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妙歌在很早的時候,偷偷請人做了些調(diào)查。
前世自己在19歲突然離去,以至無法接受事實的母親也相繼離世。面對這等雙重打擊,父親金氏的精神也出現(xiàn)了問題,好在,還有兒子在身邊照顧。
收到這些消息的當(dāng)晚,妙歌突然發(fā)起高燒,睡了整整兩天兩夜才醒來,著實把全氏家族的人都給嚇壞了。
清醒之后,好幾次,妙歌恨不得飛往中國,去看望那相隔一世的親人。然而,全氏夫婦對于這個女兒極為疼愛,尤其是經(jīng)過這一事,更是時時刻刻將她守在身邊,這讓妙歌頗為無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暗中以陌生人的身份給予幫助。
幸運的是,妙歌在加入骷髏會后,有幾個神秘好友幫她照看著?,F(xiàn)在她要做的,就是抓緊時間,在她得到自由前有足夠強大的能力,去保護她想保護的一群人。
只是不等她獲得自由,這一天,全妙歌從卡瑪那得知父親突然昏迷不醒的消息,當(dāng)天就坐上卡瑪家的私人飛機,前往中國。
這些年,全妙歌無數(shù)次幻想過,如今已是另一個“她”的她,在與家人再度相逢時會是怎樣的畫面。
只是當(dāng)她站在病房門口,望見那躺在**上閉目不醒的老人時,像是一陣刺卡在喉間,痛得直掉眼淚。
當(dāng)年的黑發(fā)已全然變白,本就有皺紋的臉龐這會更為蒼老了。走到**沿,全妙歌輕輕握住那枯瘦的手,緊咬住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來之不易的觸碰,手與手之間的溫度傳遞,這近在眼前的熟悉身影不斷刺痛著妙歌的心口。
“爸…我回來了……”
**上的人沒回應(yīng)。
十三年的相隔,中間斷著一世,全妙歌心中道不出的疼痛酸楚,只能化成淚水,趴在老人身邊哭泣無聲。
從醫(yī)生辦公室回來的金成佑,剛打開vip病房門,就看到一個陌生女孩扶著已經(jīng)清醒的父親,喂他喝水。
父親的清醒讓金成佑激動不已,忙叫來醫(yī)生。一陣忙碌直到確定父親沒有大礙,醫(yī)生和護士都離開后,他才再度注意到那個始終呆在角落里的女孩。
“你是?”
全妙歌抬眼,看向眼前已變得十分成熟的哥哥,指甲刺入身后的手掌,逼住淚水,微笑著,“這位哥哥你好,我是醫(yī)院里的義工。聽姐姐們說這里需要幫忙,所以過來看下的!”
雖然年紀尚小,但妙歌的個子比同齡人來得高,尤其說著一口標(biāo)準(zhǔn)的中文讓金成佑更沒有懷疑,只當(dāng)是新來的小姑娘。這些年里,他們身邊也出現(xiàn)過不少義工給予幫助。
眼下父親已經(jīng)醒過來,金成佑不好意思再多耽誤小女孩時間,卻見她朝病**走了過來,對父親關(guān)心道,“您還有哪兒覺得不舒服嗎,要不要再喝些水?”
躺在**上的人,伸手將她握住,沙啞道,“女兒?!?br/>
眸中突來一陣刺痛,全妙歌瞇起眼,繼續(xù)笑著。
“爸,她不是妹妹!”
“我的女兒……”手,握得更緊。
“爸,她真的不是!她是--”因為不知對方姓名,金成佑看著跟前的女孩,一時沒了話語。
全妙歌看向他,笑道,“沒事的,哥哥!”
“但是--”
老人的眼神有些渙散,手卻拉得緊緊的,“女兒,陪爸爸說會話……爸爸,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br/>
“好啊,爸爸!”爸爸,我又何嘗不想……
擔(dān)心父親亂說話,嚇著這好心來幫助他們的小姑娘,金成佑就在一旁的沙發(fā)上坐下,聽著他們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了許久,許久。
許是剛醒來,有些疲憊,話才說到一半老人便睡去了。全妙歌輕輕為父親蓋上被。
金成佑見父親睡著了,走過來,一臉歉意的對她小聲說道,“真是抱歉,我父親現(xiàn)在除了我和家人,誰也不認得,一見到年輕的女孩子就以為是我的妹妹。剛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的,哥哥,真的沒關(guān)系!”哥哥,爸爸說的沒錯,真的是我。
全妙歌凝望著跟前的哥哥,察覺到眼中泛起濕意,忙笑道,“既然父親在休息,那我就不打擾了,先去別的病房看下!”
“哦,好,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
“哥哥!”
“嗯?”金成佑轉(zhuǎn)頭不解的看向她。
“我……”全妙歌凝視了他幾秒,而后揚起笑容,“沒什么,我下午會再過來的!”說完,不等他拒絕便轉(zhuǎn)身離開,關(guān)上病房的門。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仿佛力氣盡失,妙歌靠在門上,昂頭緊閉著雙眼,深怕有些東西控制不住。
哥哥,真正對不起的人,是我啊。
如果一開始你們就任由我自生自滅,是不是,媽媽就不會離開你們了?但,為什么現(xiàn)在能見到你們的我,竟是那么的高興呢……不管怎樣,爸能醒過來,真是太好,太好了……以后,我們又可以像以前那樣,在一起了。
睜開雙眼,待全妙歌整理好情緒走出醫(yī)院的時候,一人已在那等候多時。
“小姐,房間我已經(jīng)為您準(zhǔn)備好了,可要現(xiàn)在就過去?”
全妙歌見是卡瑪派來的人,點了點頭,“走吧?!眱扇俗宪?,前往卡瑪家的連鎖酒店。
回到專屬于自己的房間,全妙歌立馬給好友打去電話。像是時刻在等著她的電話一般,才響了一聲對方就接通,“親愛的,情況怎么樣了?”
“已經(jīng)醒了,沒事了……”全妙歌微蹙起眉頭,“金先生的病情還是沒有好轉(zhuǎn)嗎?”
“林院長說身體沒什么大問題,主要還是心病太重,難。”
全妙歌靜默了會,“這次謝謝你了,卡瑪?!?br/>
“你我之間還需要這么客氣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br/>
“嗯,我媽咪那邊就麻煩你了?!?br/>
“沒問題!不過,你還是盡量早些時候回來?!?br/>
“我明白,那就先這樣了,拜?!?br/>
掛斷電話,全妙歌顧不得適應(yīng)時差,走出房間喚來那人,“帶我去個地方?!?br/>
那人聽了地址,卻是個較遠偏僻的墓園。
第二天早上,金成佑帶著妻兒一同前去醫(yī)院,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一陣琴聲從里頭傳來。
“這曲子--”不正是父親最喜歡聽的c大調(diào)幻想曲嗎!
當(dāng)金成佑打開房門,見到昨天那女孩坐在電子琴前彈著曲子,一側(cè),陽光透過窗照射進來,籠罩著她一身白色的衣裳,有那么一刻,他以為自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金成佑還記得,以前家里也有一架電子琴,只是后來為了給妹妹治病,父親就將琴給賣掉了。從那以后,家里就再也沒有聽過琴聲。
曲子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爸爸,我再彈一遍好不好?”
“好,好?!?br/>
全妙歌準(zhǔn)備再彈起,撇見他人就站在門口,彎眼笑道,“哥,你來啦!”
那一瞬間,金成佑仿佛又回到十幾年前,每次躺在**上的妹妹一見到他回家,總是笑得那么開心。
“老公?”妻子很是不解,輕碰了碰身邊的丈夫。
金成佑在她耳邊小聲解釋道,“爸又把別人當(dāng)成妹妹了?!?br/>
妻子理解的點了點頭,就牽著七歲的兒子金又熙走進病房,“爸,我?guī)∥鮼砜茨耍 ?br/>
“爺爺!”
小男孩跑去趴在**頭,也不管老人是否會理自己,叫得分外的甜。
全妙歌依舊坐在電子琴前,望向那母子倆,心里直為哥哥感到高興。至少,在沒有她的日子里,有人能陪在他身邊。
金成佑見父親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心里開心得很。隨即朝她走去,很是感激,“為了我父親,真是給你添太多麻煩了,謝謝你!”
昨晚,老人執(zhí)意要全妙歌陪伴,為此,妙歌留在醫(yī)院里守了老人**。金成佑原以為她會一大早就離開,所以才早早趕了過來。誰知……
“哥哥,你太客氣了,他也是我的父親啊,我有責(zé)任照顧他!”即便,如今的我已換了另一個身份。
金成佑只當(dāng)她說的是身為義工的責(zé)任,就沒有再多爭執(zhí)什么。
就這樣,全妙歌在醫(yī)院里呆了三天,從沒離開女兒身邊這么久的全夫人有些擔(dān)心了,哪怕卡瑪已經(jīng)向自己解釋過,但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我知道了,晚點我就回去?!?br/>
掛斷卡瑪打來的電話,全妙歌走進病房,**上的老人也轉(zhuǎn)過頭看向她。
“女兒,剛是誰的電話???”許是因為這幾天有她在身邊陪著,老人的情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好,醫(yī)生說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爸?!泵罡柙?*沿坐下,拉起他的手貼置臉頰。如果現(xiàn)在的她,不是全妙歌,那該多好。
“怎么了?”
“爸,我要去很遠的地方讀書了……”
老人雙眼一亮,“那好啊,女兒你最喜歡讀書了!”
“可我不想離開你?!比罡鑿堥_雙臂一把將他抱住,就像當(dāng)年他們那樣抱著自己。
“傻孩子,能讀書多好啊,你這么愛讀書,爸爸可是為你感到高興!”說著,老人輕拉開她抱住自己的雙臂,往外輕推,“快去快去!”
“爸--”
忍了這么多天,全妙歌還是忍不住在他面前落淚,“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你這孩子,說什么對不起呢!你能去上學(xué)爸爸不知有多開心,別再說這些傻話了,快去,再不走爸爸才是真的要生氣了!”
妙歌拭去淚,試圖將父親的樣子看得更清楚些。上前一步,將他緊緊一擁,而后頭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坐上車前往機場,全妙歌聯(lián)系了地球另一端的好友,“卡瑪,我同意你的建議?!?br/>
爸,等我,我很快就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