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兒！你可知你在說什么大逆不道的話！”

    裴尚書吃驚的看著自己兒子，像是從來不認(rèn)識(shí)自己兒子一般。

    裴俊勇回答道：“父親，我自然知道自己說的是什么，可我不認(rèn)為這有什么不對(duì)，更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話，這天下自然是能者居之，如今皇上不仁，處事也無能，我們何必為這樣的帝王出生入死？”

    “勇兒，你……”

    裴尚書被震驚的無以復(fù)加。

    裴俊勇又勸：“父親，這么多年來，我們尚書府可是殫精竭慮，可皇上看到嗎？一句不合適的話就能讓人丟了性命，俗話說伴君如伴虎，我們既然能自己坐上那個(gè)萬人擁戴的位置，為何要伺候他人？”

    “可是……”

    “父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也不能婦人之仁，你想想看，李柔娘家，唐蕭然一家，還有之前涉及各種大小案子被抄家誅九族的有多少人？其中又有多少是肱骨大臣？

    遠(yuǎn)的不說，單說近的，三年前，田文亮一家二百三十一口人，男的上斷頭臺(tái)，女的賣身為妓，連三歲兒童都不放過，當(dāng)時(shí)血流成河，六月飛霜，死傷慘重，后來查明是冤案，可又如何，皇上只一句，可惜了田愛卿便過去了，那多少冤魂在蕩漾著？父親，你忘了嗎？”

    裴尚書一陣，裴家和田家一向關(guān)系好，那一次，田家被抄家滅族，裴尚書整整病了數(shù)月有余，每每一閉眼就夢到田家的慘況，然后想到自己，真真是可怕的。

    如今裴俊勇又提起，他更是感同身受。

    裴俊勇見父親聽進(jìn)去了，他又道：“如今，尚書府出了殺人的案子，除掉母親和耶律綰妤的，二王爺?shù)乃阑噬喜豢赡懿蛔肪浚羰俏覀冋也怀鰞词?，那便要裴湛清去頂罪，可哪怕是裴湛清出去頂罪，那也是我們裴家的人，以皇帝那擅猜疑的性子，你認(rèn)為他不會(huì)因此拿整個(gè)尚書府來做文章嗎？父親，現(xiàn)在我是刀子架在我們的脖子上了，不得不反！”

    “勇兒……這……這就算要反，也得有準(zhǔn)備啊。”裴尚書被他說的一陣的慌亂，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什么都沒有準(zhǔn)備，就冒然的去刺殺皇上，還下毒控制皇上，這……這怎么能做的到？”

    “父親，只要你同意，這事就交給我，只要過了今晚，整個(gè)大厲的江山就是我們裴家的，坐在那九五至尊的位置上的人就是父親你了！萬民擁戴的也是父親你了！”

    裴俊勇在一旁慫恿著，裴尚書沉默了好久，終究點(diǎn)頭，將尚書府的所有侍衛(wèi)調(diào)派用到的令牌放在裴俊勇的身上：“勇兒，此事便要靠你了，尚書府是生是死都在你一念之間了?！?br/>
    “父親，你放心吧，我定然不會(huì)辜負(fù)你的期望的?！?br/>
    裴俊勇握緊了手中的令牌，想必主子那邊已經(jīng)提前了計(jì)劃，不然不周鳥也不會(huì)吩咐他改了目標(biāo)直接對(duì)付大厲皇帝，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厲皇帝竟然弄了那么多的銀鐲子分給那些孩子，這分明就是在向他示威，想必，大厲皇帝也知道了什么，他再不下手為強(qiáng)，那就成了甕中之鱉了。

    ——

    “四王妃，皇上有請(qǐng)?！?br/>
    李長海晃著手里的拂塵，尖著嗓子朝我說道。

    我朝外頭看了眼，今夜的月色正濃，冷風(fēng)徐徐，總讓人覺得有幾分陰森可怖的感覺。

    “帶路吧，李公公?！?br/>
    我披了一件寬大的棉絮披風(fēng)，綠蘿和緋袖跟著我，元其受了傷，如今還在休息，我便沒有叫她。

    “皇上，四王妃到了?！?br/>
    李長海在外頭道。

    皇上淡淡的聲音傳出來：“進(jìn)來吧?！?br/>
    李長海將門簾撩起，我躬身走了進(jìn)去，李長海將簾子放下，從另一側(cè)走出一人，正是齊紹秦，我心里一喜，快速的奔上前：“紹秦！”

    “可曾想我了？”齊紹秦伸手揉著我的發(fā)頂，將我摟入懷中，帶著坐在椅子上。

    我不好意思的點(diǎn)點(diǎn)頭，齊紹秦給我喂溫開水，我便就著他的手喝水。

    皇上開口道：“你們倒是當(dāng)朕不存在了?！?br/>
    我立即起身要行禮，皇上抬了抬手道：“無妨，橫豎紹秦日日在朕跟前都是無禮的，如今多你一個(gè)不多少你一個(gè)不少。”

    若是旁的人聽到此番話，定然覺得齊紹秦與皇上的父子感情頗深，可實(shí)際上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dòng)到底翻滾的多厲害，便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可令我覺得奇怪的是，皇上看到齊紹秦，竟然一點(diǎn)吃驚的意思都沒有，難不成，一切皇上都知道？

    問題也不用我問，皇上就徑自道：“之前朕確實(shí)被你和紹秦蒙在鼓里，可后來仵作再次驗(yàn)尸的時(shí)候，除了裴俊勇說的手掌中繭子的問題之外，還有一點(diǎn)，朕記得紹秦背上有過一道刀傷，入骨的刀傷，愈合之后還有淺淺的印子，不甚分明，但是看的清楚。

    此事，朕記憶猶新，只是那具尸體上沒有，就算是砸的稀巴爛，也看得出來，沒有，所以朕斷定，那不是紹秦。

    而就在方才，朕剛回到此處準(zhǔn)備休息，紹秦便出現(xiàn)了，正正是證明了朕的猜測，想必，這事兒也是你們兩弄出來的吧？”

    齊紹秦拱手道：“父皇，此事是因?yàn)槲覀儜岩蓛窗傅膬词质巧袝械娜?，可若我在，那人定然不敢再次輕舉妄動(dòng)，所以，我便想著瞞過大部分的人，造成我失蹤的假象，這樣，尚書府中少了我，那兇徒便很有可能有恃無恐，再加上惜蕪其中又添了幾把火，若是我沒猜錯(cuò)的話，今晚定然會(huì)有動(dòng)作，畢竟，明日便是七日之期了。”

    皇上瞇了瞇眼，點(diǎn)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你們懷疑的是誰？說來與朕聽聽看。”

    我和齊紹秦對(duì)視了一眼，齊紹秦道：“此事還不能分辨是不是，但是十有八九是如此的，可兒臣不想冤枉人，沒有十成的把握，兒臣便先不說，只看今晚失態(tài)發(fā)展如何?！?br/>
    皇上抿著茶水點(diǎn)點(diǎn)頭，道：“如此也好，既然你們有安排，朕便等著看你們將兇徒繩之于法，以告你二皇兄的在天之靈?！?br/>
    “是?！?br/>
    “是。”

    我和齊紹秦行了禮，退到一邊。

    皇上進(jìn)了廂房去批閱奏折，我和齊紹秦在前廳下棋，我托著腮幫子問道：“你倒是在外頭也知道我在尚書府里的一舉一動(dòng)。”

    齊紹秦用黑子將我得到白子團(tuán)團(tuán)圍住，笑著道：“倒不是我，只是楚胤日日閑不住，按著裴湛清畫的尚書府的線路圖，找了幾處隱蔽的地方，日日來窺視情報(bào)?！?br/>
    我一愣，忍不住問道：“楚胤來了大厲，西秦崔家知道嗎？”

    “你倒是關(guān)心他?！?br/>
    齊紹秦語氣頗酸。

    我哭笑不得的瞪他：“他好歹如今也算的上是我們的盟友，自然是要關(guān)心關(guān)心的，有他在，不是事半功倍的多么？”

    “才沒有?！?br/>
    齊紹秦嗤了聲，一副完全不想提到楚胤的模樣。

    我無奈的搖搖頭，只能作罷，專心致志的下棋。

    說實(shí)話，我的棋藝不差，不算最好的，但是很多人跟我下棋都下不贏我，可我跟齊紹秦下棋，簡直是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一共下了七盤，我沒有贏過一次，齊紹秦還一副我已經(jīng)讓你了，你還是不能贏，你棋藝差怪我有什么用的表情，真是氣的我半死。

    “不下了不下了?！?br/>
    我將棋盤推開，有了小脾氣。

    齊紹秦笑著給我切了水果過來摟著我喂著我吃，邊喂邊笑道：“你倒是小氣了，這樣會(huì)教壞腹中胎兒，會(huì)……”

    話還沒說完，齊紹秦瞇了瞇眼停住了，我一愣看向他：“怎么了？”

    齊紹秦將手放在唇邊做了個(gè)噤聲的動(dòng)作，小聲的在我耳邊道：“來了。小心點(diǎn)，跟緊了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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