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在辛武與鬼武姬的中間席卷,尖銳的沙塵吹入少年的眼睛,
鬼武姬的身影在視線中朦朧又清晰,忽遠又忽近,
“鬼武姬,”辛武語氣像風中搖擺的枯葉,試探性地問到,
“沒意思,現(xiàn)在殺你就像殺條狗一樣簡單,”鬼軒語氣冰冷,帶著一絲怨恨和開心,
辛武搖了搖頭,內(nèi)心懷抱的希望化成粉末,
他很聰明,幾乎很少做這種明明知道結果還傻傻詢問地事,
眼前的人是鬼武姬的身子,卻不是鬼武姬的心,
“我這幅樣子,你很驚訝吧,”鬼軒發(fā)出怪誕的笑聲,止不住嘲諷:“不過,你應該能猜到我是誰,”
辛武盯著鬼武姬有些裂痕的猙獰面具,覺得自己此刻的內(nèi)心和這面具一樣,
欲裂不裂,但不再完整,
身體被占據(jù),意識被消除的鬼武姬還是鬼武姬嗎,
他知道不是,但是身材樣貌,音容笑聲與鬼武姬并無差異,他能狠下心將其斬殺嗎,
但是必須斬殺,
鬼武姬肯定不情愿讓自己的身體被這些亡靈所玷污,更不希望與自己為敵, “我似乎想多了,這幅樣子,只怕是不能贏吧,談何斬殺,”
“誰說不能,”簡明媚一巴掌拍醒辛武,傲嬌鄙視地盯著少年:“你當老娘是吃素的,”
“如何能,”
“把身體主導權給我,”
辛武眉頭緊皺,搖了搖頭:“你我同為一體,源力已經(jīng)耗盡的我們,即使主導權給你,你也不可能僅憑經(jīng)驗打敗他吧,”
“誰說源力耗盡了,老娘會把底牌都亮給你看,”
“你還留有后手,”
“別啰嗦,你別忘了你是我小弟,不聽話老娘不會讓你好過,”
簡明媚揚起自己的粉紅高跟,朝著辛武的心臟靠近,
她討厭做事拖沓,也顧不上辛武是否疼痛,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將辛武的精神趕出體外,
本就虛弱的辛武頭疼欲裂,眼前一道白光閃過,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jīng)被簡明媚占據(jù),
“我讓你看看我的后手,”
源力從辛武的源生樹再度涌出,磅礴的氣勢如高聳入天的柱子,黑鉛色的源力轉瞬之間變成了灰錫色,
灰錫色,爵級實力的象征,
風沙如同漣漪往周圍擴散,辛武再一次成為全場的焦點,
他全身散發(fā)出的威壓配合風沙如同惡鬼的怒吼,襯托著修羅的降臨,
……
“怎么回事,”星矢內(nèi)心以超越以往的速度急速跳動,他感覺呼吸壓抑,只能輕輕揉著自己的胸腔,
辛武應該已經(jīng)和自己一樣虛弱,耗盡源力了,為何還藏有這種恐怖的力量,
那個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發(fā)生了什么事,
為什么當所有人都以為他不行的事,他卻能一次一次地用漂亮的耳光打醒眾人的自以為是,
為什么當所有人以為他走投無路的時候,他能一次一次地突破極限,展示出更強的一面,
為什么當我們看到希望的時候,他又要出現(xiàn),帶給我們絕望,
“辛武,我草你全家,”
遠方的星矢站起來,雙目噴火,怒目圓睜,不斷往口中塞入各種藥物,
他大聲叫來于戰(zhàn)場上奔東走西的騎云,心一狠,下定決心:“雖然局勢現(xiàn)在還控得住,但是我這顆心就是無法平靜,
我領略過辛武的能力,對付這個少年時,應該把狀況況想到最快的地步,”
“將軍要我做什么,”騎云擦干兩頰滴落的汗水,將一片止疼藥塞進口腔,鬼軒的攻勢非同小可,讓他多少有些受傷,
星矢一咬牙,下達命令:“前往蝮蛇基地,將萬蛇大人他們叫來,無論死于誰的手中,嘉文必須死,”
騎云稍微一愣,也是點頭沖出戰(zhàn)場,
騎云知道萬蛇不一定相信他們,但眾口難辨,而且他們有指正嘉文的證據(jù),
就算后者的爪牙遍布蝮蛇基地,高層也會對嘉文起懷疑態(tài)度,削弱他在蝮蛇基地的影響力,
同為神器一族,盡管會對星矢的擅自行動生氣,但如果真的看清了全局,他們也會理解星矢將軍,
這是一條下策,但也是一條如今能最大希望增加計劃成功率的計策,
“騙人的吧,這股力量,竟然比剛剛和星矢大人對戰(zhàn)的時候還要強,”
騎獸士兵喉嚨里吐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字眼,好似有一團烈火在燃燒,令他們干渴無力,
“辛武,,他真的只是蝮蛇的駐蟻,”
騎云瞳孔微縮成針,夢囈般地自問,又突然搖頭,堅定地道:“很顯然,不是,”
“為何嘉文,辛武這等天才全部要與我們?yōu)閿?”
紅衣謀衛(wèi)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只能用殺戮發(fā)泄自己此刻的不滿,
……
源力漸漸聚攏,回流至體內(nèi)的源生樹,
但憑借這源力沖天的氣勢,他已經(jīng)像眾人宣告:
我已王者歸來,
鬼軒輕描淡寫的表情不但沒有凝重,反而浮現(xiàn)出一絲戲謔的微笑:“沒想到你還留有后手,但充其量不過是爵級實力,
戰(zhàn)斗就應該這樣,反抗一下才有意思,”
“難道當年的英雄都死于神器族與天龍族的死斗中了嗎,
你這蹩腳的渣碎也敢對老娘說這話,”
辛武全身的細胞舞動,他扭了扭腰身,提了提臀,試著揉揉胸前的高峰,才發(fā)現(xiàn)這是辛武的身體,
“還真是不習慣,我喜歡戰(zhàn)斗之前讓自己爽一下的,”
他搖了搖頭,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女人的媚笑,
鬼軒一頭霧水,眼前的辛武語氣怎么變成了女人的聲音,行為舉止也甚是怪異,
“你這個變態(tài),少故弄玄虛,以為裝成女的我就不會殺你,”
“殺我,”辛武笑的花枝招展,突然間收攏笑容,
雙眼射出刺骨的寒意,宛如兩柄利劍,直刺鬼武姬的心臟,
那是沉淀千年的威壓,那是蟄伏百年的殺氣,那是強者洞悉萬物,睥睨世界的心態(tài),
鬼軒的內(nèi)心急速跳動,她竟然感呼吸壓抑,右手閃電般握住發(fā)抖的左手,不讓辛武看出他的異樣,
“你到底是誰,”鬼軒心有忌憚,她是亡靈的聚合體,是由無數(shù)弱小生物聚合的強大怨靈,自然思想復雜,不懂得何為死歸、何為絕境,
正如星矢所說,她艱難重生,最畏懼的只有死,
在她內(nèi)心,評判強弱的唯一標準就是源力,但是現(xiàn)在的辛武喚醒了她本能的畏懼,
讓她稍許明白,眼前的少年絕對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樣簡單,
星矢表面實力同樣強于辛武,依舊成了手下敗將,
我到底缺乏了什么,為什么會忌憚他,
他到底又經(jīng)歷了什么,
上次見他,他不過是躲在別人背后,哭的要死要活的臭小鬼,
這份氣質(zhì),卻好像活了數(shù)百年的老妖,胸有成竹,洞悉一切,令我感覺竟好似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入局出局全憑他掌控,
“你現(xiàn)在一定在胡思亂想,我能感覺到你的緊張,”
簡明媚像個研究心理的學者,抓住對方的弱點,剝洋蔥般一層一層卸掉對方的勇氣,耐心和自以為是,
“本王沒有,”鬼軒玉齒咬著銀牙,悲鳴劍突刺而出,
“自欺欺人,”簡明媚一聲冷笑,手掌突然出現(xiàn)一顆透明的天爆源星,
周圍黃沙形成渦流,嗖嗖的颶風在耳畔呼嘯,
悲鳴劍與天爆源線兩者相碰,爆炸的火花瞬間引爆全場,
“啪”鬼軒被震得連連后退,悲鳴劍脫手而出,
辛武的身體倒是一動不動,掌心的天爆源星完好無損,化成源力重新流入源生樹,
看到這一切的辛武內(nèi)心被徹底折服,簡明媚對于密度屬性的運用遠遠高于自己,
她竟然能夠控制天爆源星的回收,天爆源線的硬度足以抵擋尋常攻擊,凝而不爆,既能將其當成盾牌,又能最大程度地節(jié)省源力,
“你不是辛武,,”后退的鬼軒穩(wěn)住身形,掌心的虎口已經(jīng)滲出絲絲血跡,
他一直在遠處觀察辛武與星矢的焦點戰(zhàn),此刻無論是語氣、神態(tài)、對源力的運用和那份遠古的威壓都不是先前少年所具有的,
辛武盯著鬼軒,突然看見后者胸前隱約透出一撮金色的頭發(fā),
毫無疑問,那是在龍葬谷時,鬼武姬砍下自己的、留作紀念的金色發(fā)絲,
“你告訴我:人生需要幾次感情凌駕于理智的沖動,
這一次機會留給我,畢竟你已經(jīng)體驗過了,”辛武想起鬼武姬最后笑著對自己說出的話語,
這是他告訴她的話,又被她告訴了他,
他腦海中浮現(xiàn)出糖多交給鬼武姬的情景,
對事物那樣冷漠,對任何事都持有懷疑態(tài)度的鬼武姬竟然會因為自己的三言兩語而接納糖多,讓一頭來歷不明的陌生生物進入她的世界,
為什么呢,
因為當時、情感凌駕于理智,
……
那時的對白如同昨天發(fā)生的情景,歷歷在目,縈繞于心,
“目的已經(jīng)達成,沒必要殺一頭沒有戰(zhàn)意的兇獸和無辜的小生物,”
“那你也不必將這麻煩帶回來,這件事疑點重重,也許你在自找麻煩,”鬼武姬與辛武理念并不相同,
“這是報答,它讓我認識到我的路應該是怎樣的,”
“你失去理智了,”鬼武姬搖了搖頭,她知道辛武很執(zhí)著,但西古的事讓她有些疑神疑鬼, “獵手應該保持理智,但也不應該失去情感,人生需要幾次感情凌駕于理智的體驗,”
他看著鬼武姬,溫柔告誡:“你也是如此,可以抓住的東西盡量不要讓它失去,”
可以抓住的東西盡量不要讓它失去,
她想抓住自己,所以愿意為了自己妥協(xié),愿意接納糖多,
她想抓住自己,愿意放棄生命,救助自己,
她想抓住自己,所以連自己的一縷頭發(fā)都如此精心保管,
阿姬,我也想抓住你,所以請再讓我試一試,
……
“話語權給我吧,你是我的殺手锏,盡量不能讓他人看出異樣,而且我有幾句話想問她,”
腦海中的辛武語氣誠懇,帶著一絲祈求,
“我的話語更有威懾力,畢竟他不明所以,”
“拜托,”
簡明媚黛眉微蹙,終究點了點頭,說出自己的條件:“話語權給你,主導權給我,
雖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誰叫你是敦煌的徒弟,誰叫我對小弟好呢,”
辛武感激一笑,隨后停止怪異的舉動,深深呼吸,恢復正常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