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聽你的?”
“你是我未婚妻。”
“那又怎么樣?”姜嬋衣從不覺得這是件好事,語氣也有點嘲弄,自己的親人都能毫不留情面,更何況一個外姓的未婚妻,一件用來交易的物品,被貼上了“利益”的標簽,又能算得上是什么?
段裴西的視線一直都停在她臉上,知道她在想什么,按著她的肩膀,還沒開口說話,姜嬋衣就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松開我。”
段裴西被咬得不痛不癢,原本可以直接用虎口掐著她的下巴,讓她瞬間卸力,但盯著她像是貓似的要呲牙的模樣,逐漸松開了她,“怎么?”
“我們還沒結(jié)婚,你沒理由讓我和你住一塊,也沒必要,訂婚而已,段少不會真以為我們之間有什么吧?!?br/>
“如果我說,我最后會和你結(jié)婚呢?”
段裴西靠在床頭,在燈光背面的神情看不太清楚。
只有雪茄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著。
“那我覺得,你是瘋了?!苯獘纫聫拇采舷聛恚谟悬c黑的地面找剛才被他弄掉的鞋子,摸了一會兒才摸到,剛套上床上的男人又說:“不瘋,怎么能和你湊成一對?”
“……”姜嬋衣有點兒詫異,站起身看他,“誰要和你湊成一對了。”
真是說的什么話,怎么就好好的扯到結(jié)婚了?
她的記憶壓根就還停留在最開始他和自己訂婚的那時候,從那以后,他們之間就絕不可能再進一步。
“下個月八號,我們結(jié)婚。”他跟著起身,拉住姜嬋衣的手,身體也情不自禁地貼上她的背脊,“我會一場舉辦婚禮?!?br/>
“結(jié)婚?和我?”姜嬋衣都愣住了,一時間忘記身后男人結(jié)實炙熱的胸膛正挨著她的背。
“是,只和你?!?br/>
男人貼著她,低頭啄了一下她的耳尖。
從身后看,微弱的燈光下,嬌小和高大的身影依偎在一塊,安靜地被映在在臥室的灰白色墻壁上。
“你比我瘋得嚴重?!苯獘纫罗D(zhuǎn)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不,你好像已經(jīng)徹底無可救藥了,你這樣讓我覺得很可怕?!?br/>
一個從來不會談及感情,哪怕在書里大多數(shù)時候也都是和利益周旋,為了利益和得到,能用盡手段的人,竟然和她說出這種話,就像是一個常年吃齋念佛的和尚,突然開口要吃肉,吃的還是最血腥的生肉一樣,讓她心里有種非常不可思議和恐懼的感覺。
“你找別人,你那么喜歡玩訂婚結(jié)婚,還有取消訂婚這套,不如去問問我姐姐,看她愿不愿意……唔!”
姜嬋衣嘴里的話都沒能說出口,就被段裴西捏住了臉頰,只能嘟著嘴看他。
段裴西湊近她,手指微微用力。
“我只要你?!?br/>
姜嬋衣被他捏著臉,說話比較含糊,和他對視了兩秒后,突然就笑了出來。
她是真的被嚇到了,也被他逗笑了。
段裴西說這種話,真是有夠好笑,和讓人瘆得慌。
他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想要什么得不到,女人、金錢、地位……只要動動手指,就會有無數(shù)人對他趨之若鶩,陪他一夜,就算什么名分也沒有,但做夢都會笑醒。
不說K市,這些年國外的那些地方,恐怕都是段裴西的地盤,想送到他身邊來的女人,數(shù)不勝數(shù),他手底下那些人也都是緊緊盯著段裴西身邊的位置。
因為太過了解段裴西,那些人甚至在他們訂婚宴席上,都沒有多少人會對她真的好奇。
都是商人,誰不知道段裴西的為人和作風,也深知商場上的那一套,怎么可能有什么真感情,都知道她和段裴西訂婚只是個幌子,都不會持續(xù)太久。
最多也只是一點新鮮感,這種新鮮感又或者姜家能給他帶來了多大的利益化,能持續(xù)多久。
姜嬋衣躲開他的手,說道:“我并不覺得我資格,能讓段少對我說出這種話,實在有點匪夷所思,也有點受寵若驚,可是我還是覺得很可怕,段少不會是又準備利用和我結(jié)婚,去做點其他的事情,還是覺得姜家現(xiàn)在你還不能掌控,需要靠和我結(jié)婚來牽制姜家,還是K市?”
段裴西瞇起眼眸,很是不喜歡她總是用這種語氣說話,“和這些沒關(guān)系?!?br/>
“我看不出來有什么沒關(guān)系的,段少還是多利用利用我吧,到時候可就利用不了。”她估摸著姜家也堅持不了多久,她和段裴西之間,不會再有后面的故事。
段裴西冷著臉,已經(jīng)有不悅的征兆了。
姜嬋衣毫不畏懼,抬起頭直視他:“段少應該不會是真的想和我結(jié)婚吧,結(jié)婚以后呢,你明明都可以直接對姜家下手,何必要通過我?一個姜家而已,真的讓段少犯愁了嘛?”
她也不知道段裴西究竟在打算什么,眼看著劇情也該走到該走的地方了,她實在不想摻和進來,她不會因為任何事情再傷神,等再過幾天,她就會離開K市,跟著導師他們外出一段時間,等到這邊的劇情都完了才回來。
到時候無論K市,發(fā)生了怎么樣翻天覆地的變化,都和她沒關(guān)系。
但那段和姜家有關(guān)的劇情,她不想留在這邊經(jīng)歷,也不想再被人求著要她來找段裴西,反正她之前已經(jīng)和姜父說過,要給他自己留退路,已經(jīng)提醒到這步,后面的事情她不會再管。
段裴西聽她話里好像每個字都帶著刺,刺的他怒氣都隱隱地冒了出來。
姜嬋衣后退一步,又看見他腹部的傷,原本不太想問,但想著剛才他留了個羅熊在自己身邊,這幾天幫了忙,便開口道:“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可剛準備拉開門,她發(fā)現(xiàn)根本拉不動!
“段少?”
她回頭問男人。
段裴西坐回床上,沒什么表情:“我有說讓你走嗎?”
“你怎么能這樣?我剛才說話難道還不夠清楚嗎?”姜嬋衣冷著聲音,“我不會留下來住,也不會和你結(jié)婚,更不會喜歡上你?!?br/>
姜嬋衣生怕自己說得還不夠清楚,背靠著門:“段少,我從來就不是什么善良純潔的人,外面比我好的人比比皆是,我也不想留下來和你再糾纏不清,我們就這樣吧,到時候的退婚不用通知我了。”
說完,她不再看段裴西,轉(zhuǎn)身再試著去拉門,她拉不動,又用力點。
身后突然多了只手跟著她一塊拉門。
段裴西的手臂只是微微用力,這次門一下就拉動了,她終于看到點外面的光,卻在要出去的瞬間,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門再一次關(guān)上,她自己也被男人一把抵在了門板上,壓低了聲音警告:“姜嬋衣,你想清楚,今天走出這個門,會有什么后果?!?br/>
姜嬋衣又忍不住笑了聲,“會有什么后果?”
這個世界有什么東西能威脅到她嗎?
姜家?
名聲?
還是什么?
她想不出來。
欠姜家和他們段家的她都還清了,以后姜家再有什么事情,又或者有任何人出事,就算是死在她面前,她眼皮都不會動了一下。
她推開段裴西,“沒必要告訴我,可以讓我到時候直接看看究竟能有什么后果,我也早就想見識一下段少的手段了?!?br/>
不怕就是不怕,誰來威脅她也沒有用。
再推開門,與男人擦肩而過,往外走去,這次身后的男人再也沒有阻攔她。
她快步離開別墅,見羅鷹依舊等在樓下,見她出來有些詫異,但還是主動問道:“我送姜小姐回去,車在……”
“不用了?!苯獘纫戮芙^了他的好意,“以后都不用來接送我了,段少的好意我再也承受不起?!?br/>
說完,她獨自離開了這座別墅。
走到最外面的那幾扇厚重的鐵門時,也沒有任何人阻攔她,直到她徹底離開段家的大別墅,面前是一片蜿蜒曲折,又像是望不到盡頭的路,她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前走。
如果不是段裴西提起同居這件事情,她可能還會和段裴西繼續(xù)周旋下去,但眼下明顯再這樣下去,她會徹底沒辦法脫離。
這是個好機會,能和段裴西一次性說清楚,她心里也輕松了許多。
就是這段路可能會比較難走了。
姜嬋衣不在意,走得舒服開心,自由就行。
從段家的別墅出來就是非常遙遠且難走的希維港大道,這條路平時開車都要繞半個多小時才能出去,要走到K大的話,估計六七個小時都是可能的。
不過出了希維港大道以后,應該就能打到車了。
這外面的天氣是越來越冷了,好在她身上早已經(jīng)換上了長袖長褲,走起路來,只覺得渾身發(fā)熱。
羅鷹見姜嬋衣真的頭也不回地就離開,立馬打了個電話給段裴西:“段哥……人走出去了。”
電話那邊又響起一聲打火機點煙的聲音,男人嗓音低?。骸敖腥碎_車在后面跟著她,跟著她回學校?!?br/>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