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禍水’贊美
一室靜謐，漫天光華流轉(zhuǎn)。
沈心瑤只感覺到他身軀輕顫，于是剎那間，不能呼吸窒息感似乎變得不再那么重要。因為她心很疼，她敏銳察覺到——是她這一聲‘玉兒’，觸及了他內(nèi)心深處某根脆弱弦。
她就這么任他抱著，從那殘薄空氣中尋找著讓她繼續(xù)呼吸下去氧氣。
慢慢地，她感覺他力道松了，于是她心也松了下來。她知道他恢復了，又恢復了成了那個無視一切神秘大內(nèi)高手。
“你怎么了？”懷疑他是否會告訴她，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蕭寒羽放松了力道，靜靜環(huán)著她。感覺到她沒有掙扎體貼，他眼里透出一絲柔和。
“不想說就算了。”沈心瑤悶悶地道，有點鄙視自己居然想進入他內(nèi)心世界。
蕭寒羽心中莞爾，瑤兒雖說脾性與世間女子多有不同，可這小女兒嬌態(tài)，依然保留。而她他面前無意識流露，讓他感到愉悅，只因他是她心中那個特別對象。
“我想起了我娘，她生前，喜歡叫我玉兒。”他垂眸，將‘羽’字音改了個調(diào)。
抱歉，瑤兒，暫時我不能透露我真正身份。否則，多年心血毀于一旦。
沈心瑤頓時恍悟，笑容便有些訕訕地了：“不好意思哦，我不知道……”
她從蕭子墨口里打聽過他消息，聽說他很小就進宮了，如果算起年紀來，應該是五六歲進宮吧？一個五六歲孩子，要離開疼愛自己爹娘，去接受那些非人訓練，她當然知道那有多痛苦。
她雖然也經(jīng)歷過痛苦，可她連親生父母面都沒見過，所以心中沒有掛念人，也不覺得有多苦。反正，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而他不同，他是從父母身邊離開——受那些訓練時，恐怕想念就是疼愛他至極父母吧？
一個孩子，痛苦受折磨時候，是不是覺得很絕望呢？為什么一夕之間，疼愛他父母都離開了他，而要他承受那么多殘酷？
所以蕭寒羽沒有說話，而沈心瑤卻再度開了口：“你爹娘呢？他們還人世嗎？”
蕭寒羽手臂緊了緊，目光里流露出一絲沉痛：“瑤兒，你呢？”
雖然他沒有回答，沈心瑤卻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父母早已不人世。她為自己莽撞感到慚愧，但她立刻就配合他轉(zhuǎn)移了話題：“我？你知道，我爹娘都好好。不過，我跟他們感情不深，畢竟……我十四歲就離家了。”
蕭寒羽眼神微微有些凌厲，但沈心瑤卻看不到。他不動聲色地問道：“瑤兒，當初為什么離家？”
沈心瑤身軀一僵，腦海里那沉痛記憶就朝她涌來。她微微喘息著，靠他身上瞬間失去站立力量。
她知道，那是‘沈心瑤’記憶讓她痛苦?！蛐默帯@輩子過太苦太不值，連帶著這身體都有了下意識痛苦反應。
蕭寒羽眼中凌厲散去，托住她身子輕輕拍著。這四年里，她是不是過很痛苦？所以，一提到這件事情，她就有這般痛苦反應。是不是可以說，她不曾刻意隱瞞，只是不愿再揭開傷疤？
無力靠他身上，沈心瑤幽幽地道：“為了一個男人，你信嗎？”
蕭寒羽頓時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到軟塌上坐下，將她放了自己雙腿之上。他眼里閃著執(zhí)著光芒，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知道這四年事?！?br/>
沈心瑤這時已經(jīng)恢復了些微力氣，頓時輕笑起來：“我可沒打算告訴你全部，我可以說只有……我為一個男人賣了四年命，但終結(jié)果是他殺我滅口?！?br/>
“但你沒死?！笔捄鹧凵褚粎枺钦l？誰那么不珍惜她、踐踏她真心？
“死了。”沈心瑤語氣篤定，“以前沈心瑤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你看見人，是重生后沈心瑤?！?br/>
她語帶雙關，故意讓他誤解。但將來，她可以理直氣壯說——我沒騙你，我告訴過你我不是以前沈心瑤。
她也不懂，為何不想騙這個男人，或許……真有那樣敞開心扉將來吧……
蕭寒羽看了她一會兒，眼中凌厲散去：“還愛他？”
沈心瑤頓時面露不屑，水眸中是深深唾棄：“他？配這個字？”
就算是以前‘沈心瑤’，也不會再愛了吧？如果愛話，‘沈心瑤’不會絕望到寧愿死那男人手上，以求解脫?！蛐默帯彩球湴?，那樣一個奇女子，如果堅強活了下來，絕對不會再看那男人一眼。
蕭寒羽輕聲笑了起來，黑眸里滿是笑意，讓沈心瑤微微怔住了。
半晌，她才嘟嚷道：“我能看看你么？”不公平啊，他整天都看她臉，她卻只看得見他眼。如果某天她很狗血失憶了，那她肯定不會再記得他。
蕭寒羽攸地斂去笑容，看了她一會兒后，輕咳道：“現(xiàn)還不行，等太子登基之后，我找個時間吧?！?br/>
如果接下來一切都順利話，羽王娶了沈家女兒為王妃，也算是美事一樁。
“那你還這里磨蹭？”沈心瑤雖然對他回答不甚滿意，但也期待著那一天。她這人很倔強，或許只有他對她敞開心扉，她才會承認她確有那么一點喜歡上他了吧。
否則，她再喜歡他，就算是讓他得到了她身體，她也不會心甘情愿呆他身邊。
因為，不公平——也不安全。
蕭寒羽摸摸她頭，讓她站起，隨后也起身：“我去保護太子，瑤兒趕來。”
太子已經(jīng)跟她說了她登基大典上要做事，他就不必再多費唇舌了。她是個極聰明女子，也無須他過多點明，她自會知道該怎么做。
“你……算了，你先去吧，我隨后就來?！鄙蛐默幈緛磉€想跟他爭論一下稱呼事情，但一想到她之前那個讓他想起過世娘親玩笑，心里又柔軟下來，索性便由他去了。
蕭寒羽看穿她心思，微微一笑便轉(zhuǎn)身出了門?，巸菏莻€心腸極軟女子，他記住了。
沈心瑤看著他以內(nèi)勁使得房門從里鎖上，這才轉(zhuǎn)身去內(nèi)室換衣了。
一邊利索換衣，她一邊心里想道：蕭如玉，也是先皇托孤對象，據(jù)說還有上打昏君下打佞臣龍鞭，那么他和蕭寒羽——誰份量重一些？
她有種預感：如果羽王蕭寒羽是大蕭明著震懾四方大人物，那么曾經(jīng)暗衛(wèi)如今明衛(wèi)蕭如玉，就是大蕭暗中等待著捕捉獵物實力派。否則，蕭子墨不會如此信任他，也不會如此忌憚他，先皇不會給他如此大權(quán)利。
沈心瑤想到這里，無聲地勾唇，笑了。
就算蕭如玉權(quán)勢沒有蕭寒羽大，那么如今有了她沈心瑤，她一定會確認蕭如玉心意之后，讓他成為大蕭第一人。屆時，就算蕭寒羽想要對付她，恐怕也難了。
何況，還有小皇帝蕭子墨呢！
沈心瑤眼里散發(fā)出懾人冷意：蕭寒羽，你欠下債，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君登基大典就今日，大蕭上下一片忙碌，有人歡欣鼓舞，有人也是憂心忡忡，有人提心吊膽，有人煩躁不安。
但這些人無一例外地，都被一個消息給震驚了！
那就是——噬魂森林發(fā)生了翻天覆地變化，人間地獄變成了世外桃源！
許多人都說，這是祥瑞之兆。因為老天選擇了大蕭將來明君，所以老天讓人間地獄消失，送給大蕭君一個世外桃源。
噬魂森林蕭子墨和沈心瑤回來昨天，已被大內(nèi)侍衛(wèi)團團圍了起來，任何人不得進入。這命令，明著是蕭如玉下，實則是沈心瑤提出。因為她不想任何人進入，窺見了噬魂森林里秘密。
噬魂森林中秘密，是她送給蕭子墨登基大禮。
沈心瑤趕到蕭子墨等人面前時，幾個男人都覺眼前一亮，又有些不可思議之感。
她穿著淺灰色宮女服，頭發(fā)很散漫像其他宮女那樣盤了起來。明明是簡單不引人注目打扮，可被她那雙秋水般眼睛一襯，竟覺得明晃晃耀眼起來。特別當她對他們莞爾一笑時候，整個人顯嫵媚別致。
蕭寒羽盯了她半晌，輕吐二字：“禍水?！?br/>
沈心瑤臉上笑容一僵，立刻橫眉豎目：“你再說一遍？”她又哪點惹到他了？
即將登基蕭子墨仿佛一夕之間便告別了曾經(jīng)純真，淡淡瞥了面帶怒意女子一眼后，正經(jīng)八百地說道：“心瑤，從現(xiàn)開始不要抬頭，眼睛不要看人。重要是——不要笑?！?br/>
沈心瑤愣了愣，疑惑地問道：“為什么？”
蕭寒羽打了個手勢，各方人馬于是動了起來，宮女們隊伍中，明顯留了一個位置給沈心瑤。他將她推了進去，側(cè)頭她耳邊輕聲說道：“因為那樣，不像小宮女，而像傾世美人?！?br/>
蕭寒羽自顧離去，大隊人馬開始朝金鑾殿出發(fā)，而沈心瑤愣了一下才緩慢低頭垂眸隨著人群走動。
淡淡喜悅浮上了心頭，原來他不是罵她，而是夸她。好吧，他不會說話她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就原諒他好了。
一路上，沈心瑤沒再抬頭，沒有到處亂看，也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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