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中的人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房中有人闖入,依然在和周公下棋。張康站在床邊,愣愣看了半天,直到察覺熟睡中的人快醒了,才悄然退出去。
走出竹屋,一陣清新的微風(fēng)拂來,張青史伸了個懶腰,立刻清醒了不少。竹林內(nèi)鳥鳴聲和竹葉的簌簌聲不絕于耳,張青史聽著這些聲音悠閑的向一個方向行去。
隨著距離的靠近,舞劍時的破空聲越來越清晰,終于,張青史看見了那一身的白色。沒有繼續(xù)靠近,隨便倚靠在一株竹子上欣賞著那白色身影舞劍時的英姿。唔,真是比武俠劇里的大俠還要帥啊,不愧是他兒子,可惜啊,這里要是再來一個誤闖此地的小姑娘,偶然間撞見了他家小康舞劍時的英姿,那他的兒媳婦不就有著落了嗎。
張青史撫著下巴暗忖,直到見張康一套劍法使完,才笑著喚道:“小康,回去吃飯了?!?br/>
張康聽到聲音,收劍,轉(zhuǎn)身,對那個倚靠在竹子上的人露出一絲淺笑。
白衣,黑發(fā),紅色的眸子帶著脈脈溫情,俊美的臉上攜著一絲淺笑,再加上四周被劍氣打落飄零而下的竹葉……雖然很不愿承認(rèn),但是張青史還是被此情此景煞到了,沒辦法,這里的氣氛太好,他兒子又太帥,再次感嘆,如果這里有小姑娘的話,恐怕就是倒貼也愿意當(dāng)他兒媳婦。
“爹,走了。”張康奇怪的拉了下明顯處在失神狀態(tài)的人。
“啊,哦,走了,今早上吃什么?”
“粥?!?br/>
“嗯,粥啊,不錯不錯,這個天吃粥正好?!睆埱嗍沸Σ[瞇的拉著張康往回走,心里不住念道,嗯。小康現(xiàn)在才十五歲,這事過幾年再想,過幾年再想。
一起用完早飯,張青史就開始搗鼓自己的東西,而張康則在竹屋前練劍。
“小康。我走啦?!蔽雇犋澴?。喂完金魚。拿好漁具和魚簍等東西。確認(rèn)沒有什么遺漏地張青史向張康道別。
張康抬頭。沒有說什么。只是淡淡地叮囑:“爹。小心蛇。”
“嗯。放心。我?guī)Я诵埸S粉。”張青史笑著擺擺手。
“早點(diǎn)回來?!?br/>
“會地。小康。晚上爹給你帶魚好嗎?!?br/>
“嗯。晚上吃魚?!睆埧迭c(diǎn)點(diǎn)頭。
“真的,太好了。那我去了。”小康燒的糖醋魚可是一絕啊,今晚又可以吃到了。
看著遠(yuǎn)去地身影,張康升起了抹淡淡的無奈,爹怎么就迷上了釣魚啊,以前雖然偶爾也去釣一兩次,可是卻沒有現(xiàn)在這么癡迷,幾乎每天都早出晚歸,比起爹每天去那個小池塘邊坐著,他更希望爹老老實(shí)實(shí)的待在家里。坐在他身邊。
張青史興沖沖的背著漁具向目的地前進(jìn),一路上都是清一色的竹子,如果是不識路地人很容易迷失,但張青史經(jīng)過兩個月的適應(yīng)已經(jīng)對這里熟的不能再熟了。
小半個時辰后,仿佛變魔術(shù)般,眼前出現(xiàn)了個小池塘,也是這片無邊無際的竹林里少有的開闊地。
池塘邊有一棵柳樹,那是張青史常坐的位置,走到柳樹下。安置好魚簍等物,掛好餌,撐起竿,四平八穩(wěn)的釣起來,現(xiàn)在正值金秋,不冷也不熱,涼風(fēng)習(xí)習(xí),正是外出釣魚的好天氣。
背靠樹干,張青史拿著魚竿。心平氣和的看著水面。這一看,就是一整天地時間。其間。他幾乎動也沒動一下,魚簍里那兩條魚,還是晚霞滿天時,才匆匆釣上來的。
一個人,整整一天,動也不動一下的釣魚,說來非常不可思議,或者說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就是再有耐心地垂釣者,也不可能動也不動的維持著一個姿勢一整天,而且還不去換魚餌,拉魚竿。要形容張青史此番作為,他不像是在釣魚,倒更像是在發(fā)呆,只不過發(fā)呆的方式特殊了點(diǎn),必須要手中拿著根魚竿,待在池塘邊,做出一副正在釣魚的樣子來。上述猜測其實(shí)對了一半,他確實(shí)不在釣魚,但也不是在發(fā)呆,如果真的要說的話,修煉恐怕比較適合他的情況。
這也是張青史的偶然發(fā)現(xiàn),那個什么《仙家筆錄》的修煉方法他雖然不能說是毫無感覺,但也修煉地很慢,進(jìn)度慢的可以說是讓人發(fā)指,而自從來到這里隱居后,他發(fā)現(xiàn)以前那一直跟烏龜爬一樣的修煉速度居然有了進(jìn)步,差不多是以前的一到兩倍,不由苦苦思索原因。
修煉,不管是什么修煉,都講究一個心境,真正的高人為什么稱呼為世外高人,因?yàn)樗麄兌歼h(yuǎn)離世俗,淡薄無求。所以說,這種心境,在修煉中是至關(guān)重要的,只有放下一切包袱,才能夠靜下心來體悟自然,感覺自我,尤其是張青史手中那明顯是正統(tǒng)的修煉功法,就對這種心境的要求更高。張青史以前一身世俗債,諸事未了,心也不可能靜得下來,而現(xiàn)在他解決了一切,差不多帶著養(yǎng)老于此的心思來到這里隱居,卻是隱隱契合了他所修煉地功法,修煉速度自然有了質(zhì)的飛躍。
張青史雖然不能完全想通全部原因,但是隱隱也窺得其中一二。當(dāng)下靜下心來修煉,以前不懂的筋脈,運(yùn)氣等問題都不恥下問,詢問隨他一起隱居的小康。竹屋的書房內(nèi)也托人購來了大量的醫(yī)學(xué)著作,其中孤本也不在少數(shù),更甚者思華偉軒、歐陽玉等聽聞后派人送來了一些武功秘籍。張青史來者不拒,擴(kuò)充著他的書房,雖然不至于修煉,但是多看看眾家修煉功法,較其優(yōu)劣,博眾家之長,也沒有壞處。至于釣魚,實(shí)在是偶然間的發(fā)現(xiàn)。
那一天,天氣很好,他散步散著就尋到了那個小池塘邊,見池塘中草魚肥美。一下子動了心思,當(dāng)下就回去自制了釣魚的基本用具,然后坐于池邊垂釣。
四周很靜,風(fēng)景很美,意境很空靈,張青史就在這種環(huán)境下一心一意等著魚兒上鉤。可是這里地魚兒大概成精了,或者是察覺到了他這個不和諧因素,因此只在魚鉤邊游來游去,卻總是不肯上鉤,甚至遠(yuǎn)離他一段距離,于是張青史努力地把自己同化為四周的一景一物,努力把自己想象一棵樹一根草,努力淡化著自己地存在,在這過程中。他無意間運(yùn)起了只在晚上才修煉的功法,對于自己運(yùn)起了修煉功法這事張青史沒有太在意,還在努力淡化著自己的存在感。把自己想象成一根草一棵樹,然后就是時光飛逝,當(dāng)他再次回過神來地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
張青史從來沒有覺得時間流逝的這么快,甚至比睡覺還要快,可是這與睡覺又有著不同之處,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這一下午的時間一直都坐在池塘邊努力催眠自己,甚至這一下午四周的每一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他都看的清清楚楚,可是時間怎么會過地這么快。就像一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而且他有這么好的耐性可以催眠自己一下午嗎,百思不得其解的張青史隱隱察覺到這與自己運(yùn)起的功法有一定關(guān)系,當(dāng)下再次運(yùn)起《仙家筆錄》上的功夫,可是這一運(yùn)行他差點(diǎn)暈過去,當(dāng)然,是高興的,那一直以來都薄弱的幾乎沒有存在感的氣息居然首次強(qiáng)壯了一點(diǎn),雖然只是一點(diǎn)。但也是可喜可賀,自此張青史就每日早出晚歸,迷上了釣魚。
提著魚簍,張青史心情愉快地往回趕,晚上加餐。
“爹,你回來啦?!?br/>
看到出現(xiàn)在前方的小康,張青史三步并作兩步走快步走上前去,高興道:“小康,你看。魚我?guī)Щ貋砹?。晚上吃糖醋魚怎么樣?!?br/>
“嗯?!钡瓚?yīng)了一聲,張康接過魚簍。面色隨即變得很怪異。
“怎么了?”
“沒,嗯,爹,怎么魚這么小啊?!睆埧挡唤獾目粗鴱埱嗍?,一整天就釣了這么兩條小魚?還不夠一盤呢。
“啊,哈哈,你一條我一條,夠了吧,晚上吃多了不好?!睆埱嗍酚行擂蔚匦Φ?。
張康眼底閃出一絲笑意,沒說什么,與張青史一同往回走去。
晚餐很豐盛,四菜一湯,加上張青史自己釣的那兩條小魚,足夠讓人吃撐到。吃飯的時候,張青史難得良心發(fā)現(xiàn),停下筷子,對張康道:“小康,做這么多菜累不累啊?!?br/>
張康漂亮的紅眸閃了閃,輕輕搖頭。
“以后少做點(diǎn)吧,夠吃就行,把你累倒了爹可沒地哭去?!睆埱嗍氛J(rèn)真道,也想過幫兒子一起做飯,可自己的廚藝自己知道,實(shí)在見不得人。而且切菜刀工太爛,雞鴨魚等活物更是沒有親手操刀過。
張康漂亮的紅眸閃的更厲害了。
一次的良心發(fā)現(xiàn),很快讓張青史想到了更多平日里忽略的地方,貌似,他沒有洗過碗,也沒有洗過衣服,更沒有打掃過家務(wù)……回憶起隱居以來自己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每天吃了飯就去釣魚,回來后還是吃了飯就睡地生活,不禁更是愧疚,等等,好像,他連洗澡水都沒有自己燒過。
看到張青史一臉愧疚的表情,張康開口道:“爹在想什么?!?br/>
“小康,明天爹幫你洗衣服好嗎?!?br/>
張康一愣:“好。”
“小康,今天我?guī)湍銦丛杷?。”張青史繼續(xù)道。
張康耳廓微紅:“嗯?!毙】担氵€有什么需要爹做的嗎,盡管說?!睆埱嗍啡匀挥X得自己做的不夠。
“沒有了?!钡吐暋?br/>
“真的沒什么了?”張青史不死心的繼續(xù)問。
張康突然抬起頭,漂亮的眼睛閃啊閃,閃的張青史突然有點(diǎn)心慌。
“什么要求都可以嗎?”
“呃,什么要求都可以?!痹拕偝隹冢吹綇埧档纳袂?,張青史突然有一種想反悔地沖動,不過仔細(xì)想想,小康最多就是讓他燒飯而已,不算什么吧,雖然有點(diǎn)困難。不過他會努力做到最好。想通后,張青史直接道:“小康,不管什么要求,爹都可以答應(yīng)?!?br/>
“爹----”
張青史不自覺的坐直身子。
“我想----”
張青史緊張的拂了拂袖口。
“我想----喂你吃飯?!?br/>
啥?。。?br/>
張青史差點(diǎn)以為自己幻聽。抬頭看向兒子,挺正常的,嗯??磥韯偛殴皇腔寐?。
“咳,小康,剛才你那要求爹沒聽清楚,能再說一次嗎?”張青史微笑著問,端起一旁的酒杯。
“我想喂爹吃飯,可以嗎?”張康復(fù)述了遍,希翼的看著張青史。
“噗,咳咳咳咳……”一陣驚天動地地咳嗽聲,張青史這個老酒鬼。居然也被一杯小小的清酒給嗆到了。
“爹,你怎么了,慢點(diǎn)。慢點(diǎn)。”張康大驚,一閃身,來到了張青史身后,力道適中的輕拍著張青史。
“咳咳,咳,小康,我剛才,沒聽錯?”張青史好不容易把氣順了,猶自不肯相信。
“……沒聽錯。是真地?!睆埧甸L長地眼睫失落的垂下,映下一片陰影。
本想拒絕這個無厘頭要求地張青史,卻在看到張康失落的樣子時禁不住一陣心軟,到嘴邊的話一轉(zhuǎn),就變成了:“不……也不是不行,你,咳,你為什么想喂我吃飯?”張青史忍著怪異問道,這真是他聽過最詭異的要求了。
“沒有為什么。就是想為爹吃飯?!睆埧狄廊粵]有從打擊中恢復(fù)過來。
張青史見本來興高采烈的兒子變成這樣,心里也不是滋味,是他說好了要答應(yīng)小康一切要求的,雖然這個要求莫名了點(diǎn),但也不是太難完成:“好,我答應(yīng)你,你喂吧?!?br/>
張青史話一出口,張康漂亮的紅眸立即又開始閃了起來,讓張青史差點(diǎn)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圈套。
張康拖著椅子靠近張青史。待到合適距離。端起飯碗,夾起一些米飯湊到張青史嘴邊。
“呃。小康,那是你的碗。”張青史不得不提醒。
“沒關(guān)系,爹,張嘴----”張康的聲音是前所未有地柔和,但是張青史手臂上卻沒來由的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看著這個眼前一直只可遠(yuǎn)觀,對于他有著無上權(quán)威的人乖乖地張開嘴,含住他手中的筷子,張康激動的止不住顫抖,但手上還是竭力保持著平穩(wěn),輕輕的抽回筷子,筷子抽回時在對方嘴中時最輕微的摩擦,都讓張康全身的細(xì)胞都興奮起來,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在對方清醒的時候做出這種類似輕薄的動作。
張康喂的很慢,也喂地很仔細(xì),還帶點(diǎn)煽情,目光一瞬都沒有從張青史唇上,臉上移開。似乎是故意的,他小筷小筷的喂著張青史,看著張青史含住筷子,再輕輕的抽出來,偶爾還會用筷子輕輕滑過張青史的唇,看著對方面上閃過尷尬,羞澀,甚至是輕微的惱怒,這些,都是他在夜深人靜時再怎么樣也看不到的……
可是一碗飯是有限的,哪怕張康喂的再慢,再怎么想延長時間,手中地飯終究還是喂完了。
在喂完的同時,張青史大大的松了口氣,一碗飯一個時辰,這哪是吃飯啊,酷刑還差不多。
張康失望的看著手中空了的飯碗,充滿期待的問:“爹,要再來一碗嗎?”
“啊,不,不用了,我吃飽了,哈哈,小康,我先去睡了。”張青史說完,立刻落荒而逃。
張康注視著張青史離開的方向一會后,終于收回目光,端起張青史的那碗飯,用剛才喂張青史的那雙筷子,慢慢吃了起來,從他一直微揚(yáng)地唇角,可以看出他是多么地愉悅。
當(dāng)晚,張康一夜未眠,躺在床上,借著自己的雙手,回憶著晚飯時張青史地種種神情,一次又一次的攀上極樂的高峰。于耳。拉近看,卻見一白衣的俊美少年,少年的四周飄飄揚(yáng)揚(yáng)的不停落下竹葉,卻沒有一片可以闖入少年所舞的劍陣之中。這場景,美的像幅畫。
雖然每天都能看到這一幕,但是張青史還是忍不住停下來欣賞,不愧是他兒子,就這招,把武林第一美女勾上來都不成問題。
“小康,回去吃飯了?!?br/>
少年聽到呼喚,立刻停下來,看著張青史輕笑的臉孔,再想到昨晚荒唐的一夜,耳廓還是不由紅了紅。
張青史自然不可能知道少年所想,走過來牽起少年的手往回走。
張青史一向不記仇,或者說是健忘,頭天再生氣的時,第二天回憶起來感覺都會淡很多,所以昨晚被人喂飯的事雖然尷尬,但睡了一覺后,今早起來已經(jīng)忘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