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院高層陷入了忙碌之中.遠峰與溫林正到處游走著尋找各自的證據(jù);而拜師大典的時間則被定在半年后的辰時一刻準時舉行.
“靈若.”竹門外傳來好聽的男聲.
她蹬蹬蹬的走下樓梯.打開竹門.映入眼簾的果然蕭凡那帶著邪魅笑容的臉.
“蕭凡.”靈若歪了歪腦袋.看著門外之人.
“嗯.”
“有沒有人說過……”靈若說到這里忽然頓了頓.悄悄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你長得很像狐貍精啊.”
話音一落.蕭凡手中的扇子便毫不留情的朝著靈若腦袋砸來.靈巧的一偏頭.躲過他精致的折扇.便見他略帶得意的聲音傳來.
“怎么.被哥哥我迷倒了吧.”
靈若看著他一臉的得瑟.也懶得再跟他貧嘴什么的;經(jīng)過這些日子以來的接觸.她發(fā)現(xiàn)蕭凡這人吧.你不能只看到他的外表.因為雖然他表面挺不正經(jīng)的.但是他的內(nèi)心.可是比表面還要不正經(jīng).
“說吧.找我什么事兒.”靈若轉(zhuǎn)身走向屋內(nèi).不用想也知道身后的人肯定也跟著進來了.
“你不想去碧清湖修行了.”沒想到蕭凡一開口便直奔主題.靈若啃桃子差點被噎到:是啊.她怎么忘了那個修行寶地呢.比起在屋中沒日沒夜的苦練上好幾日.還不如在湖邊靜心修行一日.
大口將手中剩下的桃子咬完.靈若有些艱難的將其全部咽下后.看著眼前的男子.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而那原本就比她高上一個頭的男子微微斜下桃花眼.看著她臉上梨花般的笑.一言未發(fā).“唰”的一聲展開折扇.轉(zhuǎn)身便往門外走去;走至門邊時.背對著靈若.左手卻伸出來.在身后對著她勾了勾.
嘁.裝高冷.靈若悄悄白他一眼.隨即又拉上一旁打瞌睡的白璃.跟在蕭凡身后便走了出去.
碧清湖旁仍然是一派水汽氤氳.靈霧繚繞的景象.靈若熟練的在湖邊的草地上盤坐下來.正欲閉上雙眼.身旁忽然伸過來一只手.
“喏.等等.”
靈若險些又要下意識的甩過去一掌.“誒.我說你們這些人.怎么都喜歡先伸手再出聲啊.”
她的這句話將蕭凡快要出聲的話堵了回去.換回他的另一句話.“這些人.除了我.還有誰.”
看著身旁蕭凡瞇起的眸子.靈若有些心虛.“沒誰啊……就.就一個朋友……”
“朋友.我記得在這靈院中除了小璃與我.你便沒什么人緣了吧.”蕭凡對靈若的事好像十分了解.
可一說起這個.靈若倒來了勁了.“誰說我只有靈院里面的朋友啊.我在我家里不能有朋友嗎.我在琉璃國不能有朋友嗎.”
此話一出.蕭凡的眸子卻是更瞇了.原本醉人的桃花眼此時已是瞇成了一條縫.可靈若所言也無虛假.她本來就在琉璃國還有其他的朋友.嗯……比如……小蓮.還有.綠衣……
就這樣無聲的盯著她半晌.愣是將靈若都看著脊背發(fā)涼了.蕭凡這才緩緩移開了眼.“今日.咱們不在湖邊修行.”
終于逃脫他目光的折磨.靈若暗暗松了一口氣.對于段逸然.她有一種直覺.他的身世.一定很不平凡.雖然……現(xiàn)在她一點頭緒也沒有.
而方才蕭凡的話.卻是讓她疑惑了起來.“不在湖邊.那在……啊……”
她驚詫的呼叫被隱沒在水里.還未反應過來.靈若便只覺背后的一雙大手將她推入了池中;碧清湖中的水出乎她的意料.曾經(jīng)她還與白璃討論過這里的水應該會有多涼.可今日親身體驗之后.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湖中的水非但不涼.還透著隱隱的溫熱.那一絲絲的溫熱仿佛在清澈的湖水中四處游走.猶如無數(shù)隱形的小蝌蚪.靈活的在池中鉆來鉆去.卻能影響整個湖中之水.
驚喜的想要告訴岸上的兩人.靈若一張嘴.便有無數(shù)的水灌入.與此同時.蕭凡的聲音透過湖水隱隱傳來.
“不在湖邊.那就在湖里吧.”
她的身子在快速墜落著.四周的水卻透著溫潤的熱意.仿佛一股股沁人心脾的柔軟綢緞.盡數(shù)環(huán)在她的周圍.讓她覺得十分愜意.無論是體內(nèi)還是皮膚.仿佛都在被這池水溫柔的清洗、沖刷著.
靈若閉上雙眼.盡情的享受著水的柔荑輕輕劃過自己的身軀.為自己帶來一陣陣的清涼.體內(nèi)的煩躁不適仿佛在一瞬間被一掃而空.只剩下“神清氣爽”四個字能形容她此刻的狀態(tài).
她的身子還在飛快的墜落著.沒想到.這看似清澈見底的湖中.竟有如此之深.
不能再往下落了.否則.待會兒體內(nèi)的靈力支撐不了自己逆流向上.靈若正想著.忽然.她只覺自己的身體一僵.下降的速度明顯緩了下來.似是周圍的柔鍛上被覆著一層不輕的東西.
頓時沒了先前的溫柔與輕松.一股無形的力量似乎從上至下在壓抑著她.可身子還在下墜著.她頓時有些慌了.急忙吸收四周的靈氣.卻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丹田竟無法運轉(zhuǎn).
定是此地壓力有些大.丹田負荷有些重.這才自主停止了運轉(zhuǎn).靈若一邊想著一邊穩(wěn)住了心神.任由身子雖緩慢.卻不斷的下墜;而周圍的水壓越來越強.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向她用來.擠壓著她的身體.她的筋骨.她的經(jīng)脈……
事到如今.丹田無法運轉(zhuǎn).即便是想出去也出不去了.那便只有任著下墜.直到到達底端.她才有可能適應水壓.丹田才有能運轉(zhuǎn).而只有丹田開始運轉(zhuǎn)了.她才能離開此地.
她的身體雖一動不動.大腦卻是一刻也未停.很快便在腦中擬好了計劃.而靈若的情緒.也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
四周的光線越來越黑.這證明著她離陸地越來越遠.可是水壓的強度此時已是強到讓她的骨肉都有些隱隱作痛.靈若使出全身力氣.這才艱難的朝著腳下看了一眼.
腳下的湖水中仍是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東西.可是她能確定.離最底部.還遠.
也不知過了多久.靈若都覺得自己快要睡著了.腳下忽然一頓.似是踏到了堅硬的東西;她的意識開始逐漸清醒過來.雖說她已達到識成境.完全能夠在水下呼吸.可這畢竟是第一次.多少都有些不適應.而方才意識模糊便是不適的癥狀.
好在四周的水仍是有溫度的.不是冰冷刺骨.否則她待在這湖底.可能會被逼瘋.因為與上一世臨死時最后的一幕如此相似.若不是身體的觸感告訴她這不同.只怕她會在這里逐漸死去吧.就像……前世一樣.
可是.現(xiàn)在她活了過來.這不是前世.她也沒有死.她是修行之人.她可以憑自己離開這里.
隨著意識的清醒.身體活過來的各種感官也都全部恢復.她只覺得渾身都疼.每一個細胞都在叫疼.體內(nèi)的經(jīng)脈漲的鼓鼓的.好像隨時都會突然爆炸開來;這是水壓的強大.她相信.此時她的身體表面.已經(jīng)被擠壓的不成樣子了.
靈若不敢隨意亂動.也不能隨意亂動.因為就連她覺得痛了.條件反射的蹙眉.竟也需要她用上全身的力氣.眉頭才能皺上一點點來;她僵硬的站在湖底的地上.身子一動也不動的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劇痛.
想動.不行.還在還不能.至少還要再這樣呆上幾天.等身體稍微能承受一些了.她才能夠稍微動動.否則.若是現(xiàn)在就動的話.四周巨大的水壓一定會將她的肉身擠成粉末.經(jīng)脈自體內(nèi)炸開.而后化作一團灰.
現(xiàn)在.她需要的.是忍.不得不說.真的很痛.她痛的連眼淚都擠不出來一滴.她能感受的便只有是皮膚下完全繃得緊緊的肉.與體內(nèi)被擠的隨時都會炸開的經(jīng)脈;那種一動就會裂開的感覺.讓她不得不承受這隨時會將她碾碎的力量.
三個時辰過去了
她的身體上.無聲的出現(xiàn)了一道裂痕.鮮血順著傷縫悄悄溢出.卻又被霸道的水壓大力擠回血肉中.下一秒又快速結(jié)成一條細細的血痂.
那樣的感覺用疼來形容完全不夠.那是需要一個比“疼、痛”這樣的詞語還要難受上一千倍的詞語來形容的感受;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破裂.她甚至能聽到皮膚破裂時.那聲輕微的崩裂聲.
甚至就連鮮血溢出的感受她都能分毫不差的察覺出來.更別說那血被生生逼回體內(nèi)的感受.
可是.她只能忍.靈若的眸子是閉上的.所以看不見她那雙原本璀璨若琉璃的美眸.更看不見現(xiàn)在那布滿血絲的雙眼;她沒法用手捂住傷口.她能做的只是閉上眼.最大限度也僅僅只是咬住下唇.用唇上被咬出鮮血的痛感.不斷的麻痹自己.讓自己假裝感覺不到那些撕心裂肺的疼.
她就這樣在湖底一直一動不動的站著.直到半月后.她的眸子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