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禁宵的夜晚,任何潛在的危險都值得被人注意,因為只要有一點不夠仔細,在下一刻就很有可能成為致命的導火索。
“不要過去?!彼越?jīng)驗更加豐富的年長差役,立馬就攔住了要走下去的同伴。
年輕差役看了他一眼,瞧見的是張很嚴肅的臉,心里疙瘩一下,然后很聽話的停住了腳步。
不得不說,這是個很聰明的決定。
有一個身影緩緩地從灰霧之中走了出來,他穿著黑色的衣服,全身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里爬上來一樣。
腳步沉重,回蕩在空曠安靜的大街上,更顯詭異。
“古隊長?”年輕差役認出了那人,更加奇怪,看向身邊的同伴,用眼神詢問。
就眼前的這一幕,只要是個有腦子的人都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關門關門?!庇行┘贝俚拿盥?,年長差役的臉色非常不好,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立馬轉頭回去。
“嗯?”年輕差役還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目光再次看去灰霧那里,有更多的人影出現(xiàn)了。
“有鬼!”他內心這樣告訴自己。
“快點過來,蠢貨!”門后的年長差役罵了一句,揮著手。
朱紅色的大門發(fā)出嘎吱吱的聲音,最終被兩人合力成功關上。
紅色的大燈籠掛在墻上,深紅的燭火照耀著周圍的一切。
“古隊長”也走上了石梯,站到了門前,他雙目無神地看著面前的這扇大門。
“吧嗒,吧嗒?!斌a臟惡臭的水不知道從何而來,更多的人站在了古隊長的身后。
“叔,我覺得古隊長有些不對勁?!睕]了開玩笑的心思,年輕差役背靠著大門,一臉緊張。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彪m然沒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年長差役的直覺卻沒有錯。
“我去叫人?”這白府內值夜的人并不止他們兩個,還有十幾名差役分散在各處巡邏。
現(xiàn)在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肯定不能光讓他們兩個來抗,鬼知道待會還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畢竟有句話說得好,人多力量大嘛。
結果想法很美好,現(xiàn)實卻很糟糕。
當背后的大門傳來沉重的撞擊聲時,兩名差役的身體也跟著有節(jié)奏地動了幾下,同時感受到了那股非人的力量。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說了一個字,“跑!”說完拔腿就往里面跑。
因為直覺告訴他們兩個,身后這扇看起來挺重的門,絕對擋不住外面那群古怪的家伙。
事實如他們所預料地那般,在他們離開后僅僅一會兒的功夫,大門就轟的一聲倒在了地上,一時間塵土飛揚,門外的人從塵土中很快走了出來。
沒有分開逃跑的意思,兩名守門差役知道現(xiàn)在這么危險的處境下,絕對不能做出這么愚蠢的事情,他們必須同心協(xié)力,首先要先找到其他的差役,再聯(lián)合眾人的力量對付那群“怪人。”
至于為什么不直接逃跑,則是因為他們二人雖然覺得那群人很古怪,卻覺得并不是不能戰(zhàn)勝的,只是剛才他們數(shù)量上占據(jù)了優(yōu)勢,兩人暫時選擇了撤退。
還有一點,看守住白府是他們的職責所在,要是真出了問題,上面肯定拿他們是問。
“十幾名差役連一個宅子都看不住,你們都是飯桶嗎?”年輕差役甚至都能夠想象出那位知縣大人罵他們的話。
所以,此刻的他們正在很賣力的尋找其他同伴。
距離白府的慘案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多月的時間,到現(xiàn)在差役們也沒有搞清楚,為什么要浪費這么多人力,不分晝夜的看守這座已經(jīng)明顯衰敗的宅邸。
特別是白正陽生前居住的正院,負責巡邏的差役更是有十名之多,像是在保護著什么秘密,可那里十分荒涼,能有什么,沒人想得通。
“走這邊?!眱擅钜鄱祭@了一點路,所以那群怪人說不定也追上了他們,在這院子里走來走去,為了保住小命,兩人鬼鬼祟祟,躲藏在茂密的花叢中,小心地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他們也知道那里人多,所以也是第一反應去找他們幫忙。
“不過話說回來,那群人都是聾子嗎,外面那么大的動靜,里面怎么連個人都沒有出來?”年輕差役因為這一點感到很奇怪。
“噓。”可一旁的年長差役注意力卻完全不在這上面,他被不遠處的一個人所吸引,示意他別出聲。
那是一名巡邏隊的成員,他離開了大部隊,游蕩到了這里,鼻子在空氣中嗅著,腳步緩慢,雙目無神,像是在尋找獵物,比較讓人在意的是,他的半張臉好像有些奇怪。
“什么???”年輕差役不解,或許是沒看到那名巡邏隊成員,說話也有些大聲。
然后,那名巡邏隊成員也猛地轉過了頭,漏出了他那張已經(jīng)半腐爛,極度惡心的臉,上面甚至已經(jīng)有白色的蛆蟲在鉆來鉆去,顯然已經(jīng)死去已久。
他歪著頭,看著那片茂密的草叢,緩緩地走了過來。
“這個蠢貨?!贝藭r蹲在草叢里的年長差役狠狠地瞪了已經(jīng)捂著自己嘴巴的同伴,卻還是沒有罵出來。
“怎么辦,是跑還是繼續(xù)躲著?!毙闹杏羞@樣一個問題困擾著他,年長差役看了一眼腰間的彎刀,又看了一眼身邊已經(jīng)被嚇傻的年輕差役,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拔出了彎刀,“我沖出去的時候,你跑快點。”
像是在嫌棄和罵人的語氣,讓年輕差役一愣。
原本這一幕應該讓人很感動,可是那名已經(jīng)變成怪物的巡邏隊成員,可能已經(jīng)鎖定了目標,突然變得暴躁,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朝著他們的藏身之所,以極快的速度徑直沖了過來。
沒再來得及多說什么,年長差役顫抖的手,用力地握住彎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下一刻已經(jīng)率先沖了出去。
野獸的嘶吼與人的叫罵聲混合在一起,不分你我,頭腦一片混亂的年輕差役幾乎是手腳并用,狼狽地逃跑了,而僅僅是一會兒的時間,身后的聲音就很快消失不見了,代表著什么已經(jīng)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