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路上有些堵車，當(dāng)邱生他們趕到約定的飯店時已經(jīng)超過六點(diǎn)了。

    邱生去停車了，小鹿抓起資料，上演末路狂奔，盡管如此，客戶的臉色還是很難看。

    “你們公司的人是不是很喜歡遲到和爽約？”

    剛坐下來，小鹿還來不及灌口水緩過氣，就被客戶炮轟了。

    “上次談合同的時候，派來的人直接爽約，這次你又遲到，知不知道我時間是很寶貴的，我和沈先生等了你很久！”

    “那……開始談吧?！毙÷箤擂蔚匦α诵?，很想告訴他上次爽約的那一位也是她。

    “談什么，先點(diǎn)菜啊，餓死了還怎么談？”盡管小鹿拼命賠笑，客戶的態(tài)度還是沒有任何緩和。

    典型的得理不饒人！小鹿暗暗瞪了他一眼，牢記住他那張臉，以后要是在路上偶遇，一定用麻袋套住他揍一頓，往死里揍，尤其要把攻擊焦點(diǎn)放在他那張嘴上。

    “呵呵，劉先生，我想她也不是故意遲到的，這個時間段交通很擁堵。何況也只是等了十分鐘而已，我們又不像比爾·蓋茨那樣每一分鐘都在賺錢，十分鐘對于我們來說并不算太寶貴吧？”沈辰川遞了杯水給小鹿，用自嘲地方式替她解圍。

    “吶，話也不是這么講的，比爾·蓋茨在我這個年紀(jì)的時候，也一樣默默無聞，你又怎么知道假以時日我不是第二個他?！?br/>
    “噗……”小鹿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感情被激發(fā)到了沸點(diǎn)，忍不住噴水相向。

    真他媽的雄心壯志啊，還真以為自己很非凡，別說全球財富榜了，他能不能夠上全街道財務(wù)榜都是問題，他干脆改名叫比爾·劉吧。

    “喂！你干嗎噴我？！”比爾·劉跳起來了。

    但是很快就有一支中指綁著石膏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又把他安撫到了座位上。

    邱生轉(zhuǎn)身自然地坐到小鹿身旁的空位上，嘴角微揚(yáng)，笑意一直氤氳到深幽的眼眸中，“比爾·蓋茨13歲開始計算機(jī)編程，20歲和好友一起創(chuàng)建了微軟，在你這個年紀(jì)，他已經(jīng)不是池中物了。”

    “……”

    邱生總有辦法一出現(xiàn)就讓場面陷入冰凍狀態(tài)，大概就因?yàn)檫@個，他很擅長自己來挽救，“劉先生，又見面了，你還是老樣子，專挑自己不熟悉的東西聊?！?br/>
    “原、原來邱先生也有來呀，呵呵、呵……真是好久不見?！北葼枴⑻统鍪峙粒_始擦汗，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顫抖。

    小鹿狐疑地掃了他一眼，會不會變得太快了？他干嗎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你怎么會在這兒？”對于邱生的出現(xiàn)，有人要比比爾·劉更驚訝。

    “我為什么不能在這兒？”邱生看向他，不答反問。

    “你不是應(yīng)該……”話說到一半，沈辰川忽然打住。

    “應(yīng)該什么？對于我來說，沒什么事比陪老婆更重要?！?br/>
    “沒什么，談?wù)掳??！鄙虺酱ㄗ煲黄?，若無其事地把話題引入正軌。

    小鹿的目光茫然地徘徊在倆人之間，這是在打什么啞謎？是她想太多了嗎？她為什么覺得邱生有事瞞著她。

    “?。克悄憷掀?？”差點(diǎn)被人遺忘的比爾·劉急著開口，以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哦，是啊，一直沒機(jī)會跟你介紹?！鼻裆D(zhuǎn)過視線，恢復(fù)笑容，繼續(xù)周旋，“我家這女人什么都好，就是有點(diǎn)大而化之，要是往后合作上有什么得罪的，多包含?！?br/>
    “哪里哪里，這樣才平衡嘛，女人笨一點(diǎn)好，這樣才適合做成功男士背后的女人?！?br/>
    “他……”媽的！

    小鹿沒機(jī)會把臟話罵出口，被邱生狠狠掐了下，趕緊閉嘴了。只好偷偷在心里發(fā)泄，什么嘛，有人這樣講話的嗎？就算她真的看起來有點(diǎn)笨，也請說得隱晦點(diǎn)啊。還有還有，是誰說要做邱生背后的女人了，她為什么就不能做他身邊的，憑什么要躲在背后，那么見不得人嗎？

    似乎意識到自己把話講得太直白了，比爾·劉干笑，喚來服務(wù)生，“點(diǎn)菜點(diǎn)菜，那個……小鹿想吃什么？”

    “肉?！?br/>
    “點(diǎn)素的?！?br/>
    邱生和沈辰川幾乎是同時開口的，氣氛又一下子僵住了。

    “肉！我愛吃肉！”小鹿想也沒想就附和了邱生，盡管如此，她還是忍不住瞟了眼尷尬的沈辰川，一些漸漸褪去的記憶浮了上來。

    跟沈辰川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不允許她吃肉，說會胖、會變成三高人群，小鹿還一直笑話他跟“黃金血康”對著干?？墒乔裆煌?，他很縱容她，任何垃圾食品，只要小鹿想吃，他從來不發(fā)表意見，唯一會做的就是跟她搶著吃。

    “還是邱先生來點(diǎn)吧。”意見有點(diǎn)不一致啊，比爾·劉趕緊把菜單丟走，活像捧著個燙手山芋一樣，然后便順手拿起剛才小鹿放在一旁的環(huán)保袋打量，“這個就是你設(shè)計的環(huán)保袋嗎？造型很別致呢，但是我看了報價表，成本會不會太高了？”

    “是高了點(diǎn)，但是我們公司是考量過的，現(xiàn)在不是一直在說節(jié)能減排嗎？與其買相機(jī)的時候用很大的紙袋給客戶，不如用這個，比較小巧，作用也大。只有覆蓋率廣的東西，廣告效果才會比較大，在各種媒體上花重金投放廣告，其實(shí)未必有用?！毙÷够剡^神，認(rèn)真了起來。

    “這樣啊，那我們公司花錢在沈先生的雜志上投放廣告，其實(shí)效果并不大？”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比爾·劉的矛頭忽然就對準(zhǔn)了沈辰川，小鹿一愣，很想公報私仇，可是她說出口的話卻還是無私了，“也不是，沈先生的雜志讀者群跟你們這款相機(jī)針對的消費(fèi)群體是一致的，有一定效果。”

    于是，這頓飯局終于恢復(fù)到了本來目的，在公事化的氣氛越來越濃之后，小鹿也漸漸無視掉了邱生和沈辰川之間不太對勁的氛圍。

    一切都進(jìn)行得很順利，在差不多快接近尾聲的時候，沈辰川的視線落在某處，臉色忽然一僵，跟著又錯愕地看向邱生。

    “欸？”小鹿很敏感地發(fā)出疑問聲，追隨著他先前的視線看了過去。

    女人的直覺向來都是很準(zhǔn)的，她相信邱生和沈辰川一定有事瞞著她，所以在察覺到沈辰川不對勁的時候，她也特別警覺。只是沒想到，會在飯店角落的位置看見阮靈，也許世界太小了，會遇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是……她不是一個人，對面還坐著個看起來很貴氣的男人。

    捉奸捉雙？！這是第一時間在小鹿腦中浮現(xiàn)的詞。

    “真巧?！?br/>
    邱生淡淡的聲音傳來，冷得讓人背脊發(fā)涼，不是幸災(zāi)樂禍，反倒是帶著一絲話中有話的含義。

    “邱先生慢走。”

    “邱先生開車小心?！?br/>
    “邱先生有空打電話給我多聊聊啊?！?br/>
    “邱先生再見?！?br/>
    ……

    比爾·劉的狗腿精神一直貫徹到整個飯局結(jié)束，笑到臉都僵硬了，總算是把邱生送進(jìn)了停車場。

    身旁等著他的司機(jī)不解地皺眉，忍不住發(fā)問：“劉經(jīng)理啊，這人是誰??？”

    “邱生?！?br/>
    “很有來頭嗎？”以他們家經(jīng)理的習(xí)性，沒有來頭的人，他是絕對不會浪費(fèi)精神去奉承的。

    “身份不詳，年齡不詳，家族成員不詳……神秘人?！?br/>
    “……那你干嗎拍他馬屁？”

    “你問我，我去問誰？我也想知道為什么老板要我對他端正態(tài)度！還說不端正就要我把辦公室搬到廁所去，蒼天啊，這居然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板講出來的話，天道淪喪?。?！”

    比爾·劉的咆哮聲很震撼。

    只是仍然撼動不了遠(yuǎn)處停車場的那兩人。

    小鹿慢慢關(guān)上車門，不斷偷覷著不遠(yuǎn)處形同陌路的沈辰川和阮靈。

    這頓晚飯可以說結(jié)束得很倉促，在討論完公事后，沈辰川就以有事為名退場了。小鹿看著他沖去阮靈那一桌，拉著她就走。之后，邱生又跟比爾·劉寒暄了幾句，就各自散場了。她以為沈辰川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沒想到會在停車場遇見他們。

    看起來，他們似乎已經(jīng)在這邊吵了很久。

    “看夠了嗎？”

    邱生略顯不悅的聲音傳來，小鹿傻傻地回頭看他，“什么？”

    “看夠了，我們也該走了?！?br/>
    “哦，走啊?！彼龑θ思曳蚱蕹臣芤稽c(diǎn)興趣都沒有，只是覺得這事看起來很蹊蹺而已。

    沒離開停車場多久，忽然就有輛車從后面追了上來，速度很快，轉(zhuǎn)眼就超出了邱生的車，一個急剎車，攔在了他們前面。小鹿往前沖了下，透過前面的玻璃好奇地看了過去，下意識地把手里那只裝著筆記本的電腦包抱得死緊，電視里不是常有飛車黨搶錢的新聞嗎。

    只不過飛車黨好像都是騎摩托車的，應(yīng)該沒有會開著車來搶錢的吧。就算小鹿不懂車，也能從那輛車良好的剎車系統(tǒng)判斷出，那應(yīng)該是輛好車。

    “喂，姓邱的，把頭伸出來，有話跟你說?！?br/>
    車子的主人按下車窗，拉開嗓門，吼了聲。

    邱生輕笑了下，把頭探出車窗外，等著那人開口。

    “你欠了我兩個人情了，記得還?！?br/>
    說完后，他很拽地離開了，那車還真不是蓋的，“咻”一下，等小鹿回神的時候就只能看見車尾燈了。

    “那個人……”小鹿指著前面，支吾了會，“是剛才和阮靈吃飯的。”

    “嗯?！鼻裆鷳?yīng)了聲，沒打算多解釋。

    “他……是做什么的？”好眼熟，小鹿總覺得在今天之前見過他。

    “心理醫(yī)生，據(jù)他自己說擅長催眠?！?br/>
    “哇，好厲害?！?br/>
    “呵，至今為止被他成功催眠的案例只有一個?！?br/>
    好糟糕的催眠師呀，小鹿同情地皺了下鼻子，然后想起正事，“他是你朋友？”

    “算認(rèn)識?！?br/>
    “……”又是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那他為什么會和阮靈在一起？”

    “因?yàn)槲乙隳阋娍蛻簦瑳]空赴阮靈的約?！?br/>
    “咝！”小鹿倒抽了口涼氣，驚訝地瞪大眼，“你是說，阮靈今晚約的人其實(shí)是你？”

    邱生點(diǎn)頭。

    小鹿更費(fèi)解了，“她干嗎要約你？想干嗎呀？你們很熟嗎？”

    “不知道?！币贿B串的問題，只換了邱生這三個字。

    看來他是不打算回答了，小鹿決定換個話題，“還有那個比爾·劉為什么對你的態(tài)度那么不尋常？”

    “作為同事來說，你管太多了。”

    “……”小鹿臉一黑，哭笑不得，她以為他消氣了，原來還沒玩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