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購買比例達(dá)到百分之五十可正常閱讀，請支持正版！ “不，我不離婚。”葉貴一聽, 頓時猛的搖頭。
“不離婚是吧，我給你最后一個機(jī)會?，F(xiàn)在就去把錢要回來，還給葉老叔，我就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 不離婚?！绷鴿M紅的手指著他, 大吼道：“去啊，你敢不敢去。”
葉貴往地上一蹲, 又不吭聲了。
葉老嬸才知道, 原來柳滿紅要跟葉貴離婚，立刻當(dāng)起了和事佬, “你這傻孩子，怎么能提離婚的事呢。你離了誰養(yǎng)活你, 還有你家二妞，不得受苦啊?！?br/>
“二妞歸我，我養(yǎng)活她。”柳滿紅的內(nèi)心其實(shí)沒有她表現(xiàn)的這么鎮(zhèn)定，甚至已經(jīng)開始打鼓, 她真的能養(yǎng)活自己跟孩子嗎？怒氣一散, 對未來的恐懼，讓她開始焦慮起來。
甚至于, 她開始盼著葉貴能聽她的, 趕緊把錢要回來, 大家都有臺階下。
葉悠悠很輕易就從柳滿紅的眼里看出了她的想法，但她并不打算插嘴。
離婚這個決定對女人來說，特別是這個年代的女人來說，是一件足以影響人生的大事。她不能左右柳滿紅的決定，這一切都要靠她自己去選擇。
因?yàn)檫@是柳滿紅的人生，她不能代替別人做決定。
葉貴囁嚅嘴唇，最終還是沒有站起來。
柳滿紅的心徹底涼了，“好，好，這個婚我離定了，你跟你爹媽過去吧?！?br/>
“我不離婚?！比~貴反復(fù)強(qiáng)調(diào)，他不愿意離婚。
“我說滿紅啊，葉貴是個孝子，當(dāng)晚輩的孝順長輩也是應(yīng)該的，你不該這么逼他。就是真離了，以后別人咋說你，你以后還咋過日子?！?br/>
葉老嬸又勸，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是自古以來的老想法，別說七十年代，就是再過個三十年四十年，仍然十分有市場。
“老嬸說的對，我不該讓葉貴去跟他爹媽翻臉。還是離婚吧，離了婚他就能好好孝順?biāo)鶍?，想咋整咋整，我眼不見心不煩?！?br/>
一見柳滿紅這么強(qiáng)硬，葉老嬸和葉老叔對視一眼，兩個人默默退了出去。
柳滿紅也不理葉貴，直接問周琴，“你就說吧，手續(xù)咋辦，上哪兒辦?！?br/>
周琴恨恨瞪了一眼葉貴，“你媳婦都要跟你離婚了，你倒是說句話啊?！?br/>
“我不離，我們以后好好過，不離，不離成嗎？”葉貴低三下四的求著她，他真的不想離婚。
一時間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周琴拍拍柳滿紅的肩膀，“我去隔壁幫他們對帳，你們倆好好談?wù)?。就算真要離婚，不也得好好談過之后，雙方同意才能離嗎？”
一聽要雙方同意，葉貴立刻又重復(fù)了一句，“我不離?！?br/>
“我怎么聽說主席他老人家親自簽字頒布的法律，保障婦女的權(quán)利，保障男女平等。打人還不肯離婚，我媽就活該被他打死？真是要打死了，不讓他們離婚的人，是不是得償命？”
葉悠悠心想，論忽悠你們都是辣雞。有本事你們試試在網(wǎng)上跟人大戰(zhàn)八百回合，再來我面前裝。
周琴意外的多看了葉悠悠一眼，這丫頭的嘴皮子可真利索，而且還知道不少事。以前這孩子是啥樣，好像不太愛說話吧，這一下子是咋了，竟跟變了個人一樣。
“那也得先談?wù)劊氵@娃子，爹媽離婚你能有啥好處啊。大人怎么都能過，還不是娃遭罪?！敝芮偃チ烁舯冢艳k公室讓給他們一家人。
葉悠悠把花妮叫到屋外，叮囑了她幾句，便讓她先回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柳滿紅和葉悠悠都沒說話，對于葉貴還有什么話可說呢？一是無話可說，二是說了也沒用。
你面對一個只會拿不吭聲當(dāng)武器的人，就象拳頭打到棉花上，充滿沮喪也無處著力。
柳滿紅受夠了，也不想受了。她沉默了，什么也不說，安靜的坐著。
葉貴慌了，平時柳滿紅生氣了，都是過來捶他罵他，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回?fù)Q她一聲不吭，他反而急了，站起來剛走過來，就聽到外頭傳來了葉家老太太的聲音。
“攪家精，我兒子不嫌棄你生了個賠錢貨，你還敢離婚。要離婚就光身出戶，誰稀罕你不成?！?br/>
“娘，我不離婚?！比~貴看到他娘，趕緊繼續(xù)重復(fù)。
“不離就帶著你媳婦回去，上這兒丟人顯眼來了，攪著我們家不得安寧，還要攪得全村都不得安寧是不是。”
老太太生氣的去拉柳滿紅，葉悠悠不動聲色的擋住她。
“干啥，大的攪家，小的也跟著作妖，小小年紀(jì)不學(xué)好，學(xué)的跟你媽一樣，以后看誰家敢要?！?br/>
伸手就要去扇葉悠悠的耳光，她的手高高舉起，葉悠悠便往后退出一步，然后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往后一倒。
“二妞，二妞，你別嚇我啊?！绷鴿M紅大叫一聲去扶自己的女兒。
“咋回事，咋回事?！备舯诘娜艘恢弊⒁庵鴦屿o著，聽到大叫就沖了出來。
正好看到葉悠悠倒在老太太的腳邊。
“我要跟你兒子離婚，以后我跟你們?nèi)~家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憑什么打我女兒?！绷鴿M紅指著老太太，沖著周琴和村支書喊道：“你們自己看看，這日子還能不能過。”
村支書拉長了臉，“你干啥呢，現(xiàn)在是新社會，男女平等。主席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不興重男輕女那一套啊?！?br/>
老太太是個典型的窩里橫，在自己家作天作地撒潑打滾都好使，到了外頭就不敢了。村支書抬出新社會這一套，她更是不敢吭聲。
只會小聲哼哼道：“咋地了，我教訓(xùn)一下自己兒媳婦也不行?！?br/>
“行了行了，都坐下來談，柳滿紅現(xiàn)在提出來要跟葉貴離婚，談了一下午了，也沒談明白。你這個當(dāng)娘的，趕緊的，也給勸勸?！?br/>
周琴和村支書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白臉，這才把老太太壓下來。
柳滿紅抱著女兒坐到一邊，誰也不看，誰也不理。還是周琴在中間勸老太太，“你兒媳婦剛才說了一樁事，要是應(yīng)了她，就好好回去過。把借老叔的錢還了，借條銷了。”
葉貴充滿希望的看著老太太，如果他娘把錢拿出來，是不是就能不用離婚。
老太太一聽，身子往后一縮，“這是他們欠我的，現(xiàn)在兩清了，他們再欠誰的，是他們的事，我可管不了那么多?！?br/>
葉貴眼神一黯，重新低下頭。
柳滿紅冷哼，她太清楚老太太了，就知道會是這么一個結(jié)果，倒是一點(diǎn)也不意外。
周琴和村支書都是搖頭，這老太太，真是偏心的沒邊了。為了五十塊錢，兒子兒媳婦要離婚也不管，夠絕的。
“周主任，你就直接說吧，該上哪兒辦手續(xù)就上哪兒辦手續(xù)?！绷鴿M紅打破了沉默，她滿心都是疲憊，只希望快點(diǎn)結(jié)束這一切。
“我不離婚?！比~貴站起來，雙拳緊握，眼眶里隱隱有了水光。
葉悠悠頓時怒了，“你除了不離婚不愿意，還有別的話可說嗎？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媽這些年跟你著，除了吃苦還是吃苦，敢情你討老婆就是為了多個人陪著你吃苦，給葉家當(dāng)牛做馬的是吧。你不離婚，行，電話呢，打給公安局，我媽被人打了，我們要求嚴(yán)懲兇手。等你坐完牢，再談你愿不愿意?！?br/>
“公安局，打給公安局干啥，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這點(diǎn)子傷算個啥。”老太太一聽急了，別人不知道，她知道啊，這傷就是她和大兒媳婦動的手。
上回羅家那個傻子判了無期，要是公安局來了，她是不是也要被拖去坐牢。一聽打電話叫公安來人，腿都軟了，聲音都開始發(fā)顫。
村支書瞧了一眼柳滿紅的傷，慢條斯理道：“的確用不著找公安的同志，人家那都是辦大案子的。”
老太太還沒高興三秒鐘，就聽村支書繼續(xù)道；“叫治安大隊(duì)的人來就行了，不管是誰打的人，關(guān)個幾天是要的。”
村支書也是沒辦法，整天叫公安往他們?nèi)~家村跑，他這個村支書還坐不坐得穩(wěn)，面子還要不要了。去生產(chǎn)大隊(duì)開會，不都得嘲笑他啊。
老太太一聽，急了，“離就離，我兒一個大男人，離了你這個攪家精，還能找個黃花大閨女。到時候別來哭著求我兒，就是磕頭下跪也不會讓你再進(jìn)家門。”
柳滿紅直接看向葉貴，“看到?jīng)]有，你娘都發(fā)話了叫你離婚，你不是孝子嗎？趕緊聽你娘的話，離婚?！?br/>
“我，我，滿紅，咱們回去再說，你打我罵我，咋樣都行。能不能，不要離婚?！比~貴也是難得的，一氣說了這么多的話。
柳滿紅搖頭，“葉貴，咱們好合好散吧?！?br/>
再也沒有指責(zé)，再也沒有憤怒，失望過后是絕望，一個女人絕望了，她的心就再也回不來了。
葉貴蹲下來，哭了。
“找誰，自家的事，還能找誰，可不能讓你姥姥知道。”柳滿紅以為女兒要去小灣村告狀，趕緊攔著。
“咱們村難道沒有婦女主任？要是沒有，鎮(zhèn)上總該有吧，鎮(zhèn)上沒有，市里也該有?！?br/>
“有，咱們村的旺兒媳婦周琴就是婦女主任?！被莅讶~悠悠的背簍拿來，扶住了柳滿紅的另一邊胳膊。
“找她干啥子?！绷鴿M紅不肯，“丑死了?！?br/>
“媽媽是覺得家丑不可外揚(yáng)，對吧?！比~悠悠明白這意思，柳滿紅并不是嫌自己傷了臉變丑了。
而是覺得這是自己家里的事，說給別人聽是很丑的事，會顯得她特別無能，連家事都處理不好。
“不然呢，今天打你，明天就能來打我。他們控制住我爹，今天能寫五十塊的借條，明天就能再寫一百塊的借條，媽媽不會以為這些錢是他借的，就該他一個人還吧。這是我們?nèi)业膫鶆?wù)，如果他還不了，就得媽媽來還，還有我來還?！?br/>
“怎么能這樣?！绷鴿M紅急了。
“所以，媽媽還要和他過下去嗎？”不是葉悠悠心冷，是她深知，想要活的好，就必須遠(yuǎn)離極品。
如果柳滿紅還要和葉貴糾纏下去，恕她不能奉陪。她人小力弱，身份上又是葉貴的女兒，葉家想要對她下手，幾乎處在天然的優(yōu)勢，而她是劣勢的不能再劣勢。
而葉家，葉悠悠覺得，就算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們的行為，都不為過。
“你這么說是什么意思？”柳滿紅慌了，就連女兒也希望她和葉貴離婚嗎？
“我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如果媽媽不想離婚，就把我過繼出去給舅舅，我跟著我姥姥過。反正我不想下地掙工分替別人還債，也不想到了年紀(jì)被葉家象賣貨物一樣賣出去。如果媽媽愿意離婚，我選擇跟你一起生活?！?br/>
但是無論怎么樣，她都沒辦法再在葉家生活下去了。葉貴的不確定性，就象一個不定時的炸/彈，你根本不知道，他會在什么時候爆炸，將你炸的一臉懵逼。把你所有的一切，都給炸沒了。
“這孩子你說啥，這是啥話?！绷鴿M紅驚呆了，不敢相信女兒所說的。
“媽媽?！比~悠悠看著她，目光堅(jiān)定。
花妮從未見過二妞的這一面，頓時有點(diǎn)傻了。
她能感覺到，似乎有了不得的事正在發(fā)生，如果再過二三十年，回憶今天，花妮可能會說帥呆了，酷斃了。
但現(xiàn)在的花妮還不會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覺得二妞這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勁兒，直沖腦門，讓她覺得莫名的痛快。
“我不過了，不過了。連閨女都不怕，我怕什么?，F(xiàn)在是新社會了，不用你爹，媽也能養(yǎng)你。”柳滿紅看著女兒，一時沖動的做出了影響自己人生的，最大的一個決定。
日后的無數(shù)年里，她會無數(shù)次的回憶今天，慶幸自己當(dāng)初敢于跨出這一步。
“周主任，你是咱村的婦女主任不，管不管事?！绷鴿M紅既然有了決定，就不再退縮，放下手，露出半邊紅腫還滲著血絲的臉，直接沖到了村子里辦公的地方。
谷場的后頭一排，就是村子里的辦公地點(diǎn)，村支書一個屋，其他人共用一個屋。
周琴聽到聲音趕緊把柳滿紅接到屋里，“唉喲，這臉怎么了。”
她當(dāng)然知道葉貴家兩口子干仗的事，這種事村子里常有，鬧得厲害了她會出面勸勸和，鬧了就算的，人家不來找她，她也不會主動上門。
象柳滿紅這樣的，她也見得多了，讓她這個婦女主任當(dāng)說客，讓男人下保證不許再動手唄。
“我要離婚，這日子過不了了。孩子歸我，你說說咋辦手續(xù)吧?！绷鴿M紅是個直性子，說了要離婚就大喇喇的說出來，半點(diǎn)也不懂拐彎抹角的事。
一下子把周琴說愣了，“啥，你要離婚。咋能這么大心呢，葉貴有錯，我叫他來給你認(rèn)錯。這日子哪能說不過，就不過呢?！?br/>
“這日子真沒法過了，我不過了。”柳滿紅有越說越崩潰的跡象，葉悠悠知道她撐不住了，趕緊攔住她。
“周主任，我爹背著我媽在外頭借錢給我爺奶，我媽找他說理去，結(jié)果你看看我媽的臉，就是這個下場。還有上回羅家的事，公安局都來了，你們也知道是咋回事了。我才十五歲，他們就敢下手，我媽是擔(dān)心，這么下去，說不定哪一天她下地去了，我就在家被他們給害了?！?br/>
“這孩子，怎么可能呢？”周琴有點(diǎn)不屑，這孩子說的也太玄乎了。
“怎么不可能呢，上回如果不是我逃了，周主任覺得會是個啥結(jié)果?！比~悠悠看周琴有和稀泥的意思，也來了脾氣。
扭頭對柳滿紅道：“媽，這兒的婦女主任不管事，咱們上鎮(zhèn)上說理去。我就不信了，這天下還沒個說理的地方。”
周琴一聽這話，這才坐不住了，趕緊站起來，“這孩子，脾氣咋這么破呢，我說了不聽嗎？這不是還得調(diào)解呢?！?br/>
“那你把我爹和借了錢的那家人找來，這事得說清楚。打人是一碼事，借錢是另外一碼事，我媽要求離婚是單獨(dú)一碼事。咱們一碼歸一碼，一件件說清楚。”葉悠悠見周琴急了，心想這就對了，還以為你真不在乎這個身份呢。
婦女主任是村子里的人選的，上級領(lǐng)導(dǎo)拍板定的，不算公職，也沒有固定工分。但是人家跟領(lǐng)導(dǎo)走的近，上頭有啥風(fēng)吹草動文件精神，第一時間就能知道，就算沒錢拿，也是一堆人搶破了頭想當(dāng)。
他們這一說話，把在隔壁的村支書也招來了，他現(xiàn)在是看到葉家的人就頭疼。當(dāng)然是特指葉悠悠他們家的這個葉家，半村人都姓葉呢，村支書自己也姓葉。
他們這幾天正在一塊合計(jì)事情，不然也湊不到這么齊。平時也一樣要下地干活的，沒想到剛湊到一起，葉家又出妖蛾子了。
一聽是夫妻干仗的破事，村支書就沒興趣了，“我跟會計(jì)核一核上個月工分的事，你們好好談?！?br/>
說著叫走了跟周琴一個屋的會計(jì)，把地方騰給他們用。
周琴無奈，用村里的大喇叭通知葉貴和借錢給葉貴的人到村里的辦公室來一趟。
被借了錢的人家是葉貴本家的堂叔，這會兒夫妻倆都是一臉晦氣。男的埋怨女的，“借條都打了的事，非被你整出這么多麻煩事來，男人在外頭的事，老娘們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不管，由得你鬧，咱們這個家都得敗。五十塊不是個小數(shù)，你倒好，一句不問就借了。葉貴媳婦都不知道咋回事，你說葉貴這是干的啥事?！?br/>
葉老叔葉老嬸一塊往谷場去了，葉貴也從家里走出來，默默的跟到了葉老叔的身后。
“旺兒媳婦啊，這是咋說地，咱借錢還借壞了啊。”葉老叔看到柳滿紅在這里，心知是來說借錢的事，搶先一步發(fā)了問。
“借錢的事，我和我媽都不知道，這錢也沒花在我們身上，更沒花在我們這個小家的身上。所以就是叫兩位長輩來說清楚，以后還錢的事，找我爹就行，不與我們相干。趁著周主任也在，就當(dāng)是作個見證。”
葉悠悠也不指望別人了，省得越說越不明白，干脆自己說了個清楚。
葉老叔一聽，倒也明白，很是干脆道：“這沒啥，錢是葉貴借的，簽字按手印的也是他，以后我只找他，不找別人。”
葉老嬸還當(dāng)是啥事呢，聽了這話，倒是笑了，“一家人還能算你的我的，葉貴以后掙了錢是不是你的啊?！?br/>
柳滿紅沒有笑，“葉貴掙錢也是給他娘，和我沒關(guān)系，我和他以后都沒關(guān)系了。”
“呀，這是咋說的，咋叫沒關(guān)系了?！比~老嬸一聽就知道有事，干脆坐下來，不準(zhǔn)備走了。
村子里的人都這樣，看別家的熱鬧就跟白撿的大戲一樣，怎么舍得走。
周琴也沒趕人，反正接下來是批/斗葉貴加勸和，多個女人，絕對是多個生力軍。
果然，周琴先發(fā)制人，“葉貴，你這就不應(yīng)該了，看看把滿紅打的，夫妻之間有什么話不能慢慢說，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怎么能動手呢。”
“確實(shí)不應(yīng)該，男人有力氣就該用到田里去，打女人算咋回事。”葉老嬸果然幫腔了。
葉貴愣了一下，卻沒有解釋這傷并不是他打的，打人的是他媽和大嫂，他默默認(rèn)了。
“趕緊給你媳婦賠禮道歉，保證以后再也不敢了，再動手別說滿紅饒不了你，我也饒不了你?！敝芮贇鈩菔恪?br/>
“滿紅，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比~貴道歉道的極快，這讓周琴很滿意。
“滿紅，你看呢?！敝芮賳柫鴿M紅，要是她也滿意，這對夫妻也就牽著手走了，離婚不離婚的，可不好再提的事。
路上不時有人和柳滿紅打招呼，還有幾個人問了句葉貴咋沒來，又特意扒拉二妞多看了幾眼。葉悠悠便知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葉家村出那么大的事，恐怕附近的幾個村，都傳遍了。
果不其然，還沒到外婆家，就已經(jīng)看到外婆迎出來，一把攥住二妞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妞啊，咱沒事吧?！?br/>
“姥姥，我好著呢，啥事都沒有，倒是我奶，被傻子揍的不輕，臉都腫了?！比~悠悠特意大聲回應(yīng)，讓路過的，假裝路過的，都能聽到。
“你奶那是該?！蓖馄乓稽c(diǎn)也沒給親家留顏面，一手拽上一個，回了家。
看到三十斤糧食，外婆不敢相信，“這是你婆婆讓帶的？”
柳滿紅就是再想瞞著，也不能昧著良心說這糧食是婆婆的，因?yàn)樗锔静豢赡芟嘈拧?br/>
“哇”的一聲，所有的委屈，失望，傷心，種種情緒一下爆發(fā)出來。柳滿紅撲到她娘懷里，失聲痛哭。
王桂花摟著女兒，也是淚眼婆娑，“都怪那個老不死的，非說葉貴老實(shí)，肯干，是個好男人?？纯窗盐壹议|女糟賤的，等到了地下，我非跟他拼命不可?！?br/>
“還說這些干啥，我咋樣都能過，可他們不該這么欺負(fù)我閨女?！?br/>
“你家葉貴咋說?！奔依锍隽诉@么大的事，閨女鬧別扭回娘家是應(yīng)該的，但若是男人不挽留，這事就大了。
又一拍大腿，“都怪你弟，這些年不知道干啥去了，不然出了這種事，就該他打到葉家去，大鬧一場才好?！?br/>
農(nóng)村人哪有那么多講究的，出事了就要拼拳頭。要不怎么都愿意生兒子，除了種地需要壯勞力外，遇上這種事，家里要是沒有男人，就只能由得別人欺負(fù)。
柳滿紅不愿意提起弟弟的事，一提她娘又得傷心哭上半宿，“難不成娘想趕我們走啊。”
“又渾說，我巴不得你們住下?！蓖豕鸹ㄒ慌呐畠旱谋?，知道女婿這回沒靠住，也知道女兒心里苦，只好不提。
張羅著他們住下，又指了院子里空著的一間小屋道：“我就一人住，有多的屋子，生產(chǎn)隊(duì)就安排了一個城里來的知青住在里頭。是個特別有精神頭的年輕人，手腳也麻利，這幾天多虧了他幫著劈柴挑水，正經(jīng)是個能干人兒?！?br/>
說曹操曹操就到，王桂花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年輕人，拎著一袋糧食進(jìn)了門。
就連柳滿紅這會兒心情正不好，看到這個年輕人，也忍不住點(diǎn)點(diǎn)頭，可真是個精神的小伙子。
葉悠悠直接捂了嘴，她她她，她看到誰了，她看到的是大名鼎鼎的新海集團(tuán)董事長辛墨濃。
這不可能是真的，天吶，葉悠悠有一種小粉絲穿著睡衣沒化妝，忽然在樓下早點(diǎn)攤子上遇到大明星的感覺。即想把自己藏起來，又想多看兩眼。
辛墨濃看到忽然冒出來的人，只愣了一下就笑道：“你們一定是王奶奶的女兒和外孫女吧，我是新來的知青辛墨濃，你們可以叫我小辛或是墨濃。”
不管是小新還是墨濃，都帶著一種莫名的喜感。
“小辛咋回來這么早？”王桂花看他還拎了糧食，更是奇怪。下鄉(xiāng)的知青都是一塊吃，從不和農(nóng)民搭伙，莫不是小辛剛來，被他們排擠了？
“我不習(xí)慣跟他們搭伙，想問問王奶奶，能不能跟您一塊搭伙。您要是覺得不方便，我自己做也可以，就是得借您家的灶臺使使?！?br/>
“這有啥不方便的，就怕你吃不慣咱老農(nóng)民做的飯。”王桂花笑的一臉慈祥。
“吃得慣?！毙聊珴獍鸭Z食搬到廚房的柜子里，跟他們打過招呼又跑了出去。
從頭到尾，都沒有特別關(guān)注過葉悠悠，這叫她隱隱有些失落，又微微慶幸。自己現(xiàn)在這個樣子，真沒啥好看的，還不如沒注意呢。
“姥姥給你們蒸二米飯，等著?！蓖豕鸹纯磿r辰，就知道他們娘倆肯定啥也沒吃就跑來了。
“誒。”葉悠悠應(yīng)的特別大聲，走了這么長時間的路，她是真的餓了。
除了二米飯，還有一盤刀拍的黃瓜，又脆又甜。一盤韭菜炒豆米，豆米又軟又糯，吃到嘴里象板栗的口感，韭菜鮮嫩爽口，不管吃完別人聞著咋樣，自己聞著是香到家了。
“娘，為啥奶從來不給蒸二米飯，只能吃野菜糊糊和窩窩頭?！比~悠悠故意天真的問道。
王桂花當(dāng)時就撂了筷子，“你閨女說的是真的？你們在家，就只能吃野菜糊糊和窩窩頭？”
“就這奶還只許我和我娘分一個窩窩頭，每天餓肚子。爹娘去修渠的時候，連窩窩頭都不給，一天只有一碗野菜沖的水。”
王桂花正摸著胸口順氣，就看到眼前一黑，有個陰影罩住了他們。
“娘，我來接滿紅和二妞回家了?！比~貴來了，正好將閨女說的話，都聽到了耳朵里，臊的耳根子通紅。
“跟你回家，好餓死他們，重新再找人給你生兒子是吧。不用那么麻煩，現(xiàn)在和以前不一樣了，能結(jié)婚就能離婚，干脆好和好散，你找人給你生兒子，我家的閨女我家的外孫女，我養(yǎng)著?！?br/>
王桂花說的霸氣，葉悠悠恨不得給她點(diǎn)贊。一瞥眼，及時拉住差點(diǎn)壞事的柳滿紅。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慫，不然回去還不是和以前一樣，繼續(xù)當(dāng)牛做馬伺候全家人。以前二妞能做的事，不代表葉悠悠也可以，就算可以，她也不愿意。
“不離婚?！比~貴囁嚅著蹲下來，在葉家是這樣，在丈母娘家也是這樣。
沒人理他，葉悠悠吃自己的，還給外婆和柳滿紅夾菜。
“吃了沒有?！绷鴿M紅到底是最先開口的。
“我?guī)Я?，還帶了你們的口糧。”葉貴摸出兩個窩窩頭，看著他們桌上的飯菜，臉色又是一紅。
“嗯，你吃一個，我和我媽只能分著吃一個，要是沒有姥姥，我大概這輩子都吃不上一頓飽飯?！比~悠悠冷笑。
葉貴垂著頭，心里也委屈，他有什么辦法，總不能不聽自己爹娘的吧，那豈不是不孝，爹娘把他們兄弟仨拉扯大，也不容易。
“天色還沒晚，趕緊回去吧，咱家留不起你這樣的貴客?！蓖豕鸹榱锏内s人。
柳滿紅想說什么，被女兒拉住。
王桂花將葉貴趕出去，直接闡上了院門。
到了天擦黑，辛墨濃才回來，王桂花推著他到廚房，“給你留了飯菜，蓋在鍋里呢，你熱熱就能吃。”
“外頭蹲著個人，您認(rèn)識嗎？我問他，他也不吱聲?！毙聊珴馐炀毜挠弥钆_，一點(diǎn)也看不出來，是剛剛到農(nóng)村的城里人。
“不用管，那是我女婿?！蓖豕鸹〒u著頭，回到屋里，問女兒的打算。
“你也知道，娘剛才說的是氣話，卻也不全是氣話。娘當(dāng)然是希望你們倆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可要是實(shí)在過不了，就回來。二妞也這么大了，拉把幾年就能嫁人，你也能再找個人嫁了?！?br/>
王桂花擺擺手，不讓女兒開口，繼續(xù)說道：“自從你弟弟出了事，我哭了這些年，該想的也想通了，啥都是虛的，人活著，好好活著才頂頂要緊?？纯茨汩|女，對葉家是一點(diǎn)念想都沒有，你咋想的，就實(shí)話說出來?！?br/>
“娘，葉貴就是再不好，可這么多年，也沒動過我一個手指頭。要是他能分家出來單過，就咱們一家三口，再苦再累，也值了?！?br/>
柳滿紅也知道，離婚是說的氣話，別說葉貴對她沒動過一個手指頭，就是村里天天打老婆的賴漢，還不是一樣過著，誰又去離婚了。
“行，娘就是要你一個準(zhǔn)話，去叫姓葉的進(jìn)去，一準(zhǔn)還在外頭沒走呢。”王桂花一指門外頭。
內(nèi)屋的簾子掀開，露出葉悠悠的小腦袋，王桂花招招手，“上姥姥這兒來，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br/>
“姥姥?！比~悠悠窩到姥姥懷里，她也知道，想離開葉家并不容易，如果真能讓葉貴分出來，也算是能夠?qū)⒕偷倪x項(xiàng)。
葉貴進(jìn)來，不管王桂花說什么，都低著頭不吱聲。王桂花知道女婿的性子，沒指望他開口答應(yīng)。
只是讓他，“回去轉(zhuǎn)告親家一聲，就說你們家同意分家，就來接人。不同意，你就自個回去吃苦，別搭上他們娘倆。你自己的老婆孩子你不心疼，我這個當(dāng)娘的心疼?！?br/>
王桂花沒留他在家里住，依舊把他打發(fā)出去。
柳滿紅眼巴巴的送到村口，等回來了，王桂花已經(jīng)燒好了水，“趕緊給孩子洗洗，都累得頭點(diǎn)地了。”
葉悠悠困的受不了，躲在姥姥床上睡著了，王桂花幫她擦身。一邊擦一邊埋怨，“剛生的時候，玉雪團(tuán)一樣的小人兒，你弟弟愛的不行，整天抱著不撒手，身上總還有幾兩肉。再看看現(xiàn)在，就剩一把骨頭，我摸著就想哭。最難的年月都過去了，咋就你們娘倆越活越回去了呢?！?br/>
說著就掉了淚，柳滿紅也跟著哭，“誰叫我跟了這么個男人，爭也爭了，罵也罵了，他就跟個石疙瘩似的，我能怎么辦?！?br/>
王桂花摸著女兒的臉，“閨女啊，我得說，你生的閨女比你強(qiáng)。原先總看這孩子不愛吱聲，還以為接了葉貴的代，又是個悶葫蘆。誰曉得這一出事，就看出性子來了，骨子里還是像我們柳家的人。特別是，像你弟弟?！?br/>
果不其然，還沒到外婆家，就已經(jīng)看到外婆迎出來，一把攥住二妞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妞啊，咱沒事吧?！?br/>
“姥姥，我好著呢，啥事都沒有，倒是我奶，被傻子揍的不輕，臉都腫了?！比~悠悠特意大聲回應(yīng)，讓路過的，假裝路過的，都能聽到。
“你奶那是該?！蓖馄乓稽c(diǎn)也沒給親家留顏面，一手拽上一個，回了家。
看到三十斤糧食，外婆不敢相信，“這是你婆婆讓帶的？”
柳滿紅就是再想瞞著，也不能昧著良心說這糧食是婆婆的，因?yàn)樗锔静豢赡芟嘈拧?br/>
“哇”的一聲，所有的委屈，失望，傷心，種種情緒一下爆發(fā)出來。柳滿紅撲到她娘懷里，失聲痛哭。
王桂花摟著女兒，也是淚眼婆娑，“都怪那個老不死的，非說葉貴老實(shí)，肯干，是個好男人。看看把我家閨女糟賤的，等到了地下，我非跟他拼命不可?！?br/>
“還說這些干啥，我咋樣都能過，可他們不該這么欺負(fù)我閨女?！?br/>
“你家葉貴咋說?！奔依锍隽诉@么大的事，閨女鬧別扭回娘家是應(yīng)該的，但若是男人不挽留，這事就大了。
又一拍大腿，“都怪你弟，這些年不知道干啥去了，不然出了這種事，就該他打到葉家去，大鬧一場才好?！?br/>
農(nóng)村人哪有那么多講究的，出事了就要拼拳頭。要不怎么都愿意生兒子，除了種地需要壯勞力外，遇上這種事，家里要是沒有男人，就只能由得別人欺負(fù)。
柳滿紅不愿意提起弟弟的事，一提她娘又得傷心哭上半宿，“難不成娘想趕我們走啊?！?br/>
“又渾說，我巴不得你們住下?！蓖豕鸹ㄒ慌呐畠旱谋?，知道女婿這回沒靠住，也知道女兒心里苦，只好不提。
張羅著他們住下，又指了院子里空著的一間小屋道：“我就一人住，有多的屋子，生產(chǎn)隊(duì)就安排了一個城里來的知青住在里頭。是個特別有精神頭的年輕人，手腳也麻利，這幾天多虧了他幫著劈柴挑水，正經(jīng)是個能干人兒?！?br/>
說曹操曹操就到，王桂花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年輕人，拎著一袋糧食進(jìn)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