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太可能啊”孫權瞪大碧綠而通透的眸子:“孤明明就已經快贏了,怎么就沒有看見這里還有一個缺口”
“大王,以后下棋的時候,我們還是不要談論政務了,免得微臣分神”龐統(tǒng)語氣深沉,敦敦教誨的道。
“意外,這純屬是一個意外”
孫權臉皮比城墻還要厚,一雙大手在棋盤上使勁的攪渾了幾下,把迅速的把整盤棋弄亂了,毀尸滅跡,仿佛這盤棋不是他下的。
“士元啊,孤不過只是一時失策,你可不要驕傲”把棋局弄得看不清楚之后,他又得意起來,有些老氣橫秋的道。
“大王,在微臣心中,你是文武雙全,至高無上的,微臣絕對不會把你的棋藝和棋品與治理天下的能力混為一談”
龐統(tǒng)嘴角忍不住使勁的抽搐了一下。
普天之下,恐怕也吳國大王,孫家仲謀下棋能下出一個傳奇,他就算是想要做做好心,滿足一下他的虛榮心,給他贏都要絞盡腦汁。
這不,他只是稍微有些分神,本能的下了一步,某人就已經走向自殺的道路。
“呵呵”
孫權打了一個哈哈,迅速把這個事情給糊弄過去了,叫喝了一聲:“來人,上茶,給龐都督上最好的茶,龐都督都已經來這么久了,連杯茶都不給喝,這不是顯得孤小氣嗎”
“諾”
幾個在外面候命的小宮女送來了會稽郡最新送上來的上好的王貢好茶。
“終于能討得大王一口茶喝了”
龐統(tǒng)端起,然后細細品味了一下,這茶味道甘醇,清甜而有一種悠長的韻味:“大王,這茶可是好茶,微臣從未嘗試過,是新出產的茶”
“這是今年會稽商會下屬的東治茶莊最新送上來的王貢,孤認為,這茶還可以,你要是喜歡。孤給你兩斤”
孫權喝茶,如牛飲水,啥韻味,他可管不上。
“謝謝大王”
龐統(tǒng)看了一眼他喝茶的模樣。撇撇嘴,也不和孫權討論這么文雅的事情,迅速轉換話題,沉聲的道:“大王,如今的河套之地太亂了。沒有幾年的時間,根本清理不出來,最重要的事情,一旦我們清掃河套,必然遷怒馬超?!?br/>
“對于并州的事情,這段時間我也稍微的關注了一下,如今馬超還占據(jù)著上郡,此是一個不利?!?br/>
“而第二不利,要是我們逼迫過緊,馬超和魏朝有殺父之仇。也許不會投奔魏朝,但是他可以南下投靠劉備或者張魯,這也是對我們不利?!?br/>
龐統(tǒng)最后總結的道:“但是我們想要開辟河套之地,就始終繞不開馬超這一道坎,如何對待馬超,把握到什么力度,微臣有些拿不準”
“你說的都很對”
談論國事,孫權收起了自己和善而有些嬉皮笑臉的神色,面色正容,談吐之間恢復了他王者號令天下的氣度。目光銳利,看著龐統(tǒng),問道:“士元,孤問你。馬超的原因,能不能阻擋我們大吳的河套計劃”
“不能”
龐統(tǒng)聞言,微微一愣,猛然領悟過來,神色堅定堅定的道:“大王的河套計劃雖然某家尚未清楚,但是河套之地對于北地來說。至關重要。
這不僅僅關乎當今環(huán)境的重要性,還是對日后天下平定之后,西北的經濟發(fā)展起大作用,不要說馬超,就算是魏朝出手阻擋,也擋不住”
“既然如何,我們考慮這里多干嘛”
孫權霸氣的道:“孤要開辟河套之地,建造一個西北糧倉,擋我者,便是大吳之敵,對待敵人,用得了孤教你嗎”
“不用”
龐統(tǒng)有些奇異的面孔之上,有一抹凌厲:“大王雖然欣賞馬超,甚至想要招攬馬超,但是前提是馬超絕對不能成為我們河套計劃的阻礙,他若是我們整個大吳的敵人,只有一個字,殺”
他是從東侯府的幕僚位置走出來的謀士,對于孫權他甚至了解。
孫權有時候很好說話,就算你吐他幾口唾沫,使勁的把他罵一個狗血淋頭,他也能笑呵呵的和你打哈哈。
然而,牽涉到國事利益之爭,卻毫無情面,不要說他和馬超沒有什么交情,就算他和馬超有生死情誼,面對吳國的利益,他也不會留手。
“你能想明白就好”
孫權點點頭,道:“不過你有一句話說的沒錯,這個力度,要拿捏的住,如何拿捏,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馬超如果你能拿下,還是要拿下,這可是一員難得的虎將。
若是我們吳國逼得太緊,以他倨傲的性子,必然會翻臉,他若是領兵南下,投靠劉備,孤倒是不太在乎,一只羊是趕,一群羊也是趕,西蜀的未來已經是定局,他改變不了。
孤怕就是,他要是投靠了大魏,與魏軍糧食,左右夾擊,我們吳國在并州打下來的基業(yè),就要岌岌可危了”
招攬馬超,孫權并沒有死心。
馬超現(xiàn)在被打回了西涼,麾下還有一股強大的兵力,對于天下,他已經無關重要,但是對于西北的局勢,他還是能左右吳魏成敗。
“不會吧”
龐統(tǒng)聞言,眼眸微微發(fā)冷:“魏朝和他之間,那可是殺父之仇,他放得下乎”
“呵呵,這事情,誰能說得準,自從黃巾起義以來,天下禮樂崩壞,兄弟鬩墻,父子算計,什么情況都會發(fā)生”
孫權平靜的道:“馬超和馬騰,僅有的情誼早已經在當年馬騰立馬休為太子之時,消耗殆盡,他是保不住西涼,投靠一方是定數(shù),吳和魏,誰都有機會。”
“要說機會,他投靠我們的機會最大,畢竟,我們合作過”
龐統(tǒng)分析的道:“在長安城,他和李涅大都督合作的很愉快”
孫權嘴角勾勒一抹玩味的弧度:“人心最復雜了,利益才是永恒的。誰又說的準馬孟起的性格,此人過于驕傲,在孤看來,他就是十年前的呂布”
“十年前的呂布”龐統(tǒng)突然明白了:“心有大野。左右而逢源,能屈又能伸,然而卻心有猛虎,不愿居人之下”
“呵呵,分析的很對。但是也不一定,也許我們使勁的打折了他心中的翅膀,他就屈了”孫權臉上有一抹不是很在意的笑容:“呂奉先這一頭飛虎當年多驕傲,最后翅膀被我們打折了,還不是入來我們吳國”
“此乃吳國之威也”
龐統(tǒng)驕傲的道。
“當然,馬超不過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在并州,我們要面對的人,面對的困難,多的是。這也是為什么,面對中原這一盤棋局,孤卻要把你放在西北的原因”
孫權站起來,把一份卷宗遞給龐統(tǒng)。
“這是錦衣衛(wèi)在草原上立的檔案”
龐統(tǒng)翻開,看了看:“這些錦衣衛(wèi)雖然在國內聲名狼藉,但是他們的確做了不少事情,這些資料,很詳細。”
“對內一把手,對外也是一把手,讓孤又愛又恨。這就是錦衣衛(wèi)”孫權指了指卷宗,道:“這上面記錄著,中平元年184年開始,草原上的局勢。匈奴,鮮卑,還有一些胡人的發(fā)展情況,這些人都是我們開辟河套之地的大敵人”
“匈奴人”
龐統(tǒng)瞳孔微微收縮,從大漢年代走過來,他雖為南方兒郎。也不敢忘懷這一頭雄踞草原多年的北方之狼:“自信當年南北匈奴分裂部落之后,匈奴人在草原上的力量已經不足,而且近年來,還被鮮卑挑釁他們在草原霸主的位置”
“情況是這樣沒錯,但是那是對上一個巍巍大漢國家,但是對上一個河套之地,以如今匈奴的力量,足夠讓我們在一個大跟頭,況且,還有鮮卑”
“大王想要一口氣鏟除掉他們”
龐統(tǒng)合上了卷宗,沉聲的問道。
“孤沒有這么大的心”
孫權搖搖頭,道:“孤最大的期望是,十年之內,干掉他們,還給北疆一個朗朗太平,孤說干掉,也沒有必要全部殺掉。
南匈奴當年能投靠大漢,烏丸部落如今能融入大吳,這些看起來兇狠的游牧民族,當你的拳頭比他更硬,還能和善的對待他們,未必就要一決生死”
“孤要的是,他們成為我們大吳的一份子”孫權斬釘截鐵的道。
“大王的意思,此事方是微臣北上的目的”
龐統(tǒng)目光湛然而亮。
“沒錯”
孫權點頭:“孤之所以調遣你北上,為的就是鎮(zhèn)住北疆,一個黃忠,不夠,加上你,才算是穩(wěn)住北疆防線,讓孤能和大魏決戰(zhàn)。
孤就已經做好了打算,不破草原不召你歸朝,十年若是不足,那就二十年,什么時候,解決了北疆,什么時候,孤調你回來”
“大王如此器重,微臣必定死而后已,不破草原,勢不歸金陵”
龐統(tǒng)俯首而下,神色凝重,語氣堅定,立下大誓言。
如今西蜀未平,中原未定,孫權已經把目光放在了北疆的游牧民族之上,這一點是龐統(tǒng)有些敬佩的。
站得高,才能看得遠。
孫權站在天下的舞臺之上,才能看的這么長遠,換了他,即使他是聰慧過人,也不會算計的這么遠。
“孤再給你一個人”
“誰”龐統(tǒng)抬頭,問道。
“關靖”
孫權平靜的道:“此人在幽州多年,對于鮮卑和草原的局勢都熟絡,幽州已經平穩(wěn),幽州都督府也會罷免,并州乃是大亂之局,孤會在并州成立都督府,關靖為都督,全面保證你們的后勤工作和管理百姓民政,成為你們軍方的保障,但是想要穩(wěn)定局面,必須要你們血狼軍的拳頭夠硬,對于草原游牧的民族來說,說的再好聽,也不如一拳頭,誰的拳頭硬,才能真正的說話”
“微臣明白”
龐統(tǒng)點頭。
“孤封禪之后,你再北上”
孫權擺擺手,示意他站起來,道:“這段時間,你先了解一下草原和并州的局勢,也好好休息一下,日后去并州,可沒有南方那么舒服,有你熬的日子”
“呵呵,微臣年輕,不怕熬”龐統(tǒng)坐下,自信的道。
“有自信,是好事,來,咱們再來一局”孫權再一次拉開了棋局的戰(zhàn)火。
“再來一局”
龐統(tǒng)聞言,臉色一下子就垮了:“大王,你還是殺了我吧”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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