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身體被孟格雅拖入水中,南緋的心頭又無可避免地泛起那種熟悉的窒息感。
冰涼的池水堵住了她的所有感官,她又想起八年前,她被孟格雅推到深水區(qū)。
當(dāng)時她很矮很小,在水中掙扎,池水就這樣灌進她的嘴巴和耳道,感覺太陽離自己越來越遠。
后來她被救起來,恢復(fù)意識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游泳教練。
教練是個很好的阿姨,知道她怕水,一直都很耐心地幫她克服恐懼。
剛開始是在一個桶子里練習(xí)憋氣,她做到了,可是一下游泳池就又沒了把頭埋進水里的勇氣……
南緋緊閉著眼,腦海里閃過了很多畫面,關(guān)于她這十八年的種種,她的朋友,她的青春,她的夢想。
一股大力突然壓上她的頭部,她模糊中感覺到孟格雅是不是準備要上岸了。
她怎么能讓她就這樣上岸。
這個從小到大沒事找事的妹妹。一次一次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毫不猶豫地抬手,南緋全靠本能地捏住了壓在她頭上的那只手。
用力,指甲深深地嵌入她的皮膚。
孟格雅驚叫一聲,伏在岸邊的那只手不自覺地松開。
南緋順勢揪住她的頭發(fā),耳邊驀地響起游泳教練跟她說過無數(shù)次的話。
“把游泳池當(dāng)做水桶,不要怕?!?br/>
她的手順著孟格雅的頭發(fā)往上,一個用力,壓住了她的發(fā)頂。
借著這股力,她往上浮了一些,然而她還是夠不到岸邊。
再次沉下去的那一刻,南緋彎了彎唇角,明天的新聞會是什么……
南家驚天丑聞!姐妹內(nèi)斗致死?
好煩哦,要不是孟格雅從小到大就揪著她不放,誰想跟她死在一起啊?
世界漸漸安靜下來的時候,似乎有一股力托起了她。
南緋閉上眼睛,被抱住的時候,感覺有人的唇貼上了她的唇瓣。
空氣似乎充足了許多,南緋抬手去摸岸邊,這次抓住了。
后來的過程她記不太清,只知道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左祈深抱著她,而她身上濕噠噠的。紗裙很重。
眼睛前面是撲在程時初懷里的哭得慘兮兮的孟格雅。
有些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南緋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孟格雅。
“左祈深,這個女人是戲精?!?br/>
搞得好像她是受害者一樣,是不是有毛???
左祈深見她意識還算清明,抱起她準備往醫(yī)院走,畢竟她腳背上那個大窟窿還在流血。
看起來傷口很深。
他抬頭狠狠地看了孟格雅一眼,帶著血腥味的厲色浸潤了他的眸。
然而南緋在他懷里固執(zhí)地扭啊扭,一直在強調(diào),“她是戲精。我都沒哭,她憑什么哭?我不準她哭?!?br/>
左祈深按住她,“你別動?!?br/>
他皺了皺眉,見她一臉不罷休的樣子,還是抱著她走到孟格雅的面前。
摸出剛從那兩個保鏢身上搶過來的槍,他扔了一把在孟格雅的面前,語調(diào)淡淡的,眼中卻有深深的狠意,威脅的意味很濃。
“你沒聽到她說的話?”
孟格雅有些愣住了,抬眼望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的眸時,被他眼中的寒意和戾氣震住。
程時初目光掃過待在左祈深懷里的南緋,她臉色很白,左臉都是腫的,腳背上全是血,還在不斷地往下滴。
她這樣狼狽的樣子他很少見。上一次見還是她差點被潑硫酸,那一次他親自動手整垮了一家人。
男人一貫矜貴溫淡的面部線條莫名的凌厲了幾分,程時初低眸,目光落在撲在他身上的孟格雅臉上,眼神淡淡的,孟格雅卻莫名覺得他在看一件即將被丟棄的廉價瓷器。
她有些慌亂地從程時初身上退下,癱坐在地上,雙臂有些無力地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背脊處升起滲人的寒意。
南緋見眼前的女人好像沒再哭了,滿意地點點頭,往左祈深懷里蹭了蹭,閉上眼睛,聲音小小的,“有點累,我想睡覺?!?br/>
左祈深抱著她的手緊了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