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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樓會議室窗外的天湛藍如水,刺眼的午后陽光鍍在落地窗將整片玻璃都暈染得熠熠生輝,給整座高樓林立的商務(wù)區(qū)營造了一份清透之美。
同樣,坐在會議桌左端的費聿利面前擱著一臺筆記本,耳朵連著麥,里頭艾茜的聲音徐徐地進入他的耳里……今天費聿利同海逸一半以上的高層董事坐聽海逸集團CFO的當季財務(wù)匯報,以及銀行抽貸之后海逸可能面臨的困難預(yù)想,費聿利對財務(wù)知識沒有艾茜在行,甚至對很多專業(yè)術(shù)語都不甚了解,就同艾茜以連麥的方式聯(lián)手應(yīng)對董事們在會上的質(zhì)疑。
艾茜了解他,也知道他在意的方向,雖然隔著電波總能準確又快速地為他分析利弊,提點他,同時將他的顧慮轉(zhuǎn)化成管理者的角度提出來。
他和她的想法十分一致,就是都以大局為重。
費聿利突然能想象在艾茜回北京那段時間,她是如何同微正科技的高層董事周旋,他之前覺得艾茜是沽名釣譽的偽慈善家,事實她更像是一只有著長遠卓越眼光的女狐貍。
之前費聿利最反感就是這樣的會議,這次有艾茜在他耳邊為他標注重點,他不僅能輕松自如地應(yīng)對董事的審問,還能在艾茜的分析里汲取她的思維模式。
艾茜的思想有很多維度,公益是一個維度,商業(yè)又是一個維度,然而她的思維模式又不單一,比如她做公益就是結(jié)合了商業(yè)模式。
下午四點,原本冗長的會議在兩人連麥配合里完美地結(jié)束,費聿利回到自己辦公室,走在外面長廊還克制冷靜的面容變得輕松愉快,嘴角微微咧開,他雙手兜著西裝口袋,往前走了兩步,壓了壓聲音:“茜茜……”
不用刻意展現(xiàn),口吻里的夷愉自然地流露在茜茜兩字里。
然而,沒有回應(yīng)——
因為艾茜那邊已經(jīng)關(guān)了麥。
……
半小時之后,艾茜將筆記本放進側(cè)靠在沙發(fā)座上的一只米色公文包,然后提著公文包從咖啡廳出來,徑直穿過商務(wù)中心的音樂噴泉廣場,上了停在路邊一輛黑色商務(wù)車。
駕駛座不是司機,是費聿利本人。
男人眉目飛揚,嘴角噙著的笑意仿佛是蓄謀已久的溫柔,在前面車門剛打開的時候,他歪著頭對她說:“茜茜公主,請上車,我是你的騎士knight·費,很榮幸過來接駕?!?br/>
“噢——有病。”艾茜自然地彎了一下唇。
“是啊,如果我不有病,怎么得到你的欣賞呢!”
艾茜搖頭,某人剛經(jīng)歷一場硬仗,就不能嚴肅一點嗎?不過這樣的費聿利才是她認識的樣子,萬事都透著輕松應(yīng)對的賴皮勁兒。
待她扣上安全帶,費聿利清了清口氣,終于正經(jīng)地說起了今天集團高層會議情況,因為這幾天他哥不在公司,部分董事以各種理由拒絕參加會議,說到“拒絕”兩字,費聿利重了重音,隨即呵了出一聲笑。原因很簡單,如果集團最終決定要通過變賣部分業(yè)務(wù)解決資金問題,變賣什么業(yè)務(wù)無疑又是一場內(nèi)斗。
是他負責的業(yè)務(wù),還是他哥的……
費聿利駕駛著商務(wù)車路過海逸商務(wù)區(qū),習(xí)慣性通過車窗看了眼海逸的商務(wù)大廈,隔著大約百米的綠化帶,主大樓前面停下了兩輛黑色轎車。
他放慢車速。
艾茜也順著費聿利的目光看過去——
“那是我哥的車?!辟M聿利說。
“他出來了?!辟M聿利又說。
“他沒有提前告訴我?!弊詈?,他又補了一句。
三句話,用了完全不同的語境表述。
“好像是從海逸出事之后,我哥開始防著我?!惫樟艘粋€彎,商務(wù)車駛?cè)胛鳛I南路,費聿利客觀地陳述一個事實。
大傻子費……終于發(fā)現(xiàn)了嗎?
艾茜歪了下頭,抬著一雙清澄毫無雜質(zhì)的眸子逗留在費聿利沉思的面容,她原先以為費聿利十分清楚費奕杰的想法,事實好像并非如此。
“利益當前,你哥防著你也很自然?!卑缑虼秸f。
“對……但是現(xiàn)在情況需要我和他共同應(yīng)對,以集團名譽為主?!?br/>
艾茜索性問:“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費聿利攏了攏眉宇間的紋路,像是已經(jīng)想好了所有利弊,用最認真的口吻說著最敷衍的話:“什么都不做?!?br/>
艾茜一頓,明白了費聿利的意思,了然地笑了笑。
“茜茜,你上次還沒有回答我,如果我不再是財富的繼承人,是否影響我在你心里的偉岸男人形象?”費聿利還在糾結(jié)某無聊問題。
艾茜很無語,搖搖頭說:“放心,你在我這里從來沒有偉岸過。”
呵,一聲笑。費聿利突然計較地說:“沒辦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如果不是當初有人因為我是海逸繼承人之一的身份招我入伙,我也不會提出這樣的疑問?!?br/>
好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可以消除他的憂慮——
“是啊,當初我是看中了你的海逸少東家的身份,不過那是對員工。”艾茜坦然地承認當初自己動機不純,頓了頓,又說,“你現(xiàn)在身份不一樣了,也不是我的員工,自然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那我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費聿利咳了一聲,問她。
“我的人?!卑缁卮鹫f。語速有點快。
“什么?再說一遍?”
“我的人!”聲音重了一些。
“再說一遍?”
“好,那我再說一遍,我說你是我的……狗!不管現(xiàn)在是什么狗,以后變成什么狗,流浪狗,還是喪家之犬,我都會好好養(yǎng)著你,可以放心了吧!”
費聿利不說話了,像是默認了他是她的狗。
過了會,一道汪的發(fā)聲從右邊駕駛座傳來,接著,又響起一道汪。
副駕駛上,艾茜托著腦袋,一臉樂不可支地望著前方,真奇怪呢,某男人不好好做人,非要當什么狗……不對,是小狼狗。
……
之后回北京,她和費聿利正式展開她和他的公益事業(yè),一位女同事問她:“雖然費狗狗很帥,不過茜茜我還是想問你,你的選擇理由是什么?”
呃……她的理由嗎?
那是她為數(shù)不多的一次以秀恩愛的口氣說實話,她的實話是這樣:就是他的出現(xiàn)本就讓她很高興了,別說他還會千方百計地逗她開心……
每天。
她說的是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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