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不是挺厲害的，現(xiàn)在知道害怕了？”

    蘇岑沒好氣地瞪了蘇夢一眼，轉(zhuǎn)頭看向蘇堯，“初來乍到，你們最好都安分些；若是壞了我們的大事，別怪我這做大姐的翻臉無情，哼！”

    “……”

    蘇堯和無夢兩人四目相對，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不滿。

    七月涼都，宛若被整個放在烈火上炙烤般。

    “咚，咚咚——”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小心思，你們最好都給我收斂點?！碧K岑壓低嗓音低吼，直到門外的敲門聲越發(fā)急促之后，這才抬起頭，“誰啊，進來?！?br/>
    “奴才綠映見過表少爺，兩位表小姐?！?br/>
    身著黛藍細麻布長衫，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瞧著甚是體面的年輕男子朝三人恭謹行禮，在他身后，另有兩名小廝捧著冰盆，“夏日天熱，奴才給屋子添置兩個冰盆?！?br/>
    “有心了?！碧K堯微微頷首。

    “表少爺客氣，早前汐小姐就特地囑咐過，務(wù)必要讓表少爺、表小姐們在府里住的舒心；淺云居那邊連翹姑娘已經(jīng)帶著人過去了?！?br/>
    綠映低下頭，不急不緩，不卑不亢。

    “替我們兄妹多謝四表妹?！鼻浦K堯與蘇夢兩人臉上浮起的不屑，蘇岑趕緊開口道。

    “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

    “嗯。”蘇岑點點頭。

    待房門闔上，轉(zhuǎn)頭看向兩人，蘇岑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

    蘇夢癟癟嘴，“不過是個下人，姐你對他那般客氣做什么？”

    “你懂什么。”蘇岑沒好氣地瞪了蘇夢一眼。

    “是我不懂，你什么都懂；那爹交代的事情你自個與小姨說去吧?！碧K夢賭氣道。

    “大伯交代的，什么事情？”蘇堯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暗流涌動，頓時警惕起來；縱使他們來顧國公府有著共同的目的，但到底是兩房人，也有心不齊的時候。他雙眼微微瞇著，視線在兩姐妹間不斷來回掃視。

    蘇岑心頓時懸了起來，語氣有些訕訕的，“能有什么事情，無非就是讓我們早日尋到那東西；如果能嫁入國公府自然是最好不過。蘇怡雖然名義上是蘇家的女兒，可到底是養(yǎng)女，這么多年都沒有回去看過，哪能靠得住?！?br/>
    “就是，祖母還事事都想著她?！碧K夢癟癟嘴。

    “瞧著天兒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淺云居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們再商量。”

    感受到蘇堯那打量的目光，蘇岑只覺得有些坐臥不安；末了，似是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轉(zhuǎn)頭瞧著蘇堯，語重心長，“二弟，你可是咱們蘇家這一輩的希望，此次科考你定要全力以赴?！?br/>
    “哼?！碧K堯輕哼。

    “那我們就先走了?！敝獣蕴K堯?qū)λ齻內(nèi)孕挠屑蓱?，蘇岑拉著蘇夢趕緊離開。

    ……

    皇宮，金碧輝煌的大殿內(nèi)。

    身著華貴宮裝羅裙，頭戴金釵流光溢彩的女子，眸帶厲芒。

    “柳紅艷那里可有消息了？”抬起手，細細打量自己新涂的朱丹豆蔻，尖利的玳瑁指甲時而輕輕拍撫懷中藍睛毛白的波斯貓。

    立在下方嬤嬤模樣的中年婦女，神色狠辣，動作老練，“三日前傳來消息，蘇家并未有任何發(fā)現(xiàn)，但據(jù)聞蘇怡當(dāng)年的確從蘇家?guī)ё吡艘粋€東西。”

    “哦？”宮裝女子頓時來了興致，嘴角斜勾，尾音微揚，帶著冷笑。

    “但對那個東西，蘇家老太爺與老夫人三緘其口；其他人也無從得知?！闭f到這里嬤嬤蹙了蹙眉，“娘娘，該打探的消息都已近差不多；柳紅艷是不是也該……”

    話落，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華貴宮裝女子淺淺一笑，“暫時留著，我還有用?！?br/>
    “可是娘娘，難道您忘了上次在城北民宅中發(fā)生的事情？老奴確信自己不會瞧錯，那黛染彩雀織錦的料子，可不是什么人都用得上的。柳紅艷或許已經(jīng)暴露了。”嬤嬤面帶憂色，“若是她再將咱們的事情給暴露了……”

    華貴宮裝女子眉宇微微顰蹙，臉上的自得盡褪，眸光閃了閃，“前些兒時候涼都發(fā)生了不少事情，原本單純?nèi)缲i的顧瑾汐竟然開了竅，難道嬤嬤就不好奇？柳紅艷與顧瑾瀾接二連三的在她手上吃虧……”

    “娘娘您說，會不會是那顧瑾汐發(fā)現(xiàn)了什么？”嬤嬤心里頓時噔的一下，如果當(dāng)真是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端倪，那后面發(fā)生的事情倒也說得通了。

    “不過是個乳臭味干的臭丫頭，她能知道什么?！比A貴宮裝女子不以為然。

    “可如今少主子那邊……”嬤嬤嚅了嚅唇，欲言又止。

    “男人嘛，個個都是賤種；你追著他，他自然不稀罕；但如果有一天你不追了，他反倒覺得不習(xí)慣?！比A貴宮裝女子輕輕拍慰著懷中的波斯貓，“他若當(dāng)真喜歡，娶回來就是。”

    嬤嬤臉上擔(dān)憂未褪。

    “以顧家如今的動靜，如果當(dāng)真發(fā)現(xiàn)柳紅艷的異常，顧老夫人怕是第一個饒不了她?！比A貴宮裝女子語氣稍微柔和了些，“再者，過兩日就是安伯候府老夫人的生辰，到時候嬤嬤可仔細試探一番?！?br/>
    說吧，眸色頓時又變得幽深晦暗起來，“本宮很是好奇，這次顧瑾汐會怎么對付柳紅艷與顧瑾瀾。若是她當(dāng)真有那樣的城府和手段，倒是站在皇兒身邊不錯的人選；顧家雖然聲望顯赫，可權(quán)勢上卻始終有些欠缺了?！?br/>
    “如今涼都對少主子心儀的貴女不少，娘娘莫要憂心?！眿邒呲s緊開口安慰。

    “只是那東西遲遲尋不到，本宮這心啊……”華貴宮裝的女子輕嘆了口氣，她懷中原本緊緊閉著雙眸的波斯貓似乎也察覺到主子的憂愁睜開眼，慵懶又優(yōu)雅地伸了個懶腰，靈活的從女子懷中跳下來。

    “如今顧蘇謝三家，盯著他們的人不少，怕都是為了那個東西?！?br/>
    嬤嬤說著，猛然似乎是響起了什么，“咱們安插在顧國公府的暗子來報，似乎顧老夫人也在暗中尋找什么；當(dāng)初若非太長公主極力支持皇后也不會，娘娘您說會不會……”

    “哼。”

    華貴宮裝女子輕哼一聲，眼底幾不可查地閃過一縷暗芒，“當(dāng)年顧蘇謝三家的確是先皇的左膀右臂，但那個東西到底在哪里誰都不知道；連當(dāng)今圣上都不清楚，你以為若是確定了那個東西的所在，皇上還能容得下他們？”

    “娘娘，您，您的意思是……”

    嬤嬤頓時雙目大瞪，整個人身子僵硬著，連話都說不完整。

    “你以為本宮與柳紅艷之間的事情，那個人不知道嗎？”

    華貴宮裝女子嘴角斜勾，揚起三分淺淡的笑意，只是笑意卻未達眼底；幽深深邃的眸子半瞇著，帶著濃濃的陰狠算計，“不！他知道，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被蛘哒f，這整個后宮的一舉一動都在那人的掌控之中。

    說著，轉(zhuǎn)頭看向神色緊張的嬤嬤，她言笑晏晏，“嬤嬤別忘了，他是君，手掌西楚生死；又怎么會不知道這些。”

    前朝后宮，從來都不分家。

    她自然也從來不奢望那個人會真的對她們有多認真，后宮佳麗三千，年年都有新人笑，可有幾人能見舊人哭。

    “可，可是……”嬤嬤艱難吞了口唾沫。

    “所以本宮更要留著柳紅艷。”華貴宮裝女子瞧著嬤嬤那緊張的模樣，突然輕笑一聲，“不僅要留著，而且你與她聯(lián)系可以更頻繁，當(dāng)然也要更小心，不能刻意露出馬腳，明白嗎？”

    “老奴名表了?！?br/>
    嬤嬤點點頭，眼底瞬間劃過一道了悟的神色，“娘娘這招用得當(dāng)真妙極?！?br/>
    “傳令給那些暗子，都給本宮當(dāng)心著些，若是不小心露出了馬腳，到時候就別怪本宮翻臉無情，哼！”華貴宮裝女子語氣陡然變得狠戾。

    嬤嬤趕緊低下頭，俯身行禮，“是?！?br/>
    “……”

    整個布置華麗大氣，富麗堂皇的宮殿頓時陷入了深深的寂靜。

    “若是娘娘沒有其他吩咐，那老奴就先告退了。”嬤嬤低著頭，語氣恭謹。

    “嗯?！比A貴宮裝女子懶懶地靠在軟榻上，微微頷首，“嬤嬤先將那日跟蹤柳紅艷的人身份查出來；黛染彩雀織錦的料子，應(yīng)該不難查?！?br/>
    涼都城內(nèi)，擁有黛染彩雀織錦料子的貴族雖多；但能夠用它來裁制衫裙的人卻少；就算已經(jīng)縫制了衫裙也大都在參加宴會等重要場合的時候穿一穿。

    “是，老奴明白?！眿邒叩拖骂^。

    “退下吧。”華貴宮裝女子沉沉地嘆了口。

    ……

    顧國公府，蘭馨閣前。

    再次回到這里，顧瑾瀾說不上心頭究竟是什么滋味。

    景物依舊，物是人非。

    連她也已經(jīng)不是最初那個她了，低首垂眸，右手為不可查地隴上小腹，眼神有些許的晦暗，不過很快就恢復(fù)如常。

    “外頭熱，姨娘、小姐先進屋吧。”碧菱一手撐著油紙傘，一手推開蘭馨閣的大門道。

    “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呢，是都死了嗎？”顧瑾瀾語帶不滿。

    院內(nèi)似聽到動靜的一名老婆子趕緊迎上來，“老奴見過瀾小姐，柳姨娘，奴婢們正在打掃院子，清理房間，沒能及時遠迎，還請恕罪?！?br/>
    “不應(yīng)該早就打理好了嗎？怎么現(xiàn)在還在清掃？”顧瑾瀾面色有些蒼白語氣狠戾。

    老婆子的身子顫了顫，“是，前幾日就已經(jīng)開始打理了。可汐小姐吩咐說是瀾小姐數(shù)月未歸，這房子久未住人；涼都的氣候不比麗城，讓老奴們又仔仔細細的清理了一遍；當(dāng)初在蘭馨閣尋到殺害碧蓮的兇器，汐小姐還特地讓管家請了大師做法，就怕到時候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沖撞了……”

    “滾?！?br/>
    老婆子低著頭話未說完，柳姨娘此刻卻只覺得胸口堵著口氣，憋得厲害；張口惡狠狠的道。

    “欺人太甚！”

    碧蓮的死，張媽媽歿；那是柳姨娘心頭的一塊心??；在麗城幾個月，好不容易將這傷口給捂嚴(yán)實了，可現(xiàn)在剛回來就被人揭開。

    碧菱低下頭，“外面熱，姨娘和小姐先進屋說話吧?！闭f著，四下張望了下接著道，“現(xiàn)在府上汐小姐一手遮天，姨娘和小姐都謹慎些?！?br/>
    “哼！”

    柳姨娘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輕哼，轉(zhuǎn)頭進屋；顧瑾瀾緊隨其后。

    自己離開這才多久，蘇怡居然又有了身孕；而且瞧著那林大夫每日兩次請的平安脈，顧老夫人對蘇怡的重視，怕那肚子里又是個男丁。還有那顧瑾汐，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的給她添堵，當(dāng)真是……當(dāng)真是……太過分了

    事情發(fā)生在蘭馨閣，顧瑾瀾的面色自然也不太好看。

    “姨娘，現(xiàn)在連祖母都不幫著我們了，我們到底該怎么辦？”

    “靠人不如靠己?！?br/>
    柳姨娘的面色暗了暗，“索性現(xiàn)在那蘇家三兄妹現(xiàn)在都向著咱們，對了你和蘇堯的事情怎么樣了？”

    “姨娘放心，那個傻子，真當(dāng)我多喜歡他，非他不可呢?！鳖欒獮戄p笑一聲，“現(xiàn)在他們對顧瑾汐本就沒有什么好感，可怕就怕在……”

    “嗯？”柳姨娘眉宇微微蹙了蹙。

    “本來說好是蘇堯與我們一道上涼都，名義上是為了科考；可蘇岑和蘇夢在聽說蘇怡有孕之后突然跟來，我心里有些不安?！?br/>
    上次陷害顧瑾汐未能得手，在麗城的這幾個月，柳姨娘日日對她耳提面命，顧瑾瀾也學(xué)聰明了些，“蘇杭和蘇宇素來想與咱們國公府牽上關(guān)系，奈何蘇老太爺態(tài)度強硬；現(xiàn)在好不容易說動了蘇老太爺，女兒想著，她們是不是也打著……聯(lián)姻的意思？”

    “不管她們此來是為了什么，你要牽制好蘇堯；他可是蘇家這代唯一的男丁。”柳姨娘雙眸泛著若有似無的冷光；蘇家對蘇怡可是恩同再造；這整個顧國公府上上下下，誰不知道蘇家便是他們家夫人的心結(jié)。

    只要牢牢抓住了蘇堯，對付蘇怡還不是輕而易舉。

    顧瑾瀾點點頭，不過轉(zhuǎn)念，“可是，再有兩日就是舅姥姥的生辰了；姨娘，我擔(dān)心……”低下頭，輕輕攏著自己的小腹，手緊握成拳頭。

    “你擔(dān)心什么，最不濟不是那有那個蘇堯？”柳姨娘眸中瞬間劃過一道厲芒，“明日我會抽空去一趟安伯候府，暗中布置一番，到時候你只需要好好配合就是?！?br/>
    話雖這么說，可顧瑾瀾卻仍舊心有顧慮，“瞧著剛才的情形，咱們離開的幾個月，顧瑾汐掌管中饋，怕是院子里有不少她安插的人，便是以前的老人，誰知道……”有沒有被她收買過去。

    “她再只手遮天，還能將你我生吞活剝了去？”不等顧瑾瀾說完，柳姨娘眸色暗淡，面色扭曲著，“兩日后，只要兩日你配合好了，就是咱們母女翻身的時候。”

    “可是……”顧瑾瀾仍舊心有余悸。

    “沒什么好可是的?！绷棠飷汉莺莸氐深欒獮懸谎郏傲粚δ闼貋硖蹛塾屑?，能嫁入安伯候府，他必不會虧待了你去。不然以你殘花敗柳的身子，還指望能嫁給七皇子不成？”

    唰——

    瞬時，顧瑾瀾的面色陡然變得蒼白如紙，唇上血色全無。

    “好了?！绷棠镆姞?，到底有些不忍，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這可是個男丁，若是利用得好了，到時候他可就是翻身的機會?！?br/>
    整個涼都的達官貴胄后宅，誰敢說沒有陰私存在。只要操縱得好了，顧瑾瀾便可以用這個男丁站穩(wěn)安伯候府的后院，到時候，她也可以母憑女貴。

    顧瑾瀾整個人身子微微顫抖著，嗓音也不負先前的清明，“我，我明白了。”

    “這兩日你盡量都呆在院子里，少跟顧瑾汐接觸。”

    柳姨娘起身正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又轉(zhuǎn)頭倒回來仔細叮囑顧瑾瀾，傳聞顧瑾汐可是會醫(yī)術(shù)的，若是被她看出了端倪，到時候再使詭計，那她們的盤算可都要泡湯了。

    “我知道?！鳖欒獮扅c頭。

    “姨娘做的這一切可都是為你了?！绷棠镙p輕拍慰著顧瑾瀾，“你也別怪姨娘狠心。”

    “我明白的?！?br/>
    夏日的夜，來得很慢。

    當(dāng)夜幕沉沉?xí)r，整個涼都一掃白日里的灼熱，終于有了些許清涼。

    月上中天，像是給這座繁華喧囂的城市披上一層神秘的白紗。

    “憂兒你打算怎么做？”

    黑暗中，慕汐閣小湖中月色朦朧，倒映著的星光點點閃爍流華；在那窗戶大開的房間隔著屏風(fēng)的拱月門內(nèi)，兩道人影隔著小香幾盤坐在沉香涼榻上。

    顧瑾汐笑得清淺，語氣溫婉中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神秘，“我還道歡哥哥忘記我這個師妹了呢?！?br/>
    “忘記誰都不能忘記你啊?！睙o歡頓時啞然，右手兩指間夾著一枚白色的棋子，在燭光月色中閃爍著光華，他動作頓時怔了下，淡笑著落子。

    “近兩個月，涼都的風(fēng)云人物都像是約好了般，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br/>
    顧瑾汐語氣始終不急不緩，動作優(yōu)雅地再次落下一子之后，抬起頭，“是睿王已經(jīng)尋到了一夢千年的解藥，還是蕭七爺已經(jīng)能夠人道了？”

    “憂兒，你……”

    無歡沉沉嘆口氣，“你就不能糊涂些?！?br/>
    “有些事情，我，不。是整個顧國公府都早已經(jīng)糊里糊涂的牽扯了進去，我可不想某日里，再糊里糊涂的抄家滅族卻不知為何?！?br/>
    顧瑾汐說得輕松，可無歡卻聽出了她話中的沉重，“這幾個月邊關(guān)戰(zhàn)事太過激烈，夏涼被我軍攻陷數(shù)座城池，事關(guān)家族利益，那些人哪里有時間關(guān)心其他。”

    “只有這些？”顧瑾汐眉梢淺揚。

    “女孩子家家的，知道太多可不好?！睙o憂嘴角斜勾輕笑一聲，“憂兒倒是學(xué)得乖覺，想知道的都已經(jīng)告訴你了，現(xiàn)在該告訴我，你打算怎么做了吧？”

    “歡哥哥不早該明白的？”顧瑾汐眉梢淺揚，轉(zhuǎn)頭看向窗外；人工打造的小湖里星星點點，“她們既然選在這個點回來，怕是早就已經(jīng)計劃好了的。顧瑾瀾的肚子已經(jīng)不能拖了，現(xiàn)在對她們來說最好的人選除了柳昊，別無其他不是嗎？”

    無歡聞言，點點頭，“嗯哼。”

    “若是柳姨娘聰明些，顧瑾瀾有主見些，在麗城的時候打掉那個胎兒；或許一切都相安無事。不過既然她們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那就怪不得我了?！?br/>
    顧瑾汐笑得聞言，眼底卻帶著妖嬈閃爍的光；再抓頭看向無歡，“歡哥哥此來，怕不僅僅是為了問我這點事情吧。”

    “倒是什么都瞞不過你。”無歡點點頭，“睿王毒發(fā)了。”

    “算算日子，也是了?！鳖欒c頭。

    “憂兒，你當(dāng)真就不能……”

    并未無為偏心只傳授顧瑾汐針陣絕技；當(dāng)初的幾個徒弟，他都曾仔細教授過，但卻只有顧瑾汐能領(lǐng)悟其中的真諦。無為曾經(jīng)說過，顧瑾汐是天生的奇門中人，針陣絕技需要的不是對岐黃的領(lǐng)悟，反倒是奇門術(shù)數(shù)的領(lǐng)悟更為重要。偏生她兩樣天賦都奇佳，莫怪明知她身份，無為還在臨走時將隨身數(shù)十載的銀針相贈。

    顧瑾汐閉上眼深吸口氣搖搖頭，“歡哥哥，如果他不是睿王，或許可以……但如今我為家族他為王朝，在不能確定他的立場前，我真的不能……”

    睿王，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秦睿的威力。

    數(shù)年之后，威名赫赫的攝政王；在淳于泓戰(zhàn)死后力壓群雄，接手軍權(quán)；手握重兵，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甚至連當(dāng)朝皇帝都對他謂之三分。

    這樣的一個人，若是成為對手，她不確定自己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只要能活著沒人會想死，那些手握權(quán)柄掌他人生死的更是；如今……她只能用這樣的方法制衡秦睿。

    “罷了。”無歡嘆口氣抬手輕輕揉了揉顧瑾汐的頭發(fā)，“只要你別忘了，歡哥哥永遠都是你的歡哥哥；柳家那邊我會注意，你自己也小心些，對了，聽說被關(guān)在柳府佛堂的柳曼婷前兩日被放了出來，柳家負責(zé)采購的關(guān)娘子在保和堂買了不少安胎的補品?！?br/>
    “嗯，我知道了?！鳖欒c點頭。

    “時辰不早，歡哥哥也該回去了?！睙o歡的心沉了沉，轉(zhuǎn)頭深凝了顧瑾汐一眼，足尖輕點只三兩個閃身直接消失在天邊。

    在他消失的瞬間，兩道人影幾乎是瞬間出現(xiàn)在顧瑾汐面前。

    “小姐?！?br/>
    顧瑾汐轉(zhuǎn)頭，“貞娘怎么樣，可曾探到什么？”

    “蘇夢看似沒有什么心計，不過貞娘覺得還是要警惕些；蘇岑的目的似乎是大公子；聽說夫人當(dāng)年離開蘇府時帶走了一樣?xùn)|西?！?br/>
    葉貞娘面帶疑惑，語氣似乎也有些遲疑。

    “岸叔呢？”顧瑾汐點點頭，眼底漸漸浮上了暗色。

    “蘇堯與顧瑾瀾似乎有些特別，與服侍的下人旁敲側(cè)擊了不少顧瑾瀾的事情，其他倒是沒有異常?！?br/>
    說話的自然還是葉貞娘。

    顧瑾汐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長得人高馬大，健壯如熊的葉岸沉默的模樣；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葉貞娘替他回答；若非曾經(jīng)在觀音廟時聽到他的低吼，甚至她都會懷疑他是不是個啞巴；也只有在面對葉貞娘的時候，他才會開口。

    這種感情，她心里也是挺羨慕的。

    “讓綠映和若云繼續(xù)監(jiān)視?！鳖欒c點頭。

    “嗯?！?br/>
    綠映和若云是葉貞娘親自從牙行挑回來的，與他們一同買回來的還有好幾個，都被顧瑾汐不著痕跡地安插在府里不同的院中。

    “對了，勞煩岸叔這兩日監(jiān)視好柳姨娘?！?br/>
    正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不殆。

    “小姐放心?！比~貞娘瞧著葉岸那沉默的模樣，心里慶幸。幸好他們遇上的是小姐，若是遇上旁人，現(xiàn)在可指不定是怎樣的一番場景。

    想到無歡說的話，顧瑾汐沉沉嘆口氣，“邊關(guān)戰(zhàn)事停歇，涼都怕是又要熱鬧了；時辰不早了，你們也都早些回房歇著吧?！?br/>
    “小姐您也別想太多了，早些休息，我們就先告退了?！?br/>
    夜，深了。

    清亮的風(fēng)透過窗戶，迎面而來；將小香幾收拾了，躺在軟榻上，倚著軟枕，思索著幾日后的事情，顧瑾汐只覺得腦子越來越沉。

    窗紗上，一道人影立在軟榻邊。

    月光漸漸移動，照在那男子臉上，面如冠玉，眸似清泉；微蹙的顰眉，輕抿的薄唇，深凝著床上那好眠正酣的人兒，透過月光，瞧著那不足巴掌大的小臉，在睡夢中似乎也有些不安穩(wěn)的皺了皺眉頭，光潔白凈，膚若凝脂；在那朦朧的月光下越顯清靈絕美。沒有了白日里可以端起的姿態(tài)，沒有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此刻的她就好似剛出生的嬰兒般，純粹得讓人心疼；順著她那光潔險些的脖頸往下，形狀優(yōu)美的精致鎖骨微微凸起，薄薄的衣衫微微裂開，露出內(nèi)里乳白色肚兜繡著紅梅的一角；頓時男子清澈的眸越發(fā)的深邃。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未見。

    或偶爾閑暇，這張似無害卻偏生牽扯自己情緒的臉；運氣掌間朝著她的天靈蓋，狠狠地拍下去，可在快接觸到的時候，卻怎么都狠不下心去。

    單手做爪，鉗制著那纖細精致的脖頸，那么的單瘦纖細，只需要稍稍用力；這所謂的弱點便再不存在。想著，那幽深的眸漸漸染上了明亮的色彩，掐著脖子手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唔——”

    感覺到呼吸不暢，快要窒息了；睡夢中的顧瑾汐眉頭緊皺，嚶嚀一聲，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角甚至溢出了眼淚，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流華。

    男子頓時只覺得胸口某種情緒劃過，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小了些。

    “皇兒，別忘了你身上背負的責(zé)任！”

    腦中回想起多年以前那人的諄諄教導(dǎo)，男子眼中一道暗芒飛山而過，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大，恨不能將那纖細的脖頸給拗斷般；復(fù)仇的路上，他不需要弱點！但凡是弱點，都統(tǒng)統(tǒng)應(yīng)該消除。

    可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已經(jīng)下定決心，卻總是在最后一刻狠不下心腸

    窸窸窣窣。

    遠處腳步聲漸漸靠近，帶著火光；轉(zhuǎn)頭深凝著月光下酣睡的女子，男子死死地咬著牙，足尖輕點，只三兩個閃身就消失在夜幕中。

    隔天，清早。

    許是因為昨夜睡得并不安穩(wěn)，只稍微的聲響，顧瑾汐便被吵醒；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脖子疼痛得厲害；只覺得好似脖子被什么狠狠扭過一般。

    與往常一般，聽到動靜便進屋服侍的半夏在看到顧瑾汐的剎那，頓時雙目圓瞪，驚呼一聲，“小，小姐，您的脖子……”

    “嗯？”顧瑾汐有些不解。

    “您瞧?！卑胂膮s已經(jīng)取來了銅鏡，透過銅鏡，能很清晰地看到潔白纖細的脖頸間兩個清晰的青色指?。伙@然有人趁夜來過，想殺了自己？

    想到這里，顧瑾汐心里陡然浮起一道涼意。

    看著那青色的指印，那個人的力道絕不會??；為什么最后卻放過了自己？

    這個人到底是誰？

    眼瞧著顧瑾汐面色瞬間變得難看，眸色似乎也染上了深沉；半夏艱難的吞了口唾沫，甚至還有些后怕，“趕明兒奴婢還是睡在外間給小姐守夜吧?！?br/>
    “不必了?！鳖欒脸?，搖搖頭，“慕汐閣的守衛(wèi)是三哥親自安排的，嚴(yán)密非常；能在這么嚴(yán)密的守衛(wèi)下溜進來的人，呵呵。”

    就算半夏在，也不過多一個枉死鬼。

    “可是……”半夏蹙眉。

    “既然他最后沒有動手，證明他有顧慮；至少暫時我算是安全的。”經(jīng)歷生死太過，顧瑾汐早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如何讓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冷靜下來，“去把我床頭暗格里的藥油取來。”她仔細端詳銅鏡中的痕跡，就算有絕好的藥油，短時間內(nèi)想消下去也是不能的。

    當(dāng)葉貞娘進屋的時候，顧瑾汐已經(jīng)抹好了藥油，穿上了淺綠色高領(lǐng)對襟繡乳白色繁花的長裙；腰間用同色系的腰帶系成繁復(fù)的花結(jié)；頭發(fā)蓬松的盤起，發(fā)髻上特地追上了粉色米珠串成的珠花，一小縷頭發(fā)自腦后斜披在胸前，剛好遮擋住那明顯的指印。

    “小姐，您今兒怎么做這副打扮？”

    涼都的夏日太熱，很少有人會在這種天氣穿這么多。

    顧瑾汐眸色暗了暗，撩開發(fā)絲，幾乎只是一眼葉貞娘就看到那明顯的指印，“這……”

    “知道就好，不要聲張?！鳖欒珘旱蜕ひ?。

    “可是小姐……”葉貞娘抿了抿唇，“不然從今夜開始我讓阿岸給您守夜吧?！?br/>
    小姐對他們有救命之恩，若是她死了，怕是阿岸也活不長的；他們兩條命都是小姐救回來的，犧牲一點睡眠不算什么。

    顧瑾汐搖搖頭，“來人功力非同尋常，就算是岸叔也未必……至少如今看情形，暫時我是安全的?！?br/>
    “小姐，您可知道對方是誰？”葉貞娘眸色暗了暗，自家小姐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索性轉(zhuǎn)向另外一個方向。

    “不知?！鳖欒W了閃。

    “會不會是客院那幾位？”忙著收拾軟榻被褥的半夏聞言，四下張望后壓低嗓音道。

    “不會?！比~貞娘嗓音沉了沉，“昨日我與阿岸試探過，他們都不會武功?！?br/>
    “可是他們一來就發(fā)生這種事情。”半夏嘟噥著。

    “往后注意些就是了，不用太擔(dān)心?！蹦ㄟ^藥之后，并不太疼；只是說話卻仍舊有些疼痛；顧瑾汐眼神晦暗，語氣也帶上了意味不明的色彩，“讓岸叔跟好柳姨娘。”

    當(dāng)初在城北的民宅中，她隱隱偷聽到里面的人與柳姨娘說什么蘇家的，她幾乎可以肯定那就是當(dāng)初柳姨娘背后之人，只要能夠抓到這個人，她就能知道當(dāng)初顧蘇兩家滅門的真相；只有知道了原因之后對癥下藥，才能從根本上改變前世的悲劇。

    葉貞娘點頭，“可小姐您穿這么多，夫人定是會疑慮的?！?br/>
    “娘如今每日都大半日都在昏睡，爹爹又忙于朝中政事；我不去主院就是。”顧瑾汐嘆口氣，“好在這指印不深，明兒應(yīng)該就能消了?！?br/>
    那藥油是她親自調(diào)配的，藥效她自是不會懷疑。

    對自家小姐的醫(yī)術(shù)，葉貞娘自然也是放心的。

    “咚，咚咚——”

    兩人剛說完話，半夏已經(jīng)將早膳擺放好；顧瑾汐坐下之后尚未來得及用，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兩位表小姐來了。”白芷的臉上似乎還帶著些許的驚喜。

    “快請?！?br/>
    顧瑾汐壓低嗓音，雙眸微微瞇著，對白芷，她始終無法交付信任。

    “咦，表妹這是在用餐，我們來得不是時候?！?br/>
    人未到，聲先至。

    顧瑾汐瞧著已經(jīng)到了門口的姐妹兩人，許是經(jīng)過一夜的休整，瞧著都比昨日里要精神些，換上了半新的夏衫，倒是顯得清純亮麗，“表姐們可是用過早膳了，如果沒有，坐下來一起用些吧。”

    “本是已經(jīng)吃過的，可聞著這香味兒，饞蟲又給勾出來了。既然表妹開口，那表姐就不客氣了?！碧K岑是個極會來事的，也不拘束直接坐在顧瑾汐左邊的凳子上。

    蘇夢卻是在入屋的第一眼就被顧瑾汐那一身看起來優(yōu)雅清新卻又不失華貴的衣衫給吸引住了，尤其是她頭上帶著的粉色米珠，雖然不大可卻圓潤非常；都是顧子騫從海邊帶回來的上品，“昨日瞧著表妹的衣衫還與姐姐說過羨慕，今天表妹這一身可當(dāng)真讓表姐開了眼界；這一副頭面怕是得不少銀子吧?！?br/>
    “這副粉色米珠的頭面可是我家三少爺特地給小姐定制，外邊可是買不到的?！卑总普Z氣驕傲，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顧瑾汐輕喝一聲，眉宇蹙了蹙，“白芷胡說什么，還不快給兩位表小姐上碗筷！”

    “是?！卑总魄纹さ赝铝送律囝^。

    “這涼都的口味偏甜，倒是不知兩位表姐用不用的習(xí)慣?！鳖欒f著淡淡的笑著，用調(diào)羹輕輕攪了攪雪蓮子羹。

    “用的慣，用的慣?！碧K夢用手抓了個蓮蓉包，咬一口；整個屋子里頓時清香四溢。

    蘇岑似有些看不下去，朝顧瑾汐訕訕的笑道，“你夢表姐平素就是愛吃！”

    “這蓮蓉包用梅花釀與新鮮的蓮蓉做餡，吃起來有股淡淡的清甜，表姐若是喜歡，每日我讓廚房也給淺云居送兩份?！笨v使用餐的速度并不慢，但顧瑾汐的動作始終都那般的優(yōu)雅，透著高貴清華。

    看得旁邊的蘇岑眸色黯然，素聞顧瑾汐不學(xué)無術(shù)，花癡草包，可現(xiàn)在看來卻明顯不是那么回事。蘇家在麗城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家，可顧瑾汐那通身的氣度分明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難怪顧家三兄弟將她捧在手心。

    頓時，蘇岑看向顧瑾汐的眼底說不上是羨慕還是嫉妒。

    用罷早膳，讓白芷撤了餐。

    蘇岑和蘇夢賴在慕汐閣不走，顧瑾汐也做不了其他，只能作陪。

    “表妹這軟榻竟然是沉香木的？祖父一直念叨著想要沉香手串，若是知曉表妹用來做榻……”

    “嘖嘖，這尊玉如意流線優(yōu)美，雕工精致，難得的是竟然是用一整塊玉雕琢的，晶瑩剔透，色澤明艷，怕是價值連城；整個西楚都尋不到幾件的佳品啊。聽說羊脂玉最是養(yǎng)人，若是打造成頭面送給祖母，祖母定會很喜歡的?！?br/>
    “姐，你看這個，這個……”

    “啊。這不是祖父提到過的前朝書法大儒吳慧恩的孤本；還有這畫是……是畫圣親筆？”

    “……”

    隨著蘇夢在慕汐閣中游覽，那打量的模樣，每看到一件東西就念叨一變，祖父喜歡，祖母喜歡；看著她兩眼放光，眼中貪婪的模樣，若不是顧忌著在人前，怕是早就已經(jīng)流著口水撲上去了。

    蘇岑看到蘇夢這副模樣，額頭上早已經(jīng)青筋直冒，可當(dāng)著顧瑾汐的面又不好喝止，只能有些尷尬地朝顧瑾汐笑笑，別開臉。

    “表妹這軟椅的材料可是天山絕巔的雪竹？”

    顧瑾汐懶懶地靠在軟榻上，“那是前些年父親偶然得來的兩棵雪竹，我身子弱，聽說雪竹養(yǎng)人，便做了軟椅擱在屋子里，平日也能趟趟?！?br/>
    “原來是這樣?！碧K岑點點頭，看了看窗外，“時辰也不早了，表妹掌管府中庶務(wù)也是繁忙，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顧瑾汐清淺淡笑，“若是有什么需要表姐直接吩咐若云就是?！?br/>
    言外之意，也是逐客。

    “嗯，咱們表姐妹來日方長。”蘇岑意有所指，拉著鑒寶上癮的蘇夢，顧不上她的掙扎，離開慕汐閣，避開人群揚起手；朝著還沉浸在寶物環(huán)繞中的蘇夢狠狠地打過去。

    “啪——”

    側(cè)臉傳來的疼痛，蘇夢頓時清醒過來，“蘇岑，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碧K岑此刻也氣得不輕。

    “你憑什么打我，你……”蘇夢也不是個服輸?shù)?，揚起手張牙舞爪地就要打回去，可蘇岑早已經(jīng)有防備，哪里能讓她得手，在她不依不撓的時候輕喝一聲，“這里可是顧國公府不是蘇府，你給我收斂些?！?br/>
    蘇夢狠狠地瞪著她，“別以為你是姐姐就能肆意教訓(xùn)我。”

    “看看你在慕汐閣的模樣，人家還以為你幾輩子沒見過錢了?！闭f起這個蘇岑就氣得咬牙切齒，“后日就是安伯候府老夫人的壽辰，你這表現(xiàn)，索性留在府內(nèi)，我們蘇家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憑什么？”蘇夢頓時惱了。

    這可是她們來涼都第一次參加宴會，她怎么肯安分的留在府內(nèi)。

    可想到剛才自己的表現(xiàn)，她又縮了縮脖子，小聲囁囁嚅嚅，“我，我只是給驚到了嘛，顧瑾汐的閨房內(nèi)竟然有這么多好東西，這國公府看起來果真富貴非常，難怪當(dāng)初蘇怡要與顧淮私奔……”

    “蘇夢你給我住口！”蘇岑警惕地四下打量，“別忘了那可是我們的小姨，在國公府提這件事情，你是不是不想在國公府呆了？”

    蘇夢癟癟嘴，“這里不是沒外人嗎？”

    “最好把你的性子給我收斂些，不然莫怪我通知父親將你送回麗城?！碧K岑斜眼狠狠地瞪了蘇夢一眼，想來涼都勾搭權(quán)貴，就憑她這副模樣也配。

    突然，腦海又浮現(xiàn)出顧瑾汐那端莊清雅，高貴絕美的姿態(tài)，不由自主的挺直身板，端著頭，學(xué)著顧瑾汐的模樣。

    蘇夢囁囁嚅嚅，“我，我知道了?！?br/>
    “你也不想想，我如果能順利嫁入顧國公府，到時候這些東西還能少的了你的？”蘇岑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蘇夢，“就算顧家三兄弟再疼寵顧瑾汐，不也是終究要嫁出去的姑娘，你這個豬腦子?！?br/>
    蘇夢低下頭，“行了大姐，我知道錯了。”

    “聽說瀾妹妹從昨兒起就身子不適，去完慕汐閣，咱們也該去蘭馨閣拜訪拜訪了。”蘇岑說著，語氣微揚，眼神卻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