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里應(yīng)該是舒健昔在這里的專用包廂,門口的標(biāo)識牌貼的都是鑲金的“舒健昔專用”,樓下是一方人工湖,三層仿著明清圓頂小榭的小樓就建在水中,而他們正處在第三層,從走廊的窗戶望下去,并蒂的荷花梗一朵朵擎在那里,雖然是敗了的,.
這些公子哥大多都是帶了女伴的,仔細(xì)看看,個個都是氣質(zhì)佳長相贊的,其中一個竟然是她們公司的新晉小花旦李紹婉。但是兩人的情況基本是郁好認(rèn)識李紹婉,李紹婉不知道她。
舒健昔身邊也有女伴,黑長直發(fā),氣質(zhì)卓然,清純可人,長得有幾分像劉亦菲,柔柔弱弱的靠在舒健昔身上,和他有分寸的撒嬌。
在郁好的印象里,舒健昔不常笑,就像小言情里所有多金冷漠有一大堆挑剔毛病,起床氣,不用純金純棉就過敏,必須使某個牌子的護(hù)膚用品,衣服一定是量身定制的男主一樣,遇上大姐兩個人終于天雷勾地火,決定為大姐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的回頭浪子。
但其實(shí)并不是這樣。
今天中午在食堂和小胖吃飯看到財(cái)經(jīng)報道說舒先生又收購xx企業(yè),和小特打電話時又聊了最近生活狀況,小特才和她講了這段在a市社交圈不算秘辛的秘辛。
小特媽媽是a市門第的大家閨秀,曾經(jīng)在社交圈內(nèi)紅極一時,小特跟著媽媽,有許多事情略知一二,比如太子舒健昔。
他家庭條件的確好,正經(jīng)紅色家庭出身,北方老首長的嫡親長孫,從小和一幫半大小子在大院長大,性子極其頑劣,但因?yàn)槭情L子,家族對他的期望非常高,才12歲就把他投軍營里進(jìn)行魔鬼訓(xùn)練,磨練性子,誰知在軍營里和同樣被家里投過來鍛煉的小子打成一片,最后還混成了孩子王,性格更是粗糲暴躁。三年訓(xùn)練結(jié)束以后回家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下過錯,才被老首長一氣之下扔到他德國親家那里親自教養(yǎng)。
在德國磨練了好些年,外公去世以后,周游列國,才回來執(zhí)掌家業(yè)。他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冷漠疏離,高深莫測,曾經(jīng)的那股子暴力氣息全被沉淀成了一種冰冷的強(qiáng)大氣場,舉手投足優(yōu)雅得體,卻再也不近人情了。商場上狠厲果決,舒家在a市本就是說一不二的地位,經(jīng)他手歸置了兩年,家業(yè)擴(kuò)大了兩倍不止,更是穩(wěn)固了a市商家的首把交椅,地位一時風(fēng)頭無量,無人撼動。
財(cái)經(jīng)報里也總是報道,稱他是時代巨鱷,吹噓的神乎其神。但他一直都非常低調(diào),報道上漫天的報道也不過是稱他為舒先生,并沒有提及名字,照片就更是捕捉不到了。
郁好來這里時間不長,和舒健昔打得交道也屈指可數(shù),但不難看出,舒健昔并不是那種仗著有錢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挑剔的像個皇帝一樣的富豪,衣服要定制,用具要奢華什么的,他有自己的堅(jiān)持和品味,從他能尊重大姐的選擇,不迫她隨他住豪宅,還肯在那巴掌大的小公寓將就就能得知;而且他在朋友面前并不是不茍言笑,端著高高的架子裝高冷,相反,他平易近人,大方愛笑,脫口而出的京片子葷口饒是內(nèi)容有些登不得臺面來,經(jīng)他說出來倒不那么下作了,可以說,葷得十分合時宜。『雅*文*言*情*首*發(fā)』
但是,郁好隱隱覺得,舒健昔肯娶沒什么身家背景的大姐,似乎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樣兩人洗凈鉛華,愛得濃烈,相依如故。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甚至很少有情人之間的囈語和眉目傳情,必要的接觸就是抱一抱,偶爾一同睡在主臥,相敬如賓得令人咂舌,好像他們并不是即將新婚的夫婦而是老夫老妻。
男人在外面有應(yīng)酬,某些場合少不得女伴,尤其是舒健昔這樣的人,他能一手摟著個小家碧玉,和一干朋友談笑風(fēng)聲她一點(diǎn)也不意外。她甚至都不想替大姐問問,你這樣當(dāng)著準(zhǔn)小姨子的面和別人摟摟抱抱究竟合不合適。
大姐比她精明得多,她什么都知道是肯定的,只是無力去管或者有心不管而已。
**
坐在角落發(fā)了會兒呆,眼前的一排香檳高樓已經(jīng)塌了一半,這幫少爺玩得越來越開,三三兩兩的一幫圍起來賭酒,誰輸了,對方女伴就得脫一件衣服,有幾個女人被脫得只剩下比基尼,身上灑滿了酒,還在眉目張揚(yáng)的笑著。
她皺皺眉,這種樣子太難看,她以后絕不要被人這樣對待。
越呆頭越痛,前面還有荒腔走板的唱歌的,鬼哭狼嚎的甚是惱人,手里捧著杯冰涼威士忌,小小的喝了一口,情況就好很多了。
舒健昔剛才和她說話,她不咸不淡的回了幾句,他朗朗的笑著,眼睛能掐出水來似的瞅著她,看那架勢是想要過來和她還要再說什么,身邊的長直發(fā)不怎么樂意了,纏著他說話,還吻住了他的唇。
郁好很識趣,轉(zhuǎn)頭到另一邊,旁邊坐著的男人沒帶女伴過來,坐那跟著起哄,見郁好自己一個人坐那不說話也不湊熱鬧,他湊過來,笑得露出大酒窩來,“舒小姨,叫什么名字啊,以前怎么沒見過你呢?”
郁好也跟著笑,“doris,剛來a市兩月有余,所以你沒見過我。”
那人笑得更喜慶了,“外道了不是?你是舒老二的小姨子,那就是我親妹妹,哪兒有不知道自己妹妹本名的?啊,對了,我叫曹語風(fēng),妹妹呢?”
“草,老曹你他媽見著長得俊的就不要臉!還親妹妹你惡不惡心人??!”
曹語風(fēng)長得挺好看的,一雙斜飛入民的劍眉一挑,笑著罵對方,“你他媽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滾犢子,人家這是小姑娘,你瞎巴巴啥呢,個土鱉,回頭嚇著了人家!”
“呦,我開玩笑呢,你還挺上心的呢!哈哈哈哈...”
曹語風(fēng)又罵了一句,回頭看郁好,郁好心有顧慮,這些公子哥保不齊和郁南懷有交情,但是想想,有些事情真沒必要再顧慮著誰,她顧慮別人,別人有考慮過她嗎?于是大大方方的說:“郁好。郁郁楊柳枝的郁,好壞的好。”
曹語風(fēng)笑著念叨,神情有點(diǎn)恍惚,“郁郁楊柳枝。好啊?!比缓箧移ばδ樀恼f:“妹妹聽口音不是本地人兒啊,打哪兒來的呢?”
“f市景陽區(qū)?!庇艉梅畔率掷锏谋樱昧藗€香蕉放在手里扒著吃,掃了一眼舒健昔,不知道他上哪兒去了,只剩下那個長直發(fā)坐那兒百無聊賴的玩手機(jī)。
“f市景陽區(qū)?我靠!那地界姓郁的可不多,尤其是出落得像你這么水靈又有氣度的。”
有人問:“我看著你眼熟呢?妹妹,郁南懷是你什么人?。俊?br/>
郁好一怔,吶吶的回說:“不認(rèn)識?!?br/>
另一個男人插嘴說:“姓郁的不少,你別聽風(fēng)是雨就攀親戚套近乎的!你老老實(shí)實(shí)追妹子得了!”
一時郁好這邊熱鬧起來,畢竟她的模樣出眾,又是舒健昔帶來的,和他班對班的富家公子平常在一起鬧慣了,偶爾興致來了,打個賭彼此贏個女伴都是極正常的,因此個別笑模笑樣的富少還真是對她別有用心,話里話外的點(diǎn)她。
郁好心里明白,以前偶爾跟在郁南懷身邊也不是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巧笑倩兮地把話題岔過去,游刃有余的和他們周旋。
這些人知她是個聰明識趣的,進(jìn)退得宜,況還年齡小,才知情識趣,收斂了不少。
**
舒健昔接了家里打來的電話,回來以后臉色沉沉。長直發(fā)察覺到以后,在他身邊略顯拘謹(jǐn),小心翼翼的問他要不要吃蘋果,他也沒回應(yīng),瞪著曹語風(fēng)那邊,戾氣越來越重。
長直發(fā)也只是個大學(xué)生,青澀的很,有一次作為學(xué)校的禮儀小姐接待投資商,她正好負(fù)責(zé)為舒健昔引路指座,端茶遞水,性質(zhì)有點(diǎn)像臨時秘書,起初舒健昔根本沒注意到她,后來,她被同來的同學(xué)不小心撞了一下,熱茶灑出來燙了一手,立刻紅著腫了個大泡,疼得哭了起來,舒健昔那時正在含笑和校長談話,聽見聲音以后才第一次把目光放到她身上,看了好久,竟然沖著她慢慢地走了過來,溫溫的笑起來,遞上一方印有他名字首字母的手帕。
跟了他以后,她知道他對她不是愛,多半是獵奇,也知道他有未婚妻,而且女人從未斷過,更知道和他在一起根本不可能。但是沒辦法,她中毒了,舒健昔一天不提分手她就會跟他一天。
想事情難免走神,手上的水果刀一個力道沒用好,蔥白的食指肚被刮了一道口子,不怎么疼,但是她就是想哭一哭給他看。
舒健昔轉(zhuǎn)回頭來,目光一凜,覺得厭煩透了。
他隨包里拿出一張空頭支票來,刷刷的簽上名字,龍飛鳳舞的草書寫的遒勁雄渾。
小時候,爺爺親自帶著哥仨兒練字,啟蒙的時候亮過樣本,老頭難得和煦的捋著胡子,“中國字兒最講究,形形□□,門門路路,成體以后往往代表一個人的秉性,你們自己選選將來要寫什么樣的?!彼晟兕B劣,越是不拘一格毫無章法的他越喜歡,興致勃勃的選了王羲之的草書,而另外兩個兄弟則不約而同的選了楷書。后來稍微大一點(diǎn),成天闖禍,老爺子的大鞭子虎虎生威的抽下來,邊抽邊說:“小時候就知道你性子糙,十個有一個能選草書的偏是你。你要是能走正途必然成得了氣候,若不對你嚴(yán)加管教走了歪路,也必是個遺臭萬年的禍害!”
他那時候還不服呢,后來發(fā)生了那件事,看開了許多,連一貫偏愛的草書也不寫了,斷斷續(xù)續(xù)練起中規(guī)中矩的行書,如不是心情極差的時候輕易不露讓人稱絕的狂草。
長直發(fā)呆呆的愣在那里,一張盈盈的小臉梨花帶雨,任誰見了都會楚楚心動,舒健昔到底沒忍心做得太絕,拍著她的頭,“聽話,回去好好學(xué)習(xí)。有什么難處和我說?!?br/>
小姑娘嗚嗚嗚的哭個不停,也沒拿支票,拽著包就往外走。
驚得這邊相談甚歡的人也被吸引了目光,郁好直直的望過去,正好看見舒健昔也在凝視她,眼里有著誰也看不懂的深意。
他今天穿了件極淡雅的休閑t恤和米色長褲,腳下蹬著一雙滿是蜂窩孔的某大牌流線運(yùn)動鞋,頭發(fā)又剪得短了些,看著更精神,長腿步履堅(jiān)定,步步生風(fēng)的走過來,跟大伙朗笑,“這真是我妹妹,姑娘小著呢,你們別不懷好意啊。天色也不早了,我得送她回去,你們自己玩吧?!?br/>
都是場面剔透人,想是這種情況早已司空見慣,岔過去以后打哈哈。
“哎,別啊,我對你妹妹是真心的,真真兒的,比黃金還真,你別不夠哥們兒意思,自己霸著不讓人占?。俊?br/>
“可不嘛,我剛才都和妹妹說好了,下回請她吃飯的。”
“行行走吧,誰能攔住你啊,明天約了球場比桿,可別忘了?!?br/>
舒健昔一一應(yīng)著,一把拉起郁好的手就往外走。用足了勁兒,掐的郁好喊疼,他也不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