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望!”劉慧無奈了,跌坐在沙發(fā)上啜泣。“你以為......當年,童老爺逼著天成,天成不愿意,老爺只好設計了他。天成是無辜的,如果沒有老爺,你以為會有你嗎?童老爺死后,你爸爸本來有機會拋棄我們的,但是他沒有,依舊對我們這么好?!?br/>
劉慧擦擦眼淚,繼續(xù)道:“這些年,天成什么少過你?什么少過我了?吃的喝的住的,你留學的學費。你過得這么好,比小妮也差不到哪里去。你怎么能這么狼心狗肺,不知感恩呢?你讓我覺得,留下你,才是我做得罪錯的一件事!甚至比當年童老爺讓我去勾引你爸爸還要錯!”
短短幾句話,當年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勾畫的一清二楚。
童望張大嘴,難以置信。
“居然......居然是這樣......”
童望坐回劉慧身邊,抓著頭,久久不能平靜。
而童妮,早已淚流滿面?!霸瓉硎沁@樣?!?br/>
童天成至始至終,最愛的,始終只有童妮。
“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那天,爸爸來找我的時候,我還問起爸爸這件事,他一直不肯說?!?br/>
“他不說,是想保護我,畢竟當年我做這種事是很不光彩的,他想讓我融入童家,但是我還沒做到,他就走了?!眲⒒圻呎f邊哭,年輕的臉上,完全不見一點勢力。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小妮,我知道我很無恥,老童還給我買了房子,這些年我一直住在那,我想拿那套房子和這里換,可以嗎?”
劉慧說了那套房子的地址,是l市非常有名的海景別墅,價格可以買下十套童家這樣的房子。
聽到那套房子的地址,童妮也楞了楞。
她記得那個地方在離市區(qū)很遠的郊區(qū),雖然風景好,卻很少有人把那里當做家。且從那里打一個來回,沒有半天是回不來的。
想來,童天成是不愿意劉慧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的,住在那里,和住在冷宮里有什么區(qū)別呢?
想到這里,童妮搖搖頭。“不用了,那房子你留著吧。既然你想,那這套房子就留給你。我不在這了,還要麻煩你好好打理這?!?br/>
“嗯,我會好好打掃的,如果你們有空,就回來住住?!?br/>
“好?!?br/>
事情商討完畢,各自散了。
童妮和鄭因各自拿上自己的東西,徹底從這間房子里退出。
從此以后,這里就再也不是她的童家了。
趁著月色,兩人一起回到鄭因租的房子里。
屋子里亂糟糟的,雜七雜八的東西亂糟糟的丟在地上,其實這陣子他們早就住在這里了,只是一直沒來得及收拾。
等收拾好,兩人都有點精疲力盡。
兩人坐在沙發(fā)上歇氣,卻一直沒人開口說話。
少了童天成,童妮也學著鄭因開始沉默起來,不過那只是在面對外人的時候,在鄭因面前,童妮小孩子的心性顯露無疑。
她喜歡對著鄭因撒嬌,把最單純的地方給她看,現(xiàn)在,只有她才是最值得信任的?!班嵰?,真累。學校里已經(jīng)退學了,我再也不是大學生了?!?br/>
“以后還會有機會讀書的?!编嵰蛲仆仆??!叭ハ丛?。”
“嗯。我今晚可以和你睡嗎?”
學著鄭因的性格,還是有了很多好處,至少童妮在工作上,對她會有很多好處。
“隨意?!?br/>
一人一個枕頭,一人一床被子。
關了燈后,整個房間都暗得可怕。
童妮側(cè)過身子,對著鄭因。
“鄭因。”
“怎么。”鄭因朝天躺著,閉著眼睛。
“明天開始,我要開始,把所有可以不可以的事情,都要通通做了?!?br/>
“可以?!闭Z氣平淡。
“如果丟了童氏,怎么辦?”
鄭因翻了個身,背對著童妮,黑暗里,看不清楚她的表情,更看不清楚童妮的想法?!澳蔷退懔恕!?br/>
“算了,嗎?”
“嗯?!?br/>
“哦?!蓖菟坪跤行┦??!八??!?br/>
“嗯?!?br/>
即使知道鄭因向來如此,童妮還是對鄭因的反應失望。
或許一開始,她就不該問這個問題。
童妮也側(cè)過身,兩人背對著背,之間的距離,像空了一個天涯海角。
耳邊傳來童妮淺淺的呼吸聲,鄭因悄悄的翻過身。
習慣了黑暗后,眼里的視線漸漸的清晰起來,童妮的臉一點一點的出現(xiàn)在鄭因的眼珠子里。
童妮。
鄭因在心里反復的念這兩個字。
她知道如果她說出自己的想法,童妮肯定會一笑了之,更或許,會給予她比現(xiàn)在還要多的東西。
但是她不能,她一輩子的驕傲,她這個人,不容許她做出這樣的事。
她的腿,她的感情,她的過去。
對童妮的感情明了了,這些原本不是問題的問題就成為了負擔。
鄭因閉上眼,不再去想。
懷著那么重的心事,鄭因早早的醒了,剛準備下床,童妮也睜開了眼睛。
清晨霧蒙蒙的天從窗子里照進來。
鄭因陂著腳,拉開一點窗簾。
玻璃上霧氣騰騰,窗外雨雪紛飛。
“我要準備去公司了,你去嗎?”
鄭因拉上窗簾?!拔也蝗チ恕!?br/>
“嗯?!?br/>
等童妮出了門,鄭因慢慢的收拾好自己,出門。
她的拐杖丟了,她就沒想再去買根,沒有也好,省的自己心里負擔重。
在附近轉(zhuǎn)了轉(zhuǎn),居然轉(zhuǎn)到了緋遇門口。
緋遇開著門,但是門頭已經(jīng)從酒吧變成了咖啡廳。
鄭因推門進去,才方到門口,已經(jīng)有人認出了她。
“因姐?”
高瘦的男人沖了上來,緊緊握住鄭因的手。“因姐,真的是你?!”
“小p?”
“對啊,我是小p?!?br/>
換下一身奇裝異服,變成正式的西裝領結,一向一臉壞人樣的小p有了幾分書生氣,難怪鄭因沒認出來。
“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了,因姐你怎么回來了,是特地來看我們的嗎?”
想到這次偶遇,鄭因點點頭?!八闶前?。”
“來,這里坐?!?br/>
小p把鄭因引到吧臺。
“因姐,喝什么?”
“白開水就好。”
“嗯嗯?!?br/>
“這里,怎么?”
“怎么從酒吧變成咖啡廳了對吧?”小p做了個討厭的手勢,道:“老板說酒吧人太雜,會發(fā)生太多不好的意思,就干脆改成了咖啡廳?!?br/>
“人太雜?”
“對啊?!?br/>
“咖啡廳也好,比酒吧好。”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小p道:“是啊,因姐你先坐,我去招呼客人?!?br/>
“去吧?!?br/>
鄭因掃了一眼,酒吧里的人換了不少,目前在咖啡廳里轉(zhuǎn)悠的人她只認識小p。
不過一月多,物是人非事事休。
出神間,身后似乎有人看著她。
鄭因瞅準一個時間回頭,背后卻什么人都沒有。
難道是她的錯覺嗎?
別人有事在做,鄭因不好再打擾,寒暄了幾句,便告辭走人了。
走出咖啡廳,鄭因這才覺得。
時間讓世界的變化,讓人驚恐。
與此同時,童氏財政部。
財政部長吹著口哨,非常高興的拿著手機往廁所里去。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調(diào)侃他。
“肖部長,今天碰上什么事了,這么高興?!?br/>
“哪有什么高興的事,瞎說。”
“看您這一路吹風滿面的,還沒什么高興的事?騙誰都不信?!?br/>
肖大河甩甩手上的手機鏈子,道:“嘿嘿,悄悄告訴你,我兒子回來了?!?br/>
部員驚訝道:“兒子?”
“對啊。”
“您兒子不是出國留學了嗎?今天才幾月,怎么突然就回來了。”
肖大河得意道:“我兒子孝順啊,特意回來看我的?!?br/>
“喲,那真是恭喜你了?!?br/>
“謝謝謝謝?!?br/>
寒暄完,肖大河夾緊雙腿,一溜煙往廁所里跑。
“壞了壞了?!?br/>
解決完個人問題,肖大河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滿臉皺褶的臉堆在一起,樂呵呵的,絲毫沒發(fā)現(xiàn)有人走了進來,并且順手反鎖上門。
身后悉悉索索的,開門關門的聲音頻繁的有些奇怪,肖大河疑惑的回頭一看,有人正靠在廁所門板上,笑嘻嘻的盯著他,那笑容,比他笑的還要高興。
肖大河下意思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褲襠。
褲鏈沒拉好。
肖大河趕緊轉(zhuǎn)過身拉拉鏈,叱喝:“不許笑,你笑什么?!?br/>
“肖部長,今天過得很開心啊?!?br/>
“關你什么事!”丟人的事情被人發(fā)現(xiàn)了,肖大河惱羞成怒。
“肖小河回來了吧?!?br/>
肖小河是他兒子的名字。
肖大河楞了楞,他可從沒在公司說過他兒子的名字,怎么會有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兒子的名字?!?br/>
“因為我和你兒子是很好的朋友?!?br/>
“我怎么沒聽他說過有你這樣的朋友?”
確實,眼前這個人滿臉的不良氛圍,額頭上更是刺青刀疤叢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兒子在國外正緊大學里讀書,怎么可能會認識這種人。
眼前的人,正是刀疤。
刀疤從兜里拿出一根墜子揮了揮,放在肖大河眼前轉(zhuǎn)了轉(zhuǎn)?!澳悴徽f,就代表沒有了?”
“這不是.......”小河的墜子嗎?這可是小河出國之前,他親手掛上的,怎么會在這個人手里?
“現(xiàn)在相信了?”
“你把小河怎么樣了?”
“沒怎么,不過是,請他去我家做客而已?!钡栋套テ鹦ご蠛拥氖?,把墜子放在肖大河手上,細繩慢慢的垂下,刀疤在肖大河耳邊說了什么,肖大河手一緊,墜繩子還沒掉下來,已經(jīng)被他抓在了手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刀疤笑笑,嘴角的那道刀疤更加的觸目驚心?!暗饶銉鹤踊貋?,你就知道了,前提是——,你做到我說的事?!?br/>
“不可能!”
“現(xiàn)在別說的這么絕對,回去看看你的兒子再說?!?br/>
刀疤雙手包住肖大河的手,緊了緊。“再見。”
出了廁所,肖大河手足無措,又不愿意讓人看到,只好緊緊的握住手上的墜子,裝作沒事人一樣回辦公室。
剛坐下,看了兩眼墜子,包里的電話響了起來。
接起來,才幾句話,肖大河差點傻在辦公室。
“你說什么?”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那個男人才來,就出了這樣的事情,這是怎么回事?
肖大河敲敲腦袋,不明所以。
可是現(xiàn)在......兒子......
兒子公司,公司兒子。
肖大河在這兩者之間徘徊,不知道要選哪個。
最終,肖大河使勁的抓了一下腦袋,認命的起身,去了童妮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