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有些得意的朱厚照還在琢磨著他老爹的心思。
皇家顏面不可丟！
特別是這種涉及到天下第一人顏面的事情。
也許劉瑾說得對，他必須找一個替罪羊！思前想后，朱厚照覺得也只能委屈一下負(fù)責(zé)匠作坊的劉銅了。
但是從他目前的做事效率以及方法來看，朱厚照覺得他是一個難得的得力助手，他還不想讓他因為這事而喪了小命！
怎么辦？
此長彼消！必須要從其他方面入手，減輕他的罪過。
亂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朱厚照對他老爹道：“父皇，除了收稅以充實內(nèi)庫以外，兒臣還有一個想法，不知道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一個十三歲孩子能有收稅以沖內(nèi)庫，然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想法，那無疑讓朱祐樘相當(dāng)震驚。
他現(xiàn)在真是不得不重新審視他的寶貝兒子了！
之前的一句數(shù)風(fēng).流人物，還看今朝已經(jīng)令李閣老這種才高八斗、學(xué)富五車的人對他刮目相待了。
如今又有這種想法，這莫非是天縱英才？
見自己那英明神武的老爹十分木訥地站在那里，朱厚照有些納悶了。
“父皇，您這是怎么了？”
朱祐樘微微一笑道：“你說！”
“其實可以將這撲克牌推廣到各省！百姓閑暇之時無以為樂，正可以此來消遣時間。這種撲克牌簡單易行，極易推廣！百姓們閑暇之時有時可做，則不會想不該想之事，如此亦可鞏固我大明的統(tǒng)治！”
能把一副撲克牌和大明的統(tǒng)治扯在一起，朱祐樘真是不得不佩服他兒子的奇思妙想。
雖然這方法聽起來有點不靠譜，但是他能夠想到這一層，朱祐樘還是十分高興的。
“話雖如此，那將置皇家的顏面于何地？”
朱厚照就知道他老爹肯定會圍繞著這個問題轉(zhuǎn)，他星眸微眨，笑道：“其實這個問題也十分簡單！讓那個匠作坊將所有賣出去的撲克牌回收，集中銷毀！然后重新設(shè)計撲克牌，將那張圖案換掉即可！當(dāng)然，對于那個發(fā)明撲克牌之人，則是要嚴(yán)懲！但是法不責(zé)眾，此事涉及的人甚多，罰以重稅則足以以儆效尤！”
朱祐樘點了點頭道：“說的倒也有理！不過此事恐怕沒那么簡單吧？”
能讓禮部、都察院、大理寺、兵部的幾個大臣聯(lián)合上奏的事情當(dāng)然不簡單。
朱厚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道：“據(jù)兒臣最新得到的線索，那牡丹滴血案可能和撲克牌有些牽連！”
“哦？若是這樣的話，就更不能讓過那些制造和買賣撲克牌的人了！”
朱厚照搖了搖頭道：“是被人利用了！如果父皇信得過兒臣的話，可將撲克牌案也一并交給兒臣，兒臣一定給父皇一個滿意的答案！”
朱祐樘并沒有立即答應(yīng)他的兒子。
撲克牌之事，他當(dāng)初也并沒有打算把所有人都給抓起來，但是一幫清流已經(jīng)將其拔高至辱上和危害社稷的高度，這就讓他不得不謹(jǐn)慎對待了。
而且從他寶貝兒子剛才的言語之中，他可以明顯地感覺出他的兒子那是在處處為撲克牌案說話。
作為老爹，他當(dāng)然知道這事可能和他兒子有關(guān)。
但是他兒子剛才提出納重稅以充內(nèi)庫，法不責(zé)眾等的想法又確實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所以思慮之間，他還是沒有做出回應(yīng)。
或者換句話說，他擔(dān)心地更長遠(yuǎn)！
若是由他的兒子出面處理此事，無疑于變相扇了那些清流們一巴掌。這些于他這個太子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和外朝的大臣有任何的沖突。
“父皇，您是不是不相信兒臣的能力啊！放心，兒臣只會在暗中操作，肯定不會和那些大臣起沖突，更不會丟了皇家的顏面的！”
一聽這話，朱祐樘再次震驚！
“皇兒啊，你變了！你最近變得連父皇都快不認(rèn)識了！”
“父皇！兒臣這是在快快地長大替父皇分憂！難道不好嗎？而且咱們大明的太子，又有哪個不是身懷經(jīng)天緯地之才！”
朱厚照這話剛說完，朱祐樘立即開懷大笑起來。
笑過之后，他點了點頭道：“好！父皇相信你！放手去做吧！若是遇到什么阻力，隨時來找父皇！另外牡丹滴血案也刻不容緩！不然你身上的壓力將越來越大！”
“父皇放心！兒臣這小身板別的不行，但是就是能抗壓！”
說這話時，朱厚照還拍了拍自己的身板！這可徹底把朱祐樘給逗樂了。
“好了！那就按照你所說的下去辦理吧！”
朱祐樘將手一擺，朱厚照活蹦亂跳地出了乾清宮。
朱祐樘坐在龍椅上略思之后，對戴義道：“召牟斌！”
“不知萬歲爺急召微臣所為何事？”
急匆匆趕到乾清宮的牟斌伏拜在地，心中頗為忐忑。
“牟斌啊，朕交給你一項秘密任務(wù)，你務(wù)必要用心去辦！”
“微臣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去暗查一下?lián)淇伺坪吞又g的關(guān)系，兩日之內(nèi)告訴朕結(jié)果！不得有誤！”
“這……”
老子讓人查自己的兒子，牟斌真是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搞不好的話他的小命就沒了！而且有什么事，他直接問太子不就成了！
“怎么？你不愿意？”
“微臣不敢！”
“下去吧！”
牟斌緩緩地站起身來，也來不及伸手去抹額頭上的汗珠便急匆匆地出了乾清宮。
守在門外的戴義看到一想沉穩(wěn)的牟斌竟然這般行色偏頗，心中也是頗為詫異！
朱厚照回到東宮以后，直接對劉瑾道：“不要驚動其他人！帶上那三個帶刀侍衛(wèi)，全部喬裝打扮一番，去順天府！”
“殿下，皇上是不是不追究此事了？”
劉瑾一路追問，朱厚照也沒有說一句話，此刻，他實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再次發(fā)問。
“不想死得那么早的話就不要問！趕緊去辦！”
劉瑾領(lǐng)命之后，朱厚照隨便換了一身衣服，然后便坐著軟轎出了東宮。
軟轎在宮內(nèi)漫無目的地穿梭著，待穿梭到離宮門比較近的方向之時，朱厚照悄悄地下了軟轎，然后讓他們繼續(xù)轉(zhuǎn)悠，轉(zhuǎn)悠一圈之后再回東宮。
帶著劉瑾及三個帶刀侍衛(wèi)來到順天府之后，有衙役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朱厚照示意了一下一個帶刀侍衛(wèi)，那帶刀侍衛(wèi)出示了腰牌并說了一句“宮里辦事”之后，那衙役還是十分懂規(guī)矩，立即放他們幾個進(jìn)去。
來到順天府的后院，朱厚照讓劉瑾去召見順天府府尹藺琦。
在簡單地向藺琦交待了幾句之后，朱厚照便消失在藺琦那誠惶誠恐的眼神之中。
劉瑾本來認(rèn)為太子只是到順天府，但是看他這架勢，他似乎還要到其他地方，他連忙勸道：“殿下，外面不安全！還是趕緊回宮吧！要是被皇上和皇后發(fā)現(xiàn)，奴婢們?nèi)祟^不保?。 ?br/>
“本宮是奉旨辦差，怕甚！真是可笑！走，去張府！”
“張府？”
“這有什么可質(zhì)疑的嗎？本宮已經(jīng)很久沒有去和兩個舅舅嘮嘮嗑了！甚是想念！甚是想念！”
朱厚照這話說得倒是冠冕堂皇，但是若被他的兩個舅舅聽到了，估計他們非吐血不可！
張府！
朱厚照像是小偷一般悄悄地從張府的后門進(jìn)去。
十分奇葩的是他不準(zhǔn)守門的去通報！
守門的奴婢誠惶誠恐地帶著太子來到張府大院之后，朱厚照一眼就看到他的一個舅舅正坐在涼亭內(nèi)聽著一個曼妙少女彈著琴，而他則是瞇著眼聽琴。
“此曲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
突如其來的一句評論直接掃了建昌侯張延齡的雅興。
“他娘的，是誰啊！找死嗎？”
“找死？侯爺，你也要先看看我是誰，然后再說誰找死吧？”
建昌侯張延齡一愣，定眼一看，竟然是太子！
他本欲起身，但是腿下一發(fā)軟，直接爬在了地上。
看到這一幕后，朱厚照道：“我勒個去！難道舅舅就這么怕本宮？”
一聽到本宮這兩個字眼，那彈琴的曼妙少女亦是嚇得花容失色，立即跪拜在了地上。
“好了！都起身吧！本宮就是無聊前來串串門！”
張延齡緩緩地起身走到那守門的奴婢上去就是一巴掌：“太子來了！你為什么不通報！是不是找死??！”
“哎呦呦！舅舅，何必這么大的火氣！是本宮不要他通報的！”
張延齡頗為尷尬地笑了笑。
“本宮和舅舅聊聊天，這里沒你們的事了，都到一旁守著吧！”
朱厚照箭手一招，劉瑾、三個帶刀侍衛(wèi)以及那曼妙少女趕緊走出涼亭。
“遠(yuǎn)點！再遠(yuǎn)點！”
朱厚照見劉瑾等人離涼亭太近，又是擺了擺手，幾人又向外撤了七八丈遠(yuǎn)。
“舅舅，近來可好啊？”
看著太子那十分猥.瑣的笑容，張延齡心里那叫一個忐忑啊！
這可是一個找茬的主，他必須要小心伺候著。
被騙騙銀兩什么的倒是小事，萬一再被他抓到什么尾巴，那可是**煩！
“托殿下的福，微臣一切安好！”
“哦？真的，假的？本宮怎么聽說最近京城不太太平啊？”
京城不太平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張延齡有點想不通。
朱厚照見狀，又感激補(bǔ)了一句：“貌似又有不少的少年少女失蹤了！莫非舅舅不知道此事？”
一聽這話，張延齡大驚，立即跪拜在地道：“殿下！這事真的和微臣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真的沒有！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