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命,就捏在他手里,但她卻沒有一絲驚慌?
靖琰不相信!
向前一步,修長的指扼住她的下巴,冰冷的聲音響起:“哦?恕罪?朕為何要恕了你的罪?”
凌蕭被迫抬起頭,與靖琰對視,她看到,那雙眼睛里是疏離,是戲謔,卻唯獨沒有溫度。
真好,一如當初,他以為她不想盡快給他解蛇毒時,扼住她的咽喉,問她是否在找死,很好,一切回到最初……
只不過,她當時是他唯一的靖王妃,哪怕有名無實,而現(xiàn)在呢?
他有很多妃子,將來還會更多,她,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隅。
凌蕭知道,這個男人真的會殺了她,因為,他懷疑她對他別有用心!
沒錯,除了這個理由,凌蕭想不到還能有啊什么理由,能讓他一見面就針對她了。
“蕭國律法,凡出言冒犯君上者,輕者杖二十,重者杖白,凌蕭明日自行領罰,唯望皇上息怒?!边凳自诘兀诖酥?,凌蕭從未想過,這世上會有人能讓她如此卑微,還卑微得如此心甘情愿,不過,這一切都這么順其自然的發(fā)生了。
靖琰看著那以首觸地的女子,真卑微的姿勢,卻偏偏讓他覺得反而是一種驕傲的姿態(tài)。
眼睛微瞇,這個女人,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他本只想為難一下她,她卻不曾求他一句,口口聲聲喊他“皇上”,卻哪里有半分求人的樣子,她分明,是在給他臉色看!
“你不怕朕殺了你?!”收緊扼在她下巴的手指。
凌蕭勾唇一笑,眼睛直視著她,帶了些嘲諷,“皇上會嗎?”心里苦澀,她從未想過一入宮便要與他成水火之勢?。?br/>
靖琰怒極反笑,“你認為朕不敢?!”危險的聲音,他是多久沒有被激怒了。
“皇上說笑了,凌蕭非是不怕,只是,怕也無濟于事罷了?!?br/>
靖琰的目光緊緊鎖著凌蕭,不曾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他倒想看看,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蘇津的表妹?恐怕蘇津并不知道這女人的不簡單吧?否則又怎會送到宮里來。嗯,他自是不會懷疑蘇津的。
“你幾次三番試圖引起朕的注意,還用朕的皇后的名字,到底有什么目的?!朕可沒空和你玩兒下去!”說完,靖琰便松開凌蕭的下巴,凌蕭失去重心跌坐在地,原來,他還記得他有位皇后……
“皇上覺得,如今的局勢,欺騙皇上,凌蕭所圖為何?”
靖琰更加瞇起了眼睛,凌蕭所說,正是他疑惑的地方,按理來說,現(xiàn)下的局勢,根本沒有懷疑對象,凌蕭不可能是誰派來的jian細,若說一個女子接近他,也就只可能是為富貴尊榮了,卻看這凌蕭又不像,畢竟,以蘇津的地位,又何需女子助力?
但他不想貿(mào)然去問蘇津,他是信任蘇津的,蘇津亦是信任他的,若貿(mào)然去問,豈不破壞兄弟感情?
“朕不管你所圖為何,朕只告訴你,朕容不得欺騙朕的人?!?br/>
“皇上還記得皇后?”凌蕭顧自問道,她想確定,他現(xiàn)在的記憶是什么樣的。
“怎么?莫非你想說你認識朕的皇后?”靖琰裝作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他知道他有一個皇后,據(jù)說他很愛她,甚至用她的名字做國號,可是,為什么他對細節(jié)卻一點印象都沒有,甚至連她的樣子都想不起?
他不知道她現(xiàn)在是活著,還是已經(jīng)死了。
他不知道是否其他人也對他的皇后沒有印象,他只知道,他是一國之君,若此時教眾人知道他的記憶出現(xiàn)了如此大的缺口,天下豈不是要大亂了?
所以,他不敢有一絲一毫地表現(xiàn)出來,只假裝著一切都沒發(fā)生。
現(xiàn)在聽凌蕭這么說,他便如同看到了希望,所以他試探她,企圖從她嘴里知道一點關于那個據(jù)說他視之如命的女子的消息。
“凌蕭是否認識皇后,皇上何不親自去問皇后?”凌蕭亦在試探靖琰。
“皇后此刻不在宮中?!睕]錯,這一點,靖琰還是能確定的。
“哦?那么皇后又身在何處呢?”凌蕭步步緊逼。
如果不是因為以前從未見過這女子,靖琰幾乎要覺得她知道所有他的過去,甚至知道他的記憶出現(xiàn)缺口了。但理智告訴他,不可能,畢竟在他印象中從來沒有過她。
“你似乎,好奇心太重了些。”靖琰直直地盯著凌蕭,沒錯,他心虛,尤其是看到這女人那仿佛藏了世界上最大的悲哀,卻又仿佛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的眼睛,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讓他有些,煩躁。
凌蕭見靖琰這樣說,反倒勾唇一笑,看來,他母妃是直接從靖琰的記憶中將凌蕭這個人拿走了,卻沒有像自己那樣,為他編造合理的邏輯,那么,他一定會懷疑,會猜測吧,靖琰果然是靖琰,在失去記憶的情況下,竟然還能一年都不露餡兒,連蘇津都不知道他到底記得多少!
“很好笑嗎?”見凌蕭笑了,靖琰只更加心虛。
凌蕭卻不再理會靖琰的脾氣,反而上前挽著他的手臂,將他帶至桌邊:“沒什么,皇上還沒吃飯吧?先傳膳如何?”
看著凌蕭那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樣子,靖琰一時竟忘了拒絕,順著凌蕭的話,便點了點頭。
凌蕭見他答應,便叫拂初姑姑傳膳,拂初姑姑畢竟是宮里的老人了,該是清楚靖琰的口味,凌蕭十分放心。
靖琰這才想起,方才他一進門,凌蕭便叫眾人都出去了,莫非這女人早便知道他要說些什么?!
“真是個聰明的女人?!本哥爸S地說道。
凌蕭卻故意裝傻,“謝皇上夸獎?!?br/>
靖琰繼續(xù)道:“只不過,你忘了給自己留后路了。”
呵,多熟悉的情景啊,當初,他也是這么說的呢。
當時她的回答是:“靖王殿下給我留后路了嗎?我可有選擇?”
可現(xiàn)在的她已不是當初的她了,她的回答是——
“后路?決定入宮之時,凌蕭便早已沒了后路?!笔前?,她哪里來的后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