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林,這人是誰?”周碩剛撂下電話,龐舟就不明所以的問道。
“一個,老朋友吧?!敝艽T遲疑的搖了搖頭,還真是不好定義他和周福林之間的關(guān)系。
倆人當然說不上是朋友,如果不看之前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僅僅說是認識都很勉強。不過這里是異國他鄉(xiāng),之前周福林的父親周鑫鑫還曾經(jīng)在競標華光廠的時候釋放過善意。有什么糾葛看在同胞的份上,都先暫時放下來吧。
只不過,也希望這個曾經(jīng)的二世祖,不要找自己的麻煩才好。
當當當——
房間的大門被敲響,李祉安慰的看了周碩一眼,起身打開了方面。
“周先生,你好?!?br/>
“周,你好……”
周碩有些失神的伸出手和周福林握了握,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如今的周福林哪里還有什么二世祖的樣子。他今天穿了一身得體的修身西服,胸前扎了一條紅色的領(lǐng)帶,鼻子上架起了一付無框眼鏡,就連頭發(fā)也已經(jīng)修整的一絲不茍。
要說他像白領(lǐng)小開,倒是沒人懷疑。但要說這人是曾經(jīng)橫行鄉(xiāng)里的土霸王,任誰都會搖頭不敢置信。
看他身上的這股利落勁兒,顯然這一年里有所改變的不只是周碩一個人。
“哦,對了!”周福林讓開身形露出一個女人來,他指著她說道:“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女朋友,朱新華?!?br/>
朱新華從周福林的身邊走進門來,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周碩。她大方的伸出手,歪著頭笑道:“你就是周碩先生吧?你好我是朱新華。周福林的女朋友。我對你可是聞名已久了,沒想到今天竟然看到了真人。”
周碩挑了挑眉毛,伸出手說道:“周福林肯定沒少說我的壞話吧?”
“哦,他說你的倒是不多?!敝煨氯A竟然搖了搖頭,笑道:“主要是聽我媽念叨你。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br/>
周碩微微一愣,奇怪的問道:“你母親?我們認識嗎?”
朱新華有些自豪的說道:“我的中文名字隨的是母姓,她叫朱麗雯,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朱麗雯……”周碩心頭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隱隱約約間一個人的照片從心底泛了起來。這人和朱新華的模樣漸漸重合,讓周碩恍然大悟道:“朱麗雯女士。不就是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著名的物理學教授、”激光冷卻俘獲原子“方法的發(fā)明者……”
周碩說不下去了,因為朱麗雯女士最為人知名的事跡還沒有發(fā)生。那就是在1997年,她會因為“發(fā)明了用激光冷卻和俘獲原子的方法”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
諾貝爾獎是定期發(fā)放的,所以有的時候如果沒有重量級的成果,也就要矬子里面拔大個找一個來授予。這也就讓同樣是諾貝爾獎?;ハ嘀g也會分出個三六九等。而朱麗雯女士的發(fā)明,即使夠不上第一等,也肯定是第一梯隊。
和周碩抄襲的石墨烯發(fā)明比起來,她的發(fā)明也許沒有石墨烯的用途廣泛,但含金量卻有過之而無不及,是真正的物理學研究的尖端領(lǐng)域?!凹す饫鋮s俘獲原子”的技術(shù),可以使科學家在前人所無法到達的領(lǐng)域內(nèi)。隨心所欲的操控物質(zhì)。這不僅是科學研究手段的革命,更是對物理學理論的重大突破。
“哈哈,沒想到你還真知道我媽媽的事情!”朱新華驕傲的笑了起來。
周碩搖了搖頭,欽慕的笑道:“朱麗雯女士的成就是華人的驕傲,我怎么會不知道。”
“我媽媽也對周先生你的成果非常敬佩??!”朱新華眼睛閃著光芒,憧憬的說道:“當她聽說國內(nèi)竟然有人用透明膠帶發(fā)明了石墨烯制法的時候,可是在家里念叨了好久呢。”
周碩有些慚愧的擺了擺手,他不過是剽竊了別人的技術(shù)而已。和真正的科學家比起來,當真是沒有什么光榮的。
“就不要說我這點事情了,大家別在門口站著了??煺堖M吧!”
周碩把周福林和朱新華讓進了屋里,又把龐舟介紹給兩個人。龐舟倒是不見外,張羅著把他們安排在沙發(fā)上坐下,還為每個人重新倒了一杯咖啡。
“聽我父親說周先生病了,我特意過來看望一下。”周福林端著咖啡杯。小小的抿了一口,關(guān)切的問道:“不知道周先生現(xiàn)在怎么樣了,身體好些了沒有?”
周碩難得的撓了撓頭,自從他操持的權(quán)柄日重起來之后,這個顯得有些稚嫩的動作他已經(jīng)許久不做了??粗芨A秩缃癖虮蛴卸Y的樣子,他也不由得有些回憶起那段艱苦奮斗的歲月。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人的一生總還是會遇到一些徹底改變整個人生的事情。有的人是在經(jīng)歷過大是大非之后,有的人也許只是一次落春傷秋的感懷,人生突然就拐了一個彎。人的一聲總會有站在十字路口的時候,也許只是外力的輕輕一推,結(jié)果就是另一片天地。
其實說起來,周福林的本性也未必就有多壞。更多的或許是成長環(huán)境和周圍人的影響,在渴望得到父親認可和自暴自棄之間徘徊。所謂富二代說白了也一樣一個鼻子一張嘴,一個普通人而已。
總之不管周福林是真的洗心革面、還是變的深藏不露,終歸是在人生路上有了成長。
周碩謙遜的搖著頭說道:“多謝周總和你的關(guān)心,就是工作上操勞了點,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
“呼——”周福林呼出一口氣,寬慰的笑了笑說道:“周先生沒事就好,您現(xiàn)在是咱們中國人在美國的一面旗幟,可不能倒下去?。 ?br/>
“哦,旗幟?”周碩不明所以的問道:“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有了這么個頭銜?”
“你不知道?”周福林也愣了一愣,隨即搖頭道:“互聯(lián)網(wǎng)是美國人引以為傲的科技,但卻讓周先生你拳打網(wǎng)景、腳踢微軟,愣是打下一片江山來,我們留學生里都說你為中國人爭了光呢。”
朱新華在一旁猛點頭,贊同的說道:“可不是,就連我媽媽也說,如果周先生有興趣的話,可以推薦你加入‘百人會’呢。”
“百人會?”周碩聽著這個名字,頓時就覺得很高大上。頗有點什么“竹林隱者會”或者“石匠共濟會”一樣的神秘感覺。
“這個百人會是做什么的,不會是暗地里操縱世界的組織吧?”
“哈哈,周先生你真逗!”朱新華被周碩的猜測逗得捧腹大笑,擺著手說道:“百人會只是華人在美國的一個精英組織,成員全部都是在美國社會中有影響力和知名度的華裔,成員標準非常嚴格。必須經(jīng)過會員推薦,然后所有會員審核過關(guān)之后才會被接納。”
所謂百人會就是由在美國有影響力的華裔組成的,致力于促進中美之間的政治、經(jīng)濟交流,為華裔在美國的立足生根做出努力的華人組織。整個組織成員最多的時候也只有一百多人,但全部都是在美華人的精英。他們不怯于采取明確的政治立場,對外交、貿(mào)易政策和公民權(quán)益等問題頻頻發(fā)出自己的聲音。
百人會雖然不是一個盈利組織,但成員內(nèi)部卻非常團結(jié)。不僅每年繳納大筆的會費用于發(fā)展美籍華人的公益事業(yè),更不吝于通過其他方式,發(fā)揮會員的影響力,增加華人在美的社會地位。
“可我不是華裔??!我是正兒八經(jīng)的中國人,又不是沒有中國國籍?!敝艽T遺憾的搖了搖頭,顯得有些莫名其妙。
朱新華理所當然的說道:“周先生現(xiàn)在在美國取得這么大的成就,想要入籍是很容易的事情嘛。”
周碩把頭搖的好像撥浪鼓,打著晃說道:“不可能,雖然我加入美國國籍很容易,但中國國籍失去了可就再也回不來了。”
“你現(xiàn)在在美國有這么大的成就,還抱著中國國籍干嘛……”
朱新華說到一半,周福林連忙拉了拉她的衣服,用嚴厲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周先生不要在意,新華她從美國長大,不太會理解我們的感情。”周福林語氣誠懇的賠罪道。
周碩擺了擺手,朱新華這樣的已經(jīng)很不錯了。有些abc甚至會因為自己的出身,反而比白人更加變本加厲的歧視中國人以及中國的一切,就是為了割裂自己的種族聯(lián)系,做一個純“美國人”。
再說這是1995年,出國熱正流行的時候。大批大批這時候的杰出中國人,都以能到美國發(fā)展為榮。大環(huán)境如此,周碩也無力去改變什么。
反正不過二十年,出國熱就會變成回國熱。經(jīng)歷過那個年代的人才會明白,并非是不愛國才會想出國,而是一種普遍的風氣。有的人后來回來了,有的就是真的移民了,這也都是個人的選擇。周碩并沒有什么站在岸邊上笑話別人的心情,從這段歷史里走過的他,不曾重生之前也做過出國的夢想。
如今正是因為中國人真正站起來了,所以才能以寬容和開放的眼光,再去回首那些艱苦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