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蓁摸了摸芝蘭的手,這才苦口婆心的說著,眼里卻少有的渴盼,葉蓁蓁一直希望,她身邊的人可以把她當作姐妹一般相處,有什么說什么,有什么難處就互相幫忙。
本質上,葉蓁蓁一直把青桔和芝蘭與上官依依一般對待,只是她們平日里煩惱少一些,又常與她在一起,這才會顯得事少一些。
今天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葉蓁蓁從芝蘭的眼里,看到的只有害怕,躲避和自責,可實際上芝蘭并沒有做錯什么,反而陰差陽錯讓淮竹救了自己一命。
葉蓁蓁如此說,就是希望她可以明白,王府就是她的家,往后她應該自由自在,快快樂樂的生活在這里,而不是提心吊膽的整日茍活著。
“小姐,淮竹他……他一直跟我說不要告訴王爺和您,奴婢也是怕給您惹麻煩,這才不曾言會?!?br/>
看到葉蓁蓁一臉失望的看著自己,芝蘭的心立刻就揪在了一起,只見她緊張的抓著葉蓁蓁的手,皺著眉頭解釋著。
葉蓁蓁伸出手替她揉了揉眉心,看著她漸漸的放松下來,這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十分溫柔的說著,“芝蘭,你要記住,你是個人,是王府里重要的一份子,你要是相信我和王爺,就該什么煩心的事情都和我們分享,我和王爺定能幫你解決的,你并不只是我的婢女,更是我在乎的人?!?br/>
說到這兒,芝蘭已經熱淚盈眶了,幾句話哽咽在喉嚨,什么都說不出來了,葉蓁蓁怕她難過,連忙故作輕松的開口扯開話題,“好了,什么都不要想了,時候不早了,去伺候王爺沐浴吧?!?br/>
芝蘭用袖子拭了拭淚,之后便拿著干凈的寢衣去暖閣里給南宮沐添水加香豆,很快,主院兒的蠟燭便熄了,一些都歸于寧靜之中。
與此同時,皇城中,延禧宮紅燭高燃,布谷鳥的聲音不停的催促著,德妃凄慘又駭人的喊聲一遍又一遍的折磨著人的心。
“娘娘,用勁兒啊,再使點兒勁兒?!?br/>
接生姥姥的話也是歷歷在目,一個時辰過去了,只聽著一聲比一聲凄慘的喊聲,卻絲毫沒有要生的跡象。
“皇上呢?皇上現(xiàn)在在何處?”
春恬剛剛沾染了一手的血,從正殿里沒頭沒腦的跑出來,隨后便在延禧宮里四處張望著,似乎比德妃還要心急。
“春恬姑娘,皇上這會兒還在勤政殿里批折子呢,命老奴來這里看望德妃娘娘,不知娘娘現(xiàn)在生的如何了?”
德妃有孕本是意外,大慶帝無可奈何才讓她將孩子留到現(xiàn)在,卻也對其沒有什么期待,只盼著無論生的下與生不下,盡快了解了自己的一樁心事。
春恬看到高公公出現(xiàn)在延禧宮,頓時有些慌張,只見她立刻撲上去,抓住高公公的褲腿,這才有些哀求到:“高公公,咱們娘娘有些難產,還請公公通報一聲,請皇上過來看一看吧,只要皇上來了,娘娘的心里也能有些安慰?!?br/>
“呦,春恬姑娘,可不是老奴不愿意去,實在是皇上不得空,最近燕國生事,百姓民不聊生,皇上已經急的好幾夜不曾休息了,現(xiàn)在還在忙著呢,如何有空呢。”
高公公眉眼一擠,一套說辭便滴水不漏的順口出來了,只見他擺著一副愁容,語氣里盡是無奈。
可也只有大慶帝自己和高公公才知道,無論大慶帝忙是不忙,他都不會來看望德妃的,不管這一胎是男是女,注定不會讓大慶帝高興了。
大慶帝更沒什么心思停在這兒聽著德妃哭喊,索性躲著不出來了。
“太醫(yī),太醫(yī),娘娘暈過去了,這可怎么好?”
就在春恬和高公公扯皮的時候,屋內的接生姥姥突然便朝外喊著,似乎也是嚇破了膽。
春恬聞言,再也顧不得跟高公公說什么了,連忙揭開簾子沖了進去。
“趕快將參片含在嘴中,再去讓人準備一些固本湯?!?br/>
太醫(yī)也跟著急了,只見幾個大男人忙成一團,跪在延禧宮的門口,私下里不住的商量,最后才朝著侍候的小太監(jiān)喊著。
延禧宮亂作一團,高公公看在眼里,仿佛心里都明白,這才趁著無人注意,急匆匆的離開了延禧宮。
“這可怎么辦呀,娘娘胎位不正,龍?zhí)M在了肚子里,只怕有的苦頭吃了。”
穩(wěn)婆看著剛剛蘇醒過來的德妃,這才與其他人四目相對,有些束手無策的說著。
“皇上也不在,也不知是保大還是保小,可真是愁死人了。”
幾個接生姥姥急的都快要蹦起來了,忐忑的心情感染著延禧宮的每一個人。
德妃的吵嚷聲傳的六宮皆是,嫻貴人覺得忐忑不安,這才趁夜去了大慶帝的書房,只見書房外太監(jiān)站了一排排,個個都低著頭。
“皇上呢?”
嫻貴人算不上是什么有權有勢的主子,對待下人們也十分禮遇。
“皇上在書房里批折子?!?br/>
一個小太監(jiān)朝著嫻貴人施了一禮,這才緊忙回答著。
“麻煩你去通報一聲,我想來陪陪皇上。”
嫻貴人有些慌張的捂著胸口,這才有些小聲說著。
太監(jiān)進去傳了話,大慶帝似乎十分樂見,果真讓嫻貴人就這樣進去了。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br/>
嫻貴人知書達禮,看到大慶帝忙碌的樣子,還是恭恭敬敬的深蹲下來行禮,聲音和舉止仿佛都有些拘謹。
“這么晚了怎么還過來?”
大慶帝抽空抬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嫻貴人并未注意到,這才有些刻意的詢問著。
“皇上,德妃娘娘生產,凄慘的聲音傳的六宮到處都是,皇上若是政事忙完了,不如過去看一看吧,省得延禧宮群龍無首,德妃娘娘也不能心安?!?br/>
嫻貴人不知大慶帝的心思,見他似乎只是在處理折子,這才有些謹慎和忐忑的開口勸到,字字句句皆是肺腑,讓一貫多疑的大慶帝也沒了疑心。
“德妃又不是第一回生產了,不打緊,那幾個太醫(yī)都是經年的老太醫(yī)了,朕相信他們不會讓朕失望的,倒是你,夜里更深露重,你若是嫌吵,大可讓他們將門窗都關緊一些?!?br/>
大慶帝微微抬了抬手,隨后便讓嫻貴人坐在了自己對面下棋的案桌上,目不轉睛的看著折子上的字,心思卻十分活絡的試探著。
“皇上,臣妾并不是嫌吵,只是覺得懸心,德妃娘娘的這一胎,只怕是生的艱難?!?br/>
嫻貴人完全沒有明白大慶帝的心思,只見她由著自己的想法,十分隨和的說著,仿佛就是在跟姐妹閑談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一般。
“罷了,朕今日也累了,傳朕的旨意,將庫房里那顆最好的千年老參送去延禧宮,就說是太后體恤德妃生產辛苦的一片苦心,朕今夜去永壽宮。”
大慶帝本就為德妃的事情煩心,心里的謀劃總是在跟他作斗爭,他一個在書房里就夠頭暈腦脹的了,好在嫻貴人過來開解一二,倒是讓他還稍稍覺得安慰些,索性直接去了嫻貴人的宮里。
“是,老奴這就吩咐下去。”
今夜本不適合翻牌子,好在嫻貴人聰慧,過來說了一番無可挑剔的話,又讓大慶帝覺得她仁善懂事,便一時興起去了永壽宮。
入夜,永壽宮紅燭高照,院子里守著幾個大慶帝的貼身太監(jiān)和嫻貴人的宮女,殿內的琴聲悠揚恬靜,讓人聽著就感覺神清氣爽,一股愉悅感從心里冒出來。
次日清晨,昨夜所有的不平靜和吵鬧波折,最后都被陽光一口吞噬掉了,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入皇城中時,延禧宮眾人也是精疲力盡了,幾個太醫(yī)眼底烏青烏青的。
“生了生了,是個公主,你瞧瞧,多么可愛啊。”
第一個將小公主抱出來的人興奮極了,只見她一邊用溫水擦洗著,一邊汗流浹背的朝著其他的人喊著。
幾個太醫(yī)頓時癱坐在地,一絲力氣都沒有了,其他的太監(jiān)宮女也沒有多少喜悅,反而是數不盡的疲累。
這場生產仗打的太久了,累的人喘不過氣來,就連德妃也沒有好到哪里去,直接昏睡過去了。
“快去稟報皇上,就說娘娘生了個公主,請皇上過來看一看,其余的人將這里打理干凈,再去給娘娘熬些粥?!?br/>
春恬看著眾人懶懶散散不成團的模樣,連忙打起精神來指揮著,周圍的人這才像是有了主心骨,該干什么的皆是干什么去了。
周太醫(yī)費神替四公主把了把脈,發(fā)現(xiàn)并無大礙,只是產程拖的太久,有些氣血不足,這才給四公主配了湯藥,隨后便去給大慶帝復命了。
永壽宮,因著大慶帝要早朝,嫻貴人有些生疏的和幾個奴才一同給大慶帝換著朝服,看上去有些疲累。
“皇上,延禧宮的人來報,德妃娘娘生了個公主,公主一切都好?!?br/>
高公公明白大慶帝眼下最關注的就是延禧宮的事情,于是等到人來報了,立刻就將消息傳給了他。
“傳朕旨意,德妃臉上有疾,生產傷了元氣,不宜照顧公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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