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我已經(jīng)死了】這幾個字從荷雅門狄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迪盧木多足足愣了半分鐘。這半分鐘讓人感覺就像幾個世紀那么長久。

    紅發(fā)、紅眸……

    她又做了那個夢，還是在這個時候，在見到酷似那張臉的男人之后……夢多少帶走了她的勇氣。如果換作平時，她不會如此。

    迪盧木多不說話，他在等她。

    荷雅門狄撇下句“在這兒等我”后就飛快地下了床，到一樓禮拜堂的盥洗室洗臉。她閉上眼睛，俯身在水池前，感受到一陣暈眩。水滴從她的鼻尖滑落。

    等到她上來的時候，迪盧木多已經(jīng)站了起來，似乎想要下去找她，又猶豫著是否要遵從她的話，一副兩難的樣子。

    瞅著那雙蜂蜜色的金眸，荷雅門狄輕搖了下腦袋，將低迷和憂慮一掃而光。

    “我也說不上來現(xiàn)在算是個什么東西。應該和你們英靈不同，類似于……亡靈、亡魂這種吧……”

    迪盧木多低頭凝視著身高僅到自己下巴處、正依靠著門框站著的白發(fā)女子。

    “……吾主，您是被，生前的從者，殺死的嗎？”

    每一個詞，吐字都是那么艱難。這相當簡短的一句話，被槍兵生澀的嗓音分成了好幾段?？磥磉@才是迪盧木多目前最關心的事。荷雅門狄不會知道他多么希望答案是否定。

    “不，你看得不全。那些只是支離破碎的片段，說明不了什么。嚴格說起來，算是我自找的。他……只是不得已。”

    “……”

    等于沒說。這個回答沒能讓迪盧木多感到安心。而荷雅門狄關注的角度顯然和他預期中的有些偏差。

    “至于Saber的Master為何跟他長得一樣，我就說不準了。難道是……轉(zhuǎn)世這種東西？”她有些自言自語。

    “夢里，那個男的叫你——主人。”

    她沉默，然后點點頭。

    “他是誰？”

    “你這么問的話……”

    “抱歉。我，多嘴了。”迪盧木多主動放棄了追問，“……我無意窺知您的過去，再次抱歉?！彼拖骂^，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把他拉到了床沿邊。

    在迪盧木多詫異的眼神下，他已被半強迫性地按著肩膀坐下了，荷雅門狄沒使什么勁，多半是他順著女主人的手勢主動順從之故。

    終于輪到他來仰視她了。荷雅門狄不露痕跡地淺笑一下，聲音很輕柔，“別這樣，你不是他。你們，差別太大了。”

    她坐在他的右面。

    主從二人并排在一張床上坐著，這種狀況是前所未有的。迪盧木多顯然有些緊張，他挺直了脊背，不敢用力呼吸，又繃直自己的右臂，生怕自己的皮膚會摩擦到主人的手臂。

    兩個人都看著地板。不，也許是各自的腳。

    等白發(fā)的女子結(jié)束了內(nèi)心的一段掙扎與思慮之后，那充滿冷靜的熟悉聲音又回來了。

    “他叫雅麥斯，是一條龍?！?br/>
    迪盧木多不出聲，等她說下去。他將聽到一些他從未聽到過的事。尤其，他若是知道，荷雅門狄有多么不愿意再一次在他人面前提起那個名字。

    “龍族，生活在萬里天空之外的卡塔特山脈，具有高貴的血統(tǒng)卻逐漸走向沒落。為了延續(xù)血脈，和一小部分人類締結(jié)契約，合二為一生存下去。能和龍族共生的人類被稱作術士。你可以將之理解為古代魔術師。在我所處的那個年代，魔法還叫做魔法，魔術只是騙人的小把戲。普通術士的力量大致和現(xiàn)代魔術師相當，可一旦和龍族締結(jié)契約，上升到龍術士以后，那就發(fā)生了質(zhì)的改變?！闭f到這里她頓了頓，仿佛在斟酌用詞，“如果你要問龍術士的力量究竟怎樣，我只能這么打比方——非常強大的控法者，現(xiàn)代的魔術師在他們面前就像是嬰兒，根本無法傷到其分毫。”

    荷雅門狄訴說著遙遠的過往。即便是被賦予了現(xiàn)代知識的迪盧木多，卻對這些故事聞所未聞。他的女主人給了答案——被抹殺掉了。

    一切記載龍術士的相關資料都沒有了。而作為當事者的雙方——龍族和龍術士，早就不復存在。龍族最終依舊沒能逃過衰退而亡的命運，龍術士也被遺忘在歷史長河之中。

    因“人龍共生契約”而誕生的龍術士，本身就是畸形制度下的產(chǎn)物。人族想要依靠龍族的高壽，龍族想要依靠人族的繁榮。絕對純粹的利益驅(qū)使，不帶任何浪漫的色彩。然而，在契約雙方中占據(jù)主導地位的卻是人類。高貴而長壽的龍族成為短命人類的從者，這樣的事實是他們難以接受的。逐漸地，龍術士的地位愈發(fā)尷尬，不僅如此，更被龍族視作對抗外敵的武器。契約“美好”的初衷永遠地喪失了。而在外敵被消滅后，龍術士的存在意義受到了質(zhì)疑，空前的危機爆發(fā)了。

    龍族瀕臨滅亡之時，曾對往昔的功過得失進行了評判。其中最令他們感到懊悔的，便是與人類——這個在龍族眼里的下等種族締結(jié)共生契約。龍族的首領——龍王，甚至下達命令，滅絕所有龍術士。

    ……

    在迪盧木多的眼前，一幅生動壯麗卻又滄桑沉重的歷史變遷畫面被描述出來，讓黑發(fā)的槍兵一時之間來不及消化。

    有趣的是，饒有耐心地介紹時代背景，卻絕口不再提及那夢中的男子……

    迪盧木多在等荷雅門狄繼續(xù)，但顯然她在龍術士滅亡這里停了下來，完全沒有說起那個叫雅麥斯的男人。于是，迪盧木多只能慢慢把話題引過去。

    他說不想了解她的過去，那是謊話。然而，英靈迪盧木多之所以會如此卻絕非好奇心驅(qū)使——他的現(xiàn)任主人因生前的從者而死。而他，是她現(xiàn)在的從者。

    他必須得搞清楚。

    “那么龍術士……可以看做相當于Caster職介的英靈么？”

    “或許吧。本質(zhì)完全不同的，不過力量上大致相當?！?br/>
    如果主人的身份是龍術士的話，之前困擾迪盧木多的心結(jié)也就迎刃而解了。無限制的魔力供應、與Servant·Assassin短暫對峙的實力……的確不是一般魔術師能夠辦到的。

    像是熟知從者的心思似的，荷雅門狄伸出一根手指在迪盧木多的面前晃了晃。

    “很可惜，因為是亡靈之軀，我無法恢復到生前的巔峰狀態(tài)，力量被限制了不少。所以……今后面臨的，都是硬仗?！?br/>
    “龍術士全都覆滅了，那您……？”他已不忍再說下去。

    “我在1450年就死了，距離現(xiàn)在已經(jīng)四百多年了?！彼烈髁艘幌拢缓笞龀鰝€肯定的結(jié)論，“嗯，沒錯……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應該是最后一批死的?！?br/>
    “和您締結(jié)契約的龍族就是夢里那個男人？”

    “哎，我實在是很不愿意承認的?！?br/>
    “您和生前的從者，究竟是怎樣一種關系？那夢里，你們鬧得很僵?！?br/>
    荷雅門狄的藍眸微閃，“……啊，Lancer，辛苦你費盡心思把話題繞回去，你這個言不由衷的……英靈……”

    “我……我想知道。”

    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正看著主人的迪盧木多馬上移去視線，眼神渙散地盯著地板上的木紋。

    “一言難盡……反正，我和他決裂了。在經(jīng)過漫長的紛爭和糾葛后，他以自殺的方式將我了結(jié)。沒錯——共生契約一方死去，另一方也會死的?！?br/>
    在提到從者的時候又一筆帶過，讓迪盧木多不禁嘆息。

    他還記得那夢境。夢中的紅發(fā)男子以*的方式燒死了自己，而迪盧木多的主人，荷雅門狄，她的身體也在下一刻慢慢凝固成化石一樣的姿態(tài)，倒在地上，碎裂成好幾段，逐漸化為了塵土。盤旋而來的高山之風肆意地吹過，便散盡了一切。

    耗盡生命而亡——是的，龍術士繼承龍族的高壽。作為龍族一方的從者自盡，那么主人的身體必將承受不住那超過人類自然壽命的命數(shù)，生命會在頃刻間消亡殆盡。

    “可是您遭到了龍族的屠殺。為何那個男人還要……”

    “不止我，所有的?！焙裳砰T狄針對的是【屠殺】。

    “……”

    “事實上，一開始我逃走了。逃了很久、很久，久到連我自己都忘記有多少年了……”

    迪盧木多皺起了眉，眉梢間有心痛，有哀傷。他想起了自己十六年的逃亡生涯。他知道那絕非易事。不到萬不得已，沒有人愿意去體驗那種生活的。

    女子的話音還在繼續(xù)，輕飄飄地就像晴天里的云朵：

    “后來，時機成熟之后，我用了些手段，不很光彩的那種。我反擊了卡塔特，殺死龍王。然后就是你所看見的第二幕了。事情就是這樣。我殺了他的首領，所以他殺了我，怎樣？是我自作自受吧？”

    “不。”斬釘截鐵的回答，迪盧木多的態(tài)度相當強硬，“雖然我和您所處的年代截然不同，想法、觀念都有差異。但，我無法原諒您那個時代的人。是他們折辱了自身的名譽！他們不配、不配擁有您。”

    “……”

    迪盧木多的表態(tài)無疑給了荷雅門狄不小的沖擊。她深深陷入了黑發(fā)從者英挺的臉龐上，那帶著深度憤怒和不平的眼神之中。她挪動了一□子。

    沉默持續(xù)了一會兒。

    “那您，是怎么回到現(xiàn)世的？”迪盧木多提出這至關重要的問題。

    “……是個我不了解的家伙。未知的力量。將我從地獄深處召喚回來。”

    一瞬間，女子的面容有些不悅，原本顯得十分淡定的臉龐看起來有一絲怒氣。迪盧木多大致可以猜到那憤怒的含義指的是【被無故牽扯到圣杯戰(zhàn)爭中】這件事。

    “這畸形的生存狀態(tài)不是我想要的。我本來已經(jīng)死了，放棄轉(zhuǎn)世的機會，在地獄最深處永眠。但，我被那東西吵醒了。”

    “那東西？”

    “對，之前一直百思不解。但就在今天，我終于有答案了。那三枚令咒、那信、那張一模一樣的臉，我完全明白了。是圣杯想要我參戰(zhàn)，是圣杯的力量。圣杯將我強行拉回現(xiàn)世。它在戲弄我?！?br/>
    不得不說，這些話中的信息量實在太大，迪盧木多一時難以接受。

    “圣杯安排您和生前從者再次見面？”

    “我不知道。希望不是?！?br/>
    她的語氣有些冷。

    迪盧木多將目光投注到她的身上。

    龍術士荷雅門狄——與龍族雅麥斯訂立契約，被當做戰(zhàn)斗工具投入到戰(zhàn)場，和從者的矛盾想必也是由此而來。面臨來自龍王的屠刀，她不得不反擊，最后死在從者的手里……

    眼前的這個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她看起來是那樣無畏，那樣坦然。但正因如此，卻越發(fā)讓他心如刀割。

    他猛然起身，在她身前單膝跪地。

    【我，迪盧木多·奧迪那，在此立下禁制：

    ——吾主，荷雅門狄。

    您將引導我迪盧木多，而——

    我將成為守護您的利劍，只要我在您的身邊，便無人可將傷害加諸于您；

    我將成為守護您的長槍，只要有我在您身側(cè)，便無人能夠傷您分毫；

    我將成為您的后盾——

    我以費奧納的迪盧木多之名起誓，禁制一旦立下，便決不違背。

    我將永遠守護您，愛戴您，尊敬您，直到我生命的盡頭！】

    語氣充滿了燃燒著斗志的篤定，又充滿了虔誠信徒般的禱告。至此，迪盧木多的禁制全部陳述完畢。他仰起頭，那蜂蜜色的瞳孔中映現(xiàn)出白發(fā)女子的臉龐，錯愕的。

    將禁制內(nèi)容從頭至尾盡收耳底的荷雅門狄，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幕，聽罷對方的話后，她的臉頓時抽搐起來，垂下的眼簾因為心頭的震顫而抬起。

    她當然知道在凱爾特神話中，禁制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旦立下便永不可破的誓約，具有超自然的束縛性，絕對不能違背的必死誓言。

    回過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跪在地上的槍兵拉了起來。

    “……你沒必要這樣?！?br/>
    荷雅門狄用很輕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這就是我的決定?！?br/>
    迪盧木多迅速而簡短地回應。

    冰藍色的眸子慢慢柔和了，荷雅門狄盡量使自己的情緒穩(wěn)定下來。她低著頭，說道：

    “我跟……雅麥斯的恩怨，實在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的。但我絕不會……以后絕不再把對他的負面感情加注到你身上。我不希望前世的記憶給你造成困擾……那些一點都影響不到我……”

    黑發(fā)的槍兵垂目低眉，安靜地聽著。他看見自己的主人朝他擺出一個不露齒的微笑。

    “我可是——鎮(zhèn)定得很吶！所以你不必非要通過立誓來向我證明什么……”聲音弱了下去。

    “恕我愚鈍。我實在沒看出來這一點?！?br/>
    “哪一點？”

    “您說您鎮(zhèn)定這一點。您今天從查理大橋回來后的反應，實在稱不上鎮(zhèn)定啊。當然，如果您一定要把閉門不出、視而不見、一言不發(fā)通通歸為‘鎮(zhèn)定’的話，那我也沒有辦法了?！?br/>
    “Lancer，你……”這家伙什么時候?qū)W會油嘴滑舌的？

    “更重要的是，禁制一旦立下就絕不能更改，亦不可違抗，否則我將不復費奧納騎士的榮耀與迪盧木多·奧迪那之名?！?br/>
    迪盧木多澄凈的眸子里映著女主人的影子，堅定的語氣又加重了幾分。

    還是過于正直了啊，這個男人……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彼c了點頭。雖然對迪盧木多不由分說便擅自訂下禁制的行為依舊感到有些無奈，不過，荷雅門狄的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憂慮。

    “那么，吾主，輪到我了。事實上，我有十分重要的事要告訴您……”

    “你提過的，我記得。說吧，什么事。”

    迪盧木多停頓了下，但他很快就開口了：

    “圣杯戰(zhàn)爭……我應該參加過一次。不。很肯定了，我參加過。我全部都記起來了?！?br/>
    荷雅門狄的瞳孔因驚愕而放大。

    “果然是這樣嗎？”

    “Master，您早就察覺了？”

    “大概猜到一點，總覺得你不像新手。我一直以為你故意瞞著我呢?！?br/>
    “當然不是了……雖說是被圣杯重新召喚回來的，但似乎無法繼承上一次參戰(zhàn)的記憶?！?br/>
    那一屆——115年后的第四次圣杯之戰(zhàn)！

    荷雅門狄擺出一個【抱歉啦】的表情，問，“那你是怎么想起來的？”

    “兩個原因。”迪盧木多的眉頭皺緊了，“您隱藏令咒的原理和我以前遇到過的一位對手很像。還有，Saber——這屆的Saber，將手中抓取之物變?yōu)閷毦摺以蛽碛型瑯幽芰Φ腟ervant交過手，但當時的他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br/>
    “那一屆結(jié)果如何，Lancer？”

    “我被御主勒令自殺?！?br/>
    短短八個字，編織出一幅怎樣悲慘的畫面。痛苦的神色彌漫在迪盧木多的臉頰，將這個英靈往昔俊美的容貌籠罩上一抹灰色。迪盧木多一字不漏地將始末原委全部告之于他的現(xiàn)任主人。

    神話中懇求首領尋來治愈之水，芬恩卻故意將水打翻數(shù)次，眼睜睜地看著英雄帶著絕望和遺憾離世。第四次圣杯戰(zhàn)爭中，被當時的御主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以令咒抹殺，輸給命運的紅薔薇貫穿了自己的胸膛。至此，連續(xù)被主君遺棄兩次的迪盧木多，在唯一的真心祈愿遭受踐踏身亡后，帶著怨怒發(fā)出詛咒圣杯的惡靈之語，連英靈王座都一度無法返回。在漫長而迷茫的黑暗中不斷徘徊，直到他聽到一個聲音。

    那聲音不斷誘導著他，蠱惑著他，讓他再一次產(chǎn)生了想要顛覆自身不幸命運的愿望。強烈的執(zhí)念感染了圣杯，竟被破例重獲參加圣杯戰(zhàn)爭的資格。

    現(xiàn)在，迪盧木多終于明白了。為何圣杯如此輕易就回應了他——在聽聞主人荷雅門狄的前世之事后，他徹底明白了。

    圣杯的險惡用心——圣杯刻意安排他們——荷雅門狄與迪盧木多——擁有相似而迥異之命運的二人相遇！

    “穿越時空？真了不起啊?！卑装l(fā)的女子揚起一個如蓓蕾初綻的微笑，“是上天將你贈予了我，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br/>
    她看見槍兵對她搖了搖頭。

    “是命運在愚弄我們。恐怕當您的雙手沾染我的鮮血，或是我的長槍刺穿您的胸膛，圣杯才會因滿足而感到愉悅吧。它樂于見到那樣的結(jié)局。它——想要我們廝殺！”

    “所以，初次見面你身上那令人不安的狂氣，正是由于那次圣杯戰(zhàn)爭中被強令自盡的影響嗎？”

    迪盧木多沉默不語。被令咒抹殺之后自己差一點變?yōu)閻红`，那是事實。他點點頭，緊鎖的眉頭沒有再舒展過。

    “我倒是奇怪你那個樣子竟然沒有成為Berserker。”

    “我也……覺得奇怪?！?br/>
    “一定是你的內(nèi)心還殘存著良知。不然，那魔法書也不會起效。”

    “魔法書？”

    “那本掉在地上的魔法書，還記得嗎？本來被我捧在手里的。是它凈化了你?！?br/>
    那魔法書——有驅(qū)散惡靈的效用！

    迪盧木多回想和主人初遇的場景。他以黑化的姿態(tài)現(xiàn)世于她面前，而她，則因前世之故，曾一度想要將他驅(qū)逐。想到這里，英靈的眼睛不禁有些氤氳了。

    “的確是造化弄人。那是我原本打算送給一位舊識的禮物，可還未送出那人就死了……啊，這個不是重點。”她抿著唇，“我想說的是，圣杯實現(xiàn)不了它的愿望。相反，我終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br/>
    迪盧木多瞇起眼睛，等待主人的命令。

    “，不——迪盧木多。你愿意與我一同獲得圣杯嗎？我的愿望是——將圣杯摧毀，讓它再也無法玩弄人心，再也無法舉辦這種無聊的爭斗。”

    黑發(fā)英靈體內(nèi)的血液開始沸騰。他的眼神桀驁不羈，金色銳光突現(xiàn)其中。他鄭重其事地單臂握拳于胸，低首道：

    “是的，吾主。我愿意！”

    這求婚一般的錯覺感是怎么回事！……

    二者不約而同，相視而笑。

    至此，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秘密，沒有隔閡，沒有懷疑。只有無盡的信任和扶持，相伴著他們走過這殘酷的戰(zhàn)爭。

    “既然目標一致，那就討論一下該怎么辦吧?！?br/>
    擁擠閣樓的狹小空間內(nèi)，荷雅門狄小步走動了幾下，伸展僵硬的肢體，同時大腦也在快速運轉(zhuǎn)著。當她站定后，問題也隨即而出。

    “曾和Saber交過手的你，和他對戰(zhàn)有勝算嗎？”

    “在我的‘破魔的紅薔薇’前，被他抓取而來的‘武器’將無效化。不過那名英靈的真名我還未知。”

    “Saber作為最強職介，各方面屬性都是出類拔萃的。既然你能將他壓制……Lancer，離Saber遠些。要是可能的話，讓Saber留到最終局面，由你殲滅。我就姑且對那個雅麥斯臉的Master多忍耐一陣子吧?！?br/>
    “了解了，吾主?！?br/>
    荷雅門狄再次陷入深思。

    槍兵的能力她是熟知的。迪盧木多以Lancer的職介現(xiàn)界，被自身的“正直感”驅(qū)使的他并未將武器帶全。他的雙劍【盛大的忿怒】和【微小的忿怒】沒有攜帶，隨身的只有兩把長槍。

    由于雙槍的特征，迪盧木多的戰(zhàn)斗特點就是耗魔極低，純粹依靠自身出眾的格斗素質(zhì)，完美運用兩把雙槍的寶具能力來贏得優(yōu)勢，屬于實用性極高的Servant。他擅長使用戰(zhàn)術和計策對付處于優(yōu)勢的敵人，尤其是對于依賴寶具能力的英靈來說可以算是天敵。

    因此，迪盧木多的戰(zhàn)斗隨時都要以確保退路為最優(yōu)先事項，只要【必滅的黃薔薇】擊中一次就視為達成目標并撤退。被詛咒的黃槍刺中的傷口無法愈合。重復以上動作，靜待各路敵人的消耗實乃上策。

    但——這個策略有個致命傷。

    被詛咒的黃槍傷到的敵人，若要破除詛咒，最上佳的辦法必然是與其他同樣負傷的Servant聯(lián)手，將迪盧木多擊敗。

    假使，迪盧木多多次得手，令數(shù)名Servant負上不可治愈之傷，但是聰明的Master之間難保不會相互勾結(jié)起來——Saber和Berserker的Master就是例子。要如何抵擋敵人的聯(lián)手進攻呢？

    “Lancer，你對Rider的能力怎么看？”荷雅門狄說，“她的寶具能夠治療一切傷害，和你的黃薔薇，不知孰高孰低?！?br/>
    “就如同最鋒利的矛和最堅固的盾的故事，這個得戰(zhàn)斗過才能見分曉?！钡媳R木多看見了白發(fā)女子眼中閃爍的狡黠之色，“Master，難道您想……”

    “你看，這樣出色的Servant，我們有不去聯(lián)合的道理嗎？”

    “我遵從您的決定?！钡媳R木多應道，而他的笑容也變得捉摸不透了，“白天的戰(zhàn)斗除了Rider以外，其他幾組都沒有出戰(zhàn)，估計今夜會有動靜吧?！?br/>
    “啊，是啊，好在我剛剛睡過啦，現(xiàn)在精神抖擻著呢?！?br/>
    語畢，朝黑發(fā)的英靈遞上誠懇的微笑。

    ***

    收起思緒，ber還在原地不動。迪盧木多感受著凌晨時刻的絲絲寒風，正輕盈地吹拂著他的軀體。

    冷月懸掛在天際。

    交織著命運的樂章，在圣杯戰(zhàn)爭中，不斷地上演。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偏離主線的一章~

    沒有想到戰(zhàn)斗會愕然停止吧，急死你們^^哇卡卡

    好感度刷起來?。?！

    依舊求抓蟲....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