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莊沉默了下來,看著陳聰賢不說話，陳聰賢的勇氣,在說完那句話之后，就好像沒有了。被親爹看的越來越緊張，臉上表情也有些快繃不住了,過了一會兒,露出些哀求的神色：“爹？”
“你知不知道,你祖母,之前拒絕了你外祖母的提親？”陳莊問道，陳聰賢愣了一下，點頭：“我知道，可是爹爹……”
“當(dāng)時你為什么不提出來這件事情？”陳莊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他的話問道，陳聰賢抿抿唇,臉上有些不自在：“那會兒我沒有把握,會讓祖母答應(yīng)下來這件事情?！?br/>
“那現(xiàn)在,你就有把握了？”陳莊挑眉問道,陳聰賢鼓足了勇氣看陳莊,點頭：“爹爹,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我考中了舉人了，我有能力養(yǎng)家糊口了，我能支撐起陳家的門庭了。”
陳莊略有些失望：“就憑著一個還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差事的舉人身份？連個進士都沒中？”
“爹，我……”陳聰賢有些尷尬，陳莊擺擺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前你身上沒有功名，你吃穿都是自家給的，現(xiàn)在你是覺得自己能脫離陳家了？”
陳聰賢這下子可著急了：“爹我不是這個意思?！?br/>
“我只是……”陳聰賢著急辯解，陳莊嘆口氣：“我自然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的，但你想想，這些話，你若是拿到你祖母跟前說，你祖母會不會覺得，你就是這個意思？”
他是男人，他是能理解自家兒子的意思的，男子漢大丈夫，有了成就才有資格說自己想要什么?？衫咸珔s不會這么想，她只會覺得，孫子對她是不不滿了。
陳莊當(dāng)初也覺得這親事是一門好親事，可也并不是非這門親事不可的。既然自家娘親已經(jīng)拒絕了，那就只當(dāng)是沒發(fā)生過這事兒就好了，沒必要讓自家老娘再受一次委屈。
陳聰賢年幼，行事只憑自己喜好，他覺得之前婚事沒成，現(xiàn)在自家再提一提就好了。
可他卻是知道，當(dāng)年陳家拒絕了這門親事，現(xiàn)在想重新提起來，董家卻是有十之*不會應(yīng)下來的。到時候陳家要表一表自家的誠意，那拒絕了親事的陳老太太，就是首當(dāng)其沖要低頭的人。而且，不光是要低頭，說不定要去受董老太太的擠兌和刁難。
雖然都是親戚，可人也有親疏遠近，和岳母比起來，那當(dāng)然是親娘更重要。
再沒人比陳莊更了解自家老娘了，最是性子固執(zhí)的一個人，心氣兒也高。為了孫子，她不是不能低頭，可這低頭之后，是不是就會一口氣憋在心里了？
再者，若是董其然那小姑娘記仇呢？陳老太太不喜歡她，她定是也不會喜歡陳老太太的，兩看相怨，這后宅的日子能平靜了？日后，老太太成天看孫媳婦兒不順眼，要立個規(guī)矩什么的，孫媳婦兒看老太太不順眼，恨不能躲著走，家宅能安穩(wěn)才是奇怪了呢。
“賢哥兒，你祖母一向疼愛你，你舍得讓她為難？”陳莊問道，陳聰賢有些惶惶，他一方面是舍不得放手，一方面卻又是舍不得為難祖母。
“你看，只是這一門親事，你就不能做出決定了，日后其然進門，若是和你祖母發(fā)生了口舌之爭，你是站在哪一邊的？天長日久，不是讓你祖母徹底失望，就是讓你夫妻離心，你是想要哪一個結(jié)果？”
陳莊再次問道，陳聰賢有些迷茫，真的會是這樣嗎？
“娶妻生子，并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而是咱們陳家整個家族的事情，以后你的妻子，不光是要照料你一個人，上要孝敬老人，中間要管理宗族，下面還要照顧幼子，你覺得，其然能做到這些？”
陳聰賢在心里搖頭，他自己也明白，董其然是做不到這些的。董其然心心念念的，就是認真鉆研醫(yī)術(shù)，將來能當(dāng)個醫(yī)者，成為神醫(yī)。
“你再回去好好想想，看看其然是不是真的適合咱們家?！标惽f擺擺手，看兒子渾渾噩噩的往外面走了，趕緊又叮囑一句：“在你想明白之前，這事兒，先不要給你祖母提?！?br/>
陳聰賢點頭應(yīng)了下來，回去果真將這事兒，里里外外的又給分析了一遍兒。
他是聰明人，要不然，也不會少年中舉了。在他這個年紀，能中舉的，少之又少。所以越是想，他越是明白，董其然不適合陳家，陳家不適合董其然。
自家祖母那性子，最是看中女孩子管家理事的本事。其然管家理事當(dāng)然是可以的，可惜就可惜在，其然并不會將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管家理事上面。
“所以，就真的是，沒辦法了嗎？”陳聰賢索性坐起身來，對著外面的月色發(fā)起呆來。越是覺得不可能，他越是輕易就想起以前的事情，他住在董家，時不時就能和董其然遇見。
董其然的一顰一笑，董其然的一言一行，這會兒他才發(fā)現(xiàn)，他竟是記的那么清晰。
大約是晚上折騰的太晚了，再加上之前接連趕路，身子疲憊太過，到了早上，小丫鬟過來伺候陳聰賢起床的時候，這才發(fā)現(xiàn)，陳聰賢竟是半夜發(fā)了高熱。
一下子驚動了老太太，老太太連早飯都沒吃，就急匆匆的趕過來了，一邊伸手摸陳聰賢的腦門，一邊斥責(zé)旁邊的丫鬟：“還不趕緊去請了大夫過來！晚上你們是怎么伺候的，竟然放任少爺生病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我沒空處理你們，都到外面去跪著去！”
董明珠也在一邊著急：“怎么樣了？賢哥兒覺得如何了？哪兒不舒服？要不要先喝點兒東西？”
轉(zhuǎn)圈轉(zhuǎn)的老太太心煩，擺擺手將她往一邊趕：“賢哥兒這會兒身體肯定不自在，你在一邊候著，別礙事兒了。”
董明珠不敢說話，就站到一邊去了。陳聰賢看著這情景，心里就越發(fā)的絕望了，依照其然那性子，定是受不住祖母這樣斥責(zé)的，也就母親性子溫柔……
所以，這門親事，是真的不行了嗎？
很快大夫就被請了過來，診了脈，開了方子，就又告辭走人了。老太太親自吩咐人去熬藥，盯著陳聰賢一口口喝下去，這才起身去找了陳莊。
“大夫說，賢哥兒是郁積于心，這是怎么回事兒？昨兒我瞧著他不還是好好的嗎？”老太太一臉疑惑：“今兒看他那臉色，倒像是遇上什么天大的事兒了一樣，你昨兒晚上不是見他了嗎？可是說了什么事情？”
陳莊忙笑道：“娘，不是什么大事兒，賢哥兒自覺地沒有考中進士，還要再等三年，心里有些著急了?！?br/>
老太太皺眉想了一會兒，勃然大怒：“定是你逼迫于他了，昨兒你是不是責(zé)罵他了？”
陳莊心里十分冤枉，但想了想，還是將這罪名認下來了：“娘，我也是望子成才……”
“成才個屁！”老太太怒氣沖沖，拎了拐杖就在陳莊身上咂了幾下：“我乖孫聰明伶俐，敏而好學(xué)，年紀輕輕就能中舉，三年之后中個進士不在話下！你自己數(shù)數(shù)，他這年紀能中舉的有幾個？整個江州，你能找出來多少？”
陳莊不出聲，任由老太太責(zé)罵。等送走了老太太，就去探望了陳聰賢，畢竟是親爹，眼瞧著兒子病懨懨的躺在那兒，心里也是不好過，嘆口氣：“實在是放不下？”
陳聰賢苦笑了一下，陳莊猶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陳聰賢的臉頰：“大男兒何患無妻，你已經(jīng)中了舉人，這江州的好姑娘，任由你挑選，你還怕找不到比你表姐更好的？等你中了進士，能挑選的范圍就更大了，不管你想要什么樣的，我都幫你娶進門，這樣可好？”
“爹，婚姻大事，自當(dāng)慎重?！标惵斮t忙說道：“還得是祖母和娘喜歡了才行?！?br/>
陳莊挑了挑眉，面上露出笑容來：“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與其將表姐娶進門，一家子都不高興，連帶著表姐也不高興，還不如換了人迎娶，至少，祖母和奶娘給是高興的。至于自己，高興不高興的，也并不重要。
表姐她，也沒那么喜歡自己，沒了自己，她說不定也能找到個她喜歡的？
陳聰賢心里安慰自己，只專心養(yǎng)病。又想到董其然說不定還在并州等著信兒，就又強撐著起來打算給董其然寫封信，可攤開了信紙，又不知道該寫些什么。
總不能說，對不住，我決定不勉強了，不迎娶你過門了吧？
揉了十多張信紙，實在是寫不出什么來，索性就將以前董其然送給他的東西都找了出來，這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董其然送給他的東西，也并不是很多。
甚至，大部分，也不單單是送給他的。
像是那個荷包，董家的三個少爺也都有。
越發(fā)清楚的明白，董其然對他，大約是可有可無的。
董其然那邊收到回信，已經(jīng)是四月中了。信里面什么都沒寫，只一些舊的荷包扇套什么的，她自己的針線，她是能認得出來的，這輩子她也沒打算好好練刺繡，所以做的，頂多是能看。
然后，她就明白陳聰賢的意思了。
大約，他還是沒能和陳家老太太說明白。自己也早該想到了，陳表弟那性子……說不得上輩子那婚事，也并非是陳表弟能做主的？
不過，到底是上輩子的事情了。董其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能看得開了，并非是之前那種看得開——明明心里怨恨的很，面上還要言笑晏晏說自己已經(jīng)不計較了，而是真的已經(jīng)看開了。
至少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將上輩子的事情和這輩子混為一談了，也不將上輩子的仇人看成這輩子的仇人了。
想當(dāng)初她也是可笑，明明心里怨氣沖天，竟是連自己也哄騙，說自己已經(jīng)放下了，上輩子的事情塵歸塵土歸土了。若真是放下了，為什么不想辦法提醒董老爺董家會有災(zāi)難，而是只自己想辦法等著董家落魄之后自己掙出去？若真是放下了，何必任由祖母再提一次和陳家的婚事？她若是真要想辦法躲避，怎么可能會躲不過去？
這人啊，就是對自己，也是言不由衷的。
董其然讓丫鬟拿了剪子過來，將那荷包和扇套一一剪碎，不該留的東西，何必要留著？反正，也是留不住的。
陳聰賢那邊的事情，董其然再沒讓人打聽過。她現(xiàn)在可是忙的很，黎旭昌那人，大約臉皮三尺厚，天天要找了借口過來，今兒是腿疼，明天是心口疼，也不知道這一上一下的，他是怎么弄到一起的。
董其然也不好推辭，畢竟這位，名義上還是她的病人呢。最重要的是，董其然其實也是想看看，他到底能找出多少借口來。只看著他一本正經(jīng)的說自己哪兒哪兒不舒服，董其然就能忍不住笑起來了。
今兒同樣如此，看著皺眉說自己手腕疼的人，那一臉的嚴肅，不知道的人怕是立馬就要當(dāng)真了。董其然看他做戲半天，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黎旭昌臉上卻也是帶了幾分輕松：“總算是笑出來了，今兒可是有什么煩心事兒？我進來的時候，瞧著你臉色有些不怎么好?！?br/>
董其然伸手摸摸臉頰，這都能看得出來？
“并不是，只是昨晚上沒睡好。”笑著回了一句，示意黎旭昌伸手：“今兒覺得身體如何？可是能起身走動了？”
黎旭昌面上露出幾分驚喜來：“我早上起床的時候一著急，自己站起來到了……”忽然想起來后面這話有些不雅，就輕咳了一聲給吞回去了：“自己走了幾步，也是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br/>
著急起床上茅房，竟是沒讓人扶著了。
董其然大約能猜到幾分，也沒深問，只笑著點點頭：“穩(wěn)當(dāng)就好，現(xiàn)在不要你走多快，只要能穩(wěn)穩(wěn)的就可以了。還是要多練練，讓人給你按摩的也別停下來，早中晚，各自鍛煉一個時辰，然后就歇著?！?br/>
頓了頓，又問道：“我之前開的方子，你喝了覺得身子如何？”楚神醫(yī)開的方子已經(jīng)用夠了時間，接下來就是董其然幫著料理了，要不是因為這個，董老太太早將黎旭昌給趕出門了。
黎旭昌正要開口，董其然又說道：“哪兒不舒服哪兒舒服，都要一五一十的說，不要隱瞞，要不然我不知道你身體狀況，難免會開錯方子，到時候損害的還是你自己的身體?！?br/>
“你放心吧，我可不會因為要討好你就全說好話，行醫(yī)這事兒，最是忌諱言語不實了。”黎旭昌笑著說道，仔細斟酌了一下：“吃完藥當(dāng)時沒什么感覺，可晚上會覺得這個位置……”
他在自己身上點了點：“有點兒酸疼，不過也就一刻鐘的時間，不算長。然后就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會覺得有些燥熱，有些蓋不住被子。”
董其然一邊點頭，一邊問幾個問題：“是身上燥熱啊還是心里煩躁？出汗了嗎？出的多不多？”
“不出汗，大約是心里煩躁。”頓了頓，補充：“也不是煩，就是燥?！?br/>
“我明白，方子需要改一改?！倍淙恍χf道，叫了和三過來：“得空了帶著你們世子爺?shù)酵饷嫒マD(zhuǎn)轉(zhuǎn)，城南有個別院，里面風(fēng)景好的很，據(jù)說是何家的，我昨天找人借了鑰匙，回頭讓人帶你們過去?！?br/>
和三忙點頭應(yīng)了下來，黎旭昌眼睛閃亮亮：“你要不要一起去？總是呆在家里有什么意思？不如也出門走走？”
董其然搖頭：“今兒沒空，我找了幾個藥材商談生意，你自己出門去吧?！彼庝佉玫乃幉?，肯定不能是董其然自己一個個的種出來啊，所以就得找藥材商了。
“你會談生意？”黎旭昌挑了挑眉：“不會別人將你賣了你還給人數(shù)錢吧？”
“不會可以學(xué)，誰也不是天生就什么都會的?！倍淙灰膊缓退嬢^，寫完了方子，就遞給一邊站著的和三：“今兒中午開始吃，接連吃三天，然后我再看看情況?！?br/>
轉(zhuǎn)頭又看黎旭昌：“你來并州的事情，大約是被人知道了，這兩天，我家收到的帖子有點兒多，等會兒給你送過來？”
黎旭昌趕緊擺手：“不用不用，讓老太太全部推掉就是了，我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病弱世子，哪兒有值得別人拜見的地方？要么是來打探事情的，要么是來攀巖富貴的，見不見都無所謂?！?br/>
董其然點頭：“那好，我回頭和祖母說一聲，萬一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人被拒之門外了，到時候你可別來責(zé)怪我們。”
“不會不會，我感謝老太太都來不及呢?！崩栊癫φf道，然后就瞧著董其然草草的行禮：“那好，沒別的事兒我就先告退了，該囑咐的我都囑咐了，想要以后還能好好走路就安心聽話，回見?！?br/>
不等黎旭昌回話，董其然就一溜煙兒的沒影了。
黎旭昌摸摸下巴，這反映，到底是喜歡上了自己沒有呢？
“世子爺，小的剛才去廚房找點心吃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人來董家了?！焙腿鏌o表情的在一邊說道，黎旭昌微微挑眉，自家小廝可不是個隨隨便便就說閑話的人，所以，來的人和自己有關(guān)系？
“看樣子，像是媒婆?！焙腿痪o不慢的接著說道，這并州的官媒，和京城的官媒，好像也都沒有什么區(qū)別啊，都是頭上戴著大紅花什么的。
“糟了，難道老太太還是不愿意？”黎旭昌的臉色就變了變，趕緊的問道：“我之前讓你給我祖母送的信兒，現(xiàn)在到了京城沒有？”
“算算日子，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到了?！焙腿睦锼懔艘幌虏呕氐溃骸安贿^，董姑娘好像也沒明確的答應(yīng)您……”
“你個笨蛋，這種事情，難道要其然自己點頭？女孩子家家的，臉皮薄，當(dāng)然是我先將事情辦妥當(dāng)了，給她一個驚喜就好了。”黎旭昌斥責(zé)道，和三暗自在心里嘀咕，可別到時候只有驚沒有喜。
“走，給老太太請個安?！崩栊癫皖^思索良久，抬頭吩咐道，到底是長輩，再者，還是其然的親祖母，自己去請個安也沒什么吃虧的。
主仆兩個剛到了院子門口，就聽見里面?zhèn)鞒鰜碇袣馐愕男β?，和三是有些遲疑的：“世子爺，咱們不如等等再過來？”萬一正在說董姑娘的婚事，那豈不是尷尬了？
“也行?！崩栊癫q豫了一下就應(yīng)了下來，依照他的心思是恨不得趕緊進去的，可這行為到底是有些失禮，他怕老太太覺得他沒規(guī)矩。
兩個人也不遠走，就在不遠處小亭子里等著，這邊若是有人出來，那亭子里是能清清楚楚的看見的。
里面確實是在說董其然的婚事，可老太太聽來聽去，就很是失望。配得上自家其然的，家里都是比較看重規(guī)矩的。越是那種想往上爬的家族，就越是看重規(guī)矩。家世往下數(shù)的，少年郎又有些太不爭氣了。
再加上有鎮(zhèn)國公世子在一邊比著，她越發(fā)的覺得，鎮(zhèn)國公世子可真是一門好親事了。
“先不忙了?！崩咸珨[擺手，沉吟了一下：“勞你奔波這一場，其然的婚事，我打算再掂量掂量?！被仡^讓嬤嬤包了謝禮：“對外你只說，是給我們家大小子看的婚事。”
到底是姑娘家，若是來來回回的挑，就怕對其然名聲不好。男人家太挑剔了，那是眼光高，女人家太挑剔了，那就是攀巖富貴了。這世道，對女人就是太不公平了。
官媒也是上道人，忙點頭應(yīng)了下來，雖說事情沒辦成，但是這賞銀也不少了，就樂呵呵的抱著銀子告辭走人了。
那邊黎旭昌立馬就得了信兒，急哄哄的帶著和三就來拜見了老太太。至于說了些什么，沒人知道，董其然回來也沒問出來，只知道，祖母倒是清閑下來，忽然就不嘮叨她的婚事了。
時至五月，天氣越發(fā)的熱了，董其然也不愛出門了。這一日正躲在家里研究古方，就見小丫鬟一臉驚慌的沖進來：“姑娘，不好了，前面來了人，說是京城禮部的官員，來宣傳圣旨的！”
董其然迅速起身，若是給董老爺?shù)?，?yīng)該是送往董老爺任上的。傳到了并州，那么……想到黎旭昌，她一顆心就是猛的一跳，難不成，這家伙，這么快就求來了賜婚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