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貓把一切都獻(xiàn)了出去還能剩下什么?。?!
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他的貓,沒有活路了。
符澤睫毛劇烈顫抖,他真是傻,竟然還奢望著像小說一樣出現(xiàn)奇跡,怎么還會有奇跡,怎么可能還會有!
他是蠢嗎?!遲遲抱著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br/>
可憐可笑可悲可憎。
親手丟掉了無盡的生命只為了救下壽命短短幾十載的人類。
阿悠,這樁生意做的真好。
虧得傾家蕩產(chǎn)、一無所有。
阿悠,你真狠。
“喵嗚?!?br/>
這道發(fā)春的貓叫他聽了三年,趁現(xiàn)在再多聽聽吧。
……
哪里來的貓叫?
“喵嗚?!蹦樕弦魂嚱右魂嚌皲蹁醯挠|感,帶著點扎人的毛刺,讓符澤不甚清晰地頭腦立馬清醒起來。
“喵嗚?!毖鄄€上的淚珠盡數(shù)舔盡,上翹的烏黑眼睫掙扎幾番,終于張開了眼瞳。
淚水洗滌過后的黑眸愈發(fā)的黑亮,好看的緊。
再好看,哪里比得過面前大海般清澈的瞳眸。
“阿悠……”是你回來了嗎?
“喵嗚。”軟軟的肉墊往上,在男人白凈的臉上按出一個肉印。
是夢么?
“我回來了,阿澤。”白貓開口,華麗的聲線帶著熟悉的慵懶調(diào)子。
湛藍(lán)的貓瞳里一望無盡,全是令人心醉的深情。
那里一直映著一個人。
符澤探去。
貓瞳里的那個人。
是他。
符澤的表情呆呆的,阿悠拿毛乎乎的頭使勁蹭了蹭他的臉,身子依然乖巧窩在溫暖的胸膛里,白軟的尾巴搭在了男人精瘦的腰上。
癢癢的。
符澤回過神,胸膛開始劇烈的起伏,欣喜、不安、憤怒、疑惑、驚慌、恐懼,焦雜在砰砰亂跳的心口,不知道該說什么。
符澤張了張嘴。
昨天,真的是夢嗎?
“阿澤,如果我說……”
“如果我永遠(yuǎn)化不了人了,你還會要我嗎?”
符澤直視著白貓澄澈的貓瞳。
永遠(yuǎn)化不了人嗎?
是因為將血脈給了天道嗎?
“當(dāng)然”,嘴角綻開一抹充滿暖意的微笑,“最初我養(yǎng)你的時候,你就是一只貓啊?!?br/>
“而且”,溫和的聲音頓了頓,“不管你是什么樣子,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了?!?br/>
這么恐怖的經(jīng)歷,一次就足矣。
白貓貓瞳大睜,本就精致的貓臉愈發(fā)的小巧可愛,湛藍(lán)的眸色好似能發(fā)光,他用力往里擠了擠,讓本就貼近的兩具身子愈發(fā)緊密,一開口,語氣里全是的滿足:“真好,還能陪著你?!?br/>
符澤手撫上阿悠的背順著毛,臉上的神情是絕望后的慶幸:“是啊,真好?!?br/>
一人一貓靜靜地懷抱在一起享受著這一刻。
阿悠靜默片刻,突然道:“我以為我這次真的回不來了?!辈煊X到懷抱的身軀一顫,他將頭埋在男人溫?zé)岬男靥爬?,“我那時候丹田破碎、經(jīng)脈俱斷、身子也廢了……”
要不是天道,現(xiàn)在他們可能得在閻王殿擁抱。
男人的身軀抖得越發(fā)厲害,阿悠安撫性的蹭蹭他,輕笑了一聲,道:“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br/>
“你不是鞏固修為嗎?”符澤深吸一口氣,說出口的字都是一個一個抖出來的。
符澤的意思很明白,阿悠苦笑一聲,索性不再遮著掩著,打開天窗說亮話道:“進(jìn)階后不出一周我就已經(jīng)治好了內(nèi)傷,鞏固好了修為。”
“那你……”符澤驚訝地看著懷里的大白貓。
“我是在化人?!卑⒂茋@了口氣。
“化人是逆天之舉,上古時代至今都沒有很多成功的例子。是我太高估自己,以為憑著自己上次成功的經(jīng)歷和自己天生凡物的血脈能一舉成人,沒想到……進(jìn)階后二次重融的妖力會這么暴動,我的血性根本壓不住。”白貓邊說邊搖搖頭。
“可就算不成功也不會……”符澤想起昨天看到仿佛浴血中的白貓,心有余悸。
“阿澤,你知道為什么這么久以來只有少數(shù)妖修才能成功化人嗎?”阿悠遲疑一會兒,繼續(xù)說道:“化人不僅是逆天之舉,或者說它之所以稱之為逆天之舉,是因為化人的過程實屬逆天?!?br/>
“化人需要妖修的獸性和妖力同時被激發(fā)。獸性,是妖修嗜血的本能,也可以稱之為血性。在勾起被壓抑妖修心底深處的獸性同時,還需要將丹田處的妖力凝聚一點沖擊心臟?!?br/>
“心臟?!”符澤大吃一驚。
“是,心臟,妖修的心臟,我們的本源。”阿悠點頭。
“那不是……心臟要是停止跳動,那不是生命也……”符澤狠狠皺起眉,“為什么要沖擊心臟?”
“這就是逆天之舉。唯有經(jīng)歷過死亡的絕境,才有機(jī)會破繭成蝶,通俗講就是獲得第二次生命,也就是可以化人。而我之前說的激發(fā)獸性,就是激發(fā)其中的生機(jī),越強(qiáng)的獸性,激發(fā)得到的生機(jī)也就越強(qiáng),成敗在此一舉。但是我……”白貓嗤笑一聲。
“我實在太自以為是,仗著自己是天生凡物就以為自己定能成為少數(shù)中的一員,哪曾想到我進(jìn)階的優(yōu)勢反倒成了害我喪命的致命點。本來我以為,能給你個驚喜……阿澤,抱歉?!卑⒂拼瓜卵?,長長的睫毛半蓋住湛藍(lán)的貓瞳,若隱若現(xiàn),再加上阿悠此刻散發(fā)出的憂傷之氣,使得白貓仿若一只不食人間凡物的墮仙,美好又沉淪。
“那你……”符澤閉上嘴,阿悠昨天的情況他不是沒看到,現(xiàn)在又親耳聽他講述了一遍,身廢丹裂、經(jīng)脈俱斷,光是一項就足以毀掉阿悠修煉的前程,而他又為了救自己舍棄了血脈……
符澤躺在床上頓覺天旋地轉(zhuǎn)、生無可戀。
等于說阿悠已經(jīng)沒了出路。
符澤雖說不懂可也知道丹田是修煉者存儲妖力的地方,經(jīng)脈是流通妖力的地方,至于身體要就更不用提,沒有能活蹦亂跳的健康身體,要前兩者有什么用?
他是不是還得慶幸阿悠還沒有一朝回到解放前,好歹他還能和他用人語溝通。
嗯?還能和阿悠溝通?
還能和他的貓用人語溝通?
動物說人話不得(dei,三聲)先成精?
要成精不得是妖修?
是妖修不得能修煉?
能修煉不得有妖力?
有妖力不得有丹田?
阿悠經(jīng)脈俱斷、丹田破碎是怎么吸收天地靈氣修煉的?
雖然很難過,他家的貓現(xiàn)在還能算貓妖?
符澤一臉黑人問號。
“阿澤很奇怪我現(xiàn)在還能和你說話?”阿悠仿佛看出符澤心中所想。
“我……”符澤怕觸及阿悠傷疤,但看阿悠一臉坦然,隨即點了點頭。
他確實很好奇。
“我沒意識了多久?”阿悠先挑了個話題問道。
“昨天……你替我了控制那些劍后就……”
“一個晚上,我以為會需要更久……”阿悠笑笑,“昨天為你控制那些銀劍之前我就已經(jīng)意識模糊了,準(zhǔn)確的說,是在你進(jìn)來之后?!?br/>
“你!……果然是因為我嗎?”符澤覺得胸口陣陣發(fā)悶,一時間根本不知道如何厚著臉面對阿悠。
“我就知道。阿澤,我就知道你會那么想。如果我真的不能回來,你是不是會一輩子這么折磨自己?”阿悠一爪拍在了男人郁郁憂心的俊臉上,爪下的肉墊不停在輪廓分明的臉龐上摩擦。
不等符澤說話,阿悠繼續(xù)說道:“我確實是為了你,修妖是為了你,化人是為了你,甚至為了救你我自愿把血脈獻(xiàn)給了天道,從此成了一只廢貓?!备惺艿阶ο驴∧橀_始抽搐,阿悠增大摩擦的力度,“我這么說,你滿意嗎?”
“……什么?”符澤頂著貓爪一臉遲疑。
“化人一開始,我的獸性就沒壓過暴動的妖力,你進(jìn)來的時候,恰好我的妖力離體凝成實物沒多久。雖說是我的妖力,但說來可笑,我的意識竟然被妖力自主切斷,那時候的我根本控制不了已經(jīng)化成銀劍的妖力。沒有控制的妖力會自主尋找身邊生機(jī)最強(qiáng)的生命體,當(dāng)時我變成那樣,你就是附近生機(jī)最活躍的人,就算你沒進(jìn)來,銀劍會攻擊你也是早晚的事情。這是我的錯,我若不阻止這些銀劍,這些銀劍就會一直進(jìn)行攻擊直到妖力潰散?!?br/>
“我向天道求情,既是義務(wù)也有私心,這是我造成的錯誤,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周圍的人類因我而死亡,妖修和人類沾上因果向來不會有好結(jié)果,這些人類若是因我而死恐怕會遲遲不能入輪回道,所以我向天道求情……呵,把自己說的那么高尚……阿澤,我也不僅僅是因為這個,我沒有那么強(qiáng)的責(zé)任感,我很自私,能最終讓我放下尊嚴(yán)和天道求情的人,是你。也只有你,能讓我這般做?!?br/>
阿悠放下貓爪,抬起頭一點一點潤濕了符澤干燥的嘴唇:“我不認(rèn)為你做錯了什么,你沒有錯,我很欣喜能讓你毫發(fā)無傷地活下來,也很欣喜能繼續(xù)和你在一起。”
“可是你……你的修為,你一直引以為傲的血脈……”符澤緊緊抱住阿悠,“要不是我一直詢問你什么時候才能化人,你也不會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