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卓最后還是把周蕓安置到了老院子里,和二老住在一塊兒,原因無他,小青青每天放學還得回來,讓周蕓跟孩子住在度假村或者是分開住都是不太合適的。
打從周蕓回到村里以后,家里就熱鬧不斷,作為村里唯一一個走出去,在縣城里生活兩個月的女人,榕水村里的那些村婦都很好奇周蕓在城里的生活,想要八卦幾句。
盡管唐卓和周蕓分別許久,十分的想念,但大白天里可不是表達相思之情的時候,所以他在家里沒坐一會兒便出去了。
先是去種植基地那里查看了一下進度,森元集團派過來的技術員都很負責,從一個多月前開始手把手教村里的人,這會兒已經教會過半的人了,現(xiàn)在就等著時間的考驗,看看這片土地種出來的藥材到底成色如何,這不止是榕水村眾多村民的期望,也是唐卓現(xiàn)在最迫切的一件事。
他深思熟慮過了,如果真正想要經營勢力,或者直白的說,要做成沐家、余家那樣的大家族,沒有一個方面特別出眾是不行的,要么搞壟斷,要么是霸權,總之得是古代士紳的那一套。
不過,像這樣的家族勢力,不是一代就能培養(yǎng)出來的,都是一代代積累的底蘊。
他等不起,不過,他有別的辦法。
唐卓站在一片種植著藥草的良田面前,仰面一笑,隨后又極為小心、不被人察覺的,從懷里掏出一個白瓷瓶,揭開。
……
……
唐興生、徐秋萍還有周蕓是早上先行趕回來解圍的,到了中午,余晴和張懸兩個女人同時出現(xiàn)在村口,唐卓親自到村口去迎接,余晴肯幫自己先把二老帶出去避避風頭,這是個人情。
不過到了村口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原來兩人并不是同行,只是恰好趕上,因為路口停了兩輛車,并且兩個女人都沒打算先從車上下來,顯然是在慪氣。
唐卓見二女都沒主動下車,一副要自己去請的樣子,心里也是有幾分無奈,自己剛剛把沐嵐那個土匪頭子給送走,又要請回來一對冤家。
他先是走到藍色瑪莎拉蒂前,看了一眼里頭正翹首以盼等著自己過去接她下來的張懸,道:“聽嫂子說你晚上愛說夢話,這是病,得治,抽空我給你扎兩針?!?br/>
張懸聞言,立刻知曉周蕓把她給出賣了,頓時氣得鼓著嘴,一句話也不說。不過她倒不是怪周蕓,就是現(xiàn)在看到唐卓拿她的短有些委屈。
本來以為唐卓先過來接她,會說些好聽的話,這樣她才能在余晴那個狐媚子面前硬氣一些,不至于像昨天那般白白的被羞辱。
她因為在天青集團管轄事務,發(fā)生在榕水村的事情她并沒有親歷,只是后來才聽唐父唐母和周蕓的講述中得知,她當時心憂唐卓的安危,想要幫忙,結果反被余晴給頂了回去,說她只會幫倒忙。
氣得她晚飯都沒怎么吃,言外之意,就是余晴護送二老來縣城,才算是唐卓放心的那個人,可以幫忙分憂。
唐卓可不知道其中還有這些曲折,又問道:“嫂子不是說,小青青的接送你負責嗎?孩子呢?”
張懸一扭頭,微惱地瞪了唐卓一眼,說道:“集團離孩子的學校那么遠,又正好在度假村和學校的中間,你要我繞一個大圈啊?我讓助理去接了,學校的老師都認識我,不會讓孩子有事的?!?br/>
唐卓見她的眼眶有些紅紅的,知道她心情糟糕,也不好再繼續(xù)問下去了。
他也是才想起來,張懸當過小學校長,在教育方面還是有人脈的,只要給小青青的學校打聲招呼,孩子的安全和教育問題自然不必擔心。
他的語氣變得溫柔了一些,說道:“我爸媽在做飯,中午就去我們家一起吃吧,嫂子住回老院子里了?!?br/>
“知道了?!睆垜业哪樕趾棉D不少,不過還是沒有再多說什么,她現(xiàn)在更想找堂嫂訴一訴心里的委屈,一打方向盤,瑪莎拉蒂從度假村新修出來的道路開了進去。
唐卓又走到那輛保時捷前,剛才在張懸那里得到的教訓,他沒有隨便跟余晴說笑,而是很真誠地感激道:“多謝你了,昨天要不是你及時把我爸媽接出去,今天那沐大小姐未必會這么痛快走?!?br/>
他這話說得沒有一點夸大,沐大小姐可是讓人把出路給封鎖了的,幸虧走得及時,要是父母被堵下來,自己在后續(xù)就會無限的陷入被動。別看沐大小姐現(xiàn)在是答應得怪好,但那是因為自己沒有任何弱點被她抓住,在兩相權衡之下,不得已才答應自己的合作要求。要是真給她抓到機會,后果自己想象。
余晴身上今天穿了一條藏青色的旗袍,高開衩,胸口的一抹絲錦繡花,斜在前襟,恰好點在那團嫩肉上,如高聳入云的山峰,巧見一朵雪蓮,相得益彰。
唐卓雖說對余晴的貌美早就見怪不怪,可今天見到,還是有種驚艷的感覺,不自覺的目光便多看了她幾眼。
心里還厚顏安慰自己一句:反正自己是老板,她是員工,看一看不打緊,絕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念頭。
余晴朱唇輕啟,微微一笑,說道:“何必要這么客氣,也不是讓我做了什么特別麻煩的事情,徐阿姨現(xiàn)在可是打算認我當干女兒,你這么見外,就不怕我向阿姨告狀?”
“啊?老媽她……”
“噗哧!”
“我不信,我媽要真這么說的話,你敢不敢中午去我家吃飯,跟我媽當面對質?!?br/>
“不敢。”
“我就知道?!碧谱康靡獾囊恍Γ郎蕚湓俅蛉删?,結果卻聽到了一句讓他愣在當場的話。
余晴很是優(yōu)雅的用手撩了一下額前的秀發(fā),說道:“其實我是來向你辭行的?!?br/>
語氣略微有些沉重,盡管她臉上裝出了一副微笑的樣子,但笑的很勉強。
唐卓怔怔地看了這個被武協(xié)數(shù)千武者視作為夢中情人的女人,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只是略微在心頭思索了一下,就猜到個中緣由。
余晴是余家的掌上明珠,雖然余人老頭兒或許很樂意見到余晴跟自己搞好關系,但絕對不會讓余晴跟自己經歷危險,沐家要找自己麻煩的事兒,不管是余晴或是余山,應該已經報給余人老頭兒知曉。
再者,一個月的期限已經快到了。
自己記得,當初余晴來到度假村的時候就說過,最多只有一個月,因為她被家族安排聯(lián)姻,是跟道協(xié)里的一位子弟,廖宇凡。
雖然未曾深入了解,但也聽說過,道協(xié)里有一個廖家很不簡單,所以這是一場以利益為先的聯(lián)姻,余家怎會拖延呢?
“一個月這么快就到了??!”唐卓感慨道。
余晴臉上驀然一紅,旋即又平靜下來,她沒想到自己提出要走,唐卓居然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的婚約之期,似乎有些不舍的樣子,是她自己想多了嗎?還是……。
唐卓其實只是覺得度假村的經理職位,又要重新招人了,不過這種話平時開玩笑時說說可以,現(xiàn)在的場合不太適合,他看著余晴,對方的眼神有些躲閃,他說道:“既然你已經決定要走,這次我也不好再留你了,不過臨走之時,我有一份禮物送給你,權當做感謝你這么多天在度假村受累了。”
余晴先是客氣地擺擺手:“禮物?不用了吧,我在度假村多半都是在玩兒,怎么好意思……,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然而她正準備說不好意思收禮物,卻忽然看見唐卓手里多了一個白瓷瓶,正是當初在荷馬園地的拍賣內場里,他拿出來給自己見過的那個。她一眼就認了出來,一雙美眸睜得圓圓的,亮晶晶閃著光,臉上是掩不住的驚喜說道。
唐卓看她如此劇變的神情,也是覺得好笑,在她眼前晃了晃,道:“你這么聰明應該猜得到,猜猜看?!?br/>
“百……百珍丸?!”余晴嬌呼一聲,涂抹了晶瑩唇彩的粉嫩嘴唇長得很大,她用手遮住,盡力保持著儀態(tài),但心中的震驚卻無以復加。
竟然是百珍丸!
她原本來到唐卓身邊,就是希望討要到一顆百珍丸,以解家族里的麻煩,然而相處這么多天,一直沒有好的機會開口。且她和唐卓越熟悉,觀察越久,就越發(fā)的明白,這個男人原則性其實很強,心氣也傲,要是不想給的東西,別人就算是搶是偷,都別想得逞。
她今天原本在電話里就已經給爺爺報了失敗的壞消息,又聽三叔說家族里現(xiàn)在壓力特別大,她回去后很可能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就要和廖家訂親。本來已經心灰意冷,現(xiàn)在回榕水村,只不過是為了拿放在度假村的行李,卻不想事情竟然峰回路轉。
“你真的要送給我百珍丸?”余晴的美眸直直地瞪著唐卓,臉上雖然已是狂喜,但眼中還保留著最后一絲清醒。
唐卓失笑著搖了搖頭,也不多說,直接倒了兩粒圓潤的靈丹,放到她手心里,然后幫她攥緊,“一粒送給你,另外一粒,就當我謝謝余山長老和余老爺子,給你們余家的,怎么用隨你們?!?br/>
“謝謝?!庇嗲缂拥貌恢涝撜f什么好,這等靈丹妙藥,他居然一下子送自己兩顆。
對唐卓的感激,以至于讓她覺得自己一開始隱瞞目的是不對的,十分慚愧地開口,打算說明,“其實,我……”
“早點回去復命吧?!?br/>
但唐卓似乎早就料到后面的話,直接截口,松開手,往后讓出幾步,面帶微笑說道:“一路順風?!?br/>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余晴是抱有目的接近自己的呢?只是沒說而已,如果不是在幾次要緊關頭,看出了余晴這女人還挺不錯,最后他也不會一下拿出兩顆靈丹。
不過,他也沒那么心疼。這東西,很快就要明碼標價咯,現(xiàn)在賣一個大大的人情出去,也不虧。
想著村里的那些良田,唐卓笑著跟余晴揮手送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