞在自己手中的月形物什上,眼前一黑幾口河水灌入,竟自昏了過去。
這樣的昏厥不知過了多久,當狗勝緩緩睜開眼睛,朦朧中他只見一彎新月,淡淡的放射著白光,靜靜懸停著自己頭上,四外漆黑一片,死寂的黑暗中,不時有叮叮咚咚的水聲響起。我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狗勝的心中猶為忐忑,聽師父說過,地底深處名曰黃泉,據(jù)說是人死后靈魂所去的地方,但不知這里是不是那里。
他眼神由模糊漸變清晰,已看清頭上那彎新月,卻是那個玉女娘娘所執(zhí)的玉器。他想坐起,那知渾身酸軟,身上竟沒有半分力氣,只起到一半,便又倒下,卻聽嘩的一聲水響,才知道,自己竟在水中。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下一股涓涓細流正在淌過,一陣從未有過的寒冷襲來,直凍的他心都在顫抖,此時正時冬至,河水才結(jié)冰,當真是冰寒刺骨,自己之所以全身無力,皆是由于在這冰水中浸泡太久的原因,雖說自己在華山修習了三年道術,身子已然寒暑不侵,但昏暈中的自己,已如大病一般,如果再在冰水中泡下去,說不定自己會死在這里,也未可知。
他努力的坐起,用手將自己酸麻僵硬的兩腿攏起,收神凝氣,漸入空明,只覺一股內(nèi)息,由丹田而動,隨著導引,漸漸流轉(zhuǎn)全身,待功行了一周天后,他慢慢睜開了眼睛,借著頭上月形玉器的幽光,他已經(jīng)看到隱約的看到,此地竟是一個巨大的巖洞,洞頂上有不少鐘乳石垂下,與地下的乳石相接,有如獸齒錯落,當真是崢嶸之極。曾聽師兄講過,天臺峰上接天云,下承地脈,此處流水淙淙,似是通往幽冥地底一般,不正是所謂的地脈么!
他緩緩的站起了身子,奇怪的是,那個月形玉器,竟也猛地亮了幾分,象是一個孩子,睜開欣喜的眼睛,興奮的望著他。
他心上一驚,這個月形玉器,分明已蘊靈性,難道!難自己竟因禍得福,遇上了前所未有的仙器,他想著向前一伸手,等著那個月形仙器落入手中,可那曾想到,那個仙器竟一動不動,全然不理狗勝。他一呆之下這才想起,剛才在落崖時的一幕。于是他摒去雜念,心里想著眼前玉器,落入自己手中的樣子,他再緩緩伸出手去,卻見手中一沉,那柄仙器已到了他的手中,他高興的差點跳起,只是渾身無力,只是雙在水中跺了一下而矣。
他初涉馭器之道,自然是新奇無比,他用心神感覺操控著那柄奇怪的仙器的飛行,然后一步步順著流水向前走去。
洞中的路徑甚是難走,這時洞勢一轉(zhuǎn),突然,那柄仙器竟刷的一聲,在沒得到狗勝操控的情況下,竟向洞深處的黑暗飛去。他大驚,怕剛到手的仙器就此失落,忙勉力的邁開大步,向那里追去。
由于在黑暗中呆的久了,他已能模模糊糊分辯清洞中的事物,在行了一段路之后,卻聽一個鐘乳石后,發(fā)出“咦!”地一聲,狗勝聽出來了,這是一個人聲,一個女人的聲音,雖說干澀了些,卻滿是驚異的神情。
狗勝給嚇地渾身一顫,竟沒想到在這里華山地底,竟會有人存在。這時他已看到,在那個黑呼呼的鐘乳石后,隱隱有淡淡的白光閃動。那是他的仙器,他再顧不了許多,竟自躡手躡腳的向鐘乳石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