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藍(lán)節(jié)是勒木村一件大事。今年雖然提前了大半個月,但是村民們卻是一點都不含糊。我們過去時候,村子中央廣場周圍已經(jīng)點燃了幾十堆篝火,烈烈燃燒著。村子里男女著著盛裝,男俊俏女美艷,就連老一輩人也滿臉喜色。
廣場周圍一圈搭了好幾個棚子,里面一些大娘和姑娘們張羅酒水,供此玩樂村民采擷。丹珠也其中一個,我跑到那里去看,見到里面還有丹珠阿媽和阿姐,遂跟她們打了招呼,那里討了杯酒水喝。中間臺子上有人跳舞,還有人舀著手鼓和響鑼奏出古老而祥和樂曲。男男女女和著這音樂節(jié)拍邊唱邊跳,臉上洋溢著笑意,被火光一照,一個個渀佛婚似高興。
但是丹珠今晚似乎有點缺乏興致,連笑容也不多見。只忙了一會兒,便拉著我跑到帳篷后面,似乎有話跟我說。 我見她躲躲藏藏樣子,心想她莫不是真對我有意思,想要跟我交換牦牛角作信物吧。
如果我沒有答應(yīng)慕大哥跟他去中原,那她牛角我自然不能拒絕。可是現(xiàn)下我馬上就要出遠(yuǎn)門了,而且也沒個歸期,若是就這樣答應(yīng)了,那對她一個女孩子也太不負(fù)責(zé)任了。所以我此刻是打心底里希望她將我叫到這里來不是為了這事兒。
她四處看了看,弄得神神秘秘,然后回過頭一臉擔(dān)憂地對我說:“神使大人,我知道你可能不是神使,那上神也未必真是達(dá)娃,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阿爹一手安排。老實說,我一直覺得阿爹近幾年變得很奇怪了,但是他終究是我阿爹,我不該懷疑他。我也不跟你多說,近些天可能會出事,你們多加小心就是了?!?br/>
鬧了半天,丹珠并不是要跟我換牦牛角,只是來提醒我要小心他阿爹。昨天德慶也特地跑來跟我說,莫不是那安德老頭真打什么主意?
但是我一想,自己一個人身世不明人,幾乎一無所有,安德是沒有害我理由。
我覺得可能是他們多慮了,于是笑到:“這樣啊,丹珠姐姐,你放心吧,過兩天我就要離開這里了,不會有事?!?br/>
丹珠聞言一驚:“你要離開?你能到哪里去?”
我道:“慕大哥說我會認(rèn)中原字,估計我是中原人,所以我想跟他走,去找找我還有沒有別親人世。況且,老這里麻煩你們,我也覺得不妥?!?br/>
丹珠一愣,盯著我道:“你要和上神大人離開?”
我點點頭,又道:“其實慕大哥不是達(dá)娃神,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為了找他師弟才來到這里,又剛好碰到那些事兒。他過兩天就會離開,我也會跟著走了,這兩年,也多虧你照顧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過過來……”
本來于藍(lán)節(jié)是個樂節(jié)日,但是現(xiàn)下說出了這些話,再聽到身后傳來那些和善歌聲,頓時覺得鼻子酸酸,有些傷情。
丹珠亦有些說不出話來,沉默了一會兒,眼中帶了淚,道:“神使……”她頓了一頓,笑得有些勉強,接著道:“你看你說這些話,害我都不知道該叫你什么了?你此番去了,可還會回來?”
我也抽了抽鼻子,心理有些不是滋味,道:“慕大哥前天剛把他師弟名字借給我了,現(xiàn)我叫慕?jīng)?,雖然這個名字不是我,不過你也可以將就著先用一用,等哪天我找著自己名字了,一定回來你這里告訴你。”
丹珠臉頰上已落了淚,卻還強笑著,道:“哪有借人名字道理?看你叫我一聲姐姐,以后我就換你一聲阿弟吧,等哪天你找著自己名字了,一定記得要來通知我!”
我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兒點頭。男子漢大丈夫,流了淚叫女子看去總是會不好意思。幸而此刻一個聲音響起,卻是道:“我還道怎么哪里都找不著你,原來是躲到這里來了。怎么,看你們兩樣子,我不會打擾了吧?”
&nn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