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蘇醒的計劃,其實中啟并沒有一棍子打死的必要。曹啟泰現(xiàn)在快頂不住了服軟是個情況,中啟物資要是真死了之后,狗急跳墻又是一個情況。畢竟,曹啟泰在江鋼混了這么多年不是就只有中啟物資和中啟物流兩個買賣。
溫水煮青蛙。
蘇醒既打算壓制雅信的競爭對手,又打算給他們一口氣不至于把他們逼急了。只要他們認(rèn)認(rèn)真真的排隊,乖乖按照蘇醒的規(guī)矩來,發(fā)財?shù)倪€是大家。
雅信每裝五輛車中啟裝一輛,看似中啟把主動權(quán)交給了蘇醒,但曹啟泰實際算來,自己這場戰(zhàn)役打到最后不但沒損失什么,反而還賺了!
以前蘇醒不定規(guī)矩的時候,江鋼混亂的貨場有時候因為相互干仗一天也不見得能裝的了十輛車?,F(xiàn)在大家都在按規(guī)矩來,雖說有的人早晨就裝車有的人需要等到晚上,但畢竟是裝上了。只要蘇醒能保證江鋼貨場的工作效率,別說是每五輛車給曹啟泰一輛,就是每七輛給他一輛,相比以前他賺的也是只多不少。
誰都知道江鋼貨場亂,誰都想像過如果江鋼貨場有個統(tǒng)一有序的管理方式肯定會提高效率,但誰也沒想到,這件事最終卻是被一對后來居上的孤兒寡母做成的……
比蘇醒多混了二十年的曹啟泰心里現(xiàn)在沒有了之前的不甘,但緊接著,卻又衍生出了一種因為命運(yùn)被別人掌握而產(chǎn)生的恐懼與嫉嫉恨。
今天來會蘇醒之前,曹啟泰口袋里就放好了兩把車鑰匙。本來,他是打算最后實在搞不定蘇醒時“大出血”用的。但聽蘇醒說完了對中啟的處理結(jié)果之后,明明心里恨蘇醒恨到極點的他,卻不不得不因為害怕再次失去機(jī)會而先掏出這兩把鑰匙塞進(jìn)了蘇醒的手里說道“星星,我托大自稱一聲叔叔。叔長這么大從沒說在一個人手上吃了虧還佩服人家,你是第一個!叔謝謝你給我上了一課!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對!”
“奧迪???”蘇醒有點兒意外的拿著手里的兩把鑰匙掂量了下,然后輕輕放在桌上搖了搖頭。
“進(jìn)口的,不是奧迪100”曹啟泰還以為做慣了奔馳的蘇醒嫌棄呢,連忙一邊重新拿起鑰匙塞進(jìn)蘇醒手里一邊從包里拿出了一張跟掛歷似的畫報解釋道“我知道唐總喜歡德國車,但是我買不起大奔??!所以年前我就燕京的朋友幫忙訂了兩輛奧迪v8,就當(dāng)我這個當(dāng)叔的給你和你姐壓歲了……”
“那可太貴重嘍!不能要!”蘇醒接過曹啟泰遞上來的畫報,瞅了眼上面那輛幾乎跟后世a6一樣的金色v8后再次把車鑰匙放在桌上道“曹叔,我蘇醒雖然人小,但說話從來都是一個唾沫一個坑,你不用害怕以后有什么變故!”
他的動作被一邊兒的郭品德看在眼里,沒準(zhǔn)備禮物的老郭頓時代表其他人急道“星星,你剛才幫曹總把問題解決了,我們呢?”
“你們自己決定!如果你們打算繼續(xù)租中啟的車,那你們就跟曹叔談,如果你們打算租雅信的車,就去公司跟我媽簽長期合同……”
蘇醒給郭品德他們出了一道很難選的選擇題。
表面上看,蘇醒定下的新秩序是雅信的提貨優(yōu)勢和中啟相比是5:1,但因為雅信面對的可能包括郭品德在內(nèi)六家鐵帽子大戶以及眾多散戶在內(nèi)的江鋼整個客戶群,而且這個5當(dāng)中還得算上被蘇醒特意照顧的那些雅信的直接客戶。所以,其它來雅信租車的客戶相對中啟并沒有太大優(yōu)勢。
可是如果郭品德他們選擇中啟,別說曹啟泰愿不愿意別人分自己一杯羹,就是老郭他們也明白中啟接受的合作伙伴越多,到頭來他們分到手里的提貨量其實也就越少。
所以,不管他們怎么選,蘇醒都到達(dá)了孤立中啟,同時又分化因為被放在一個盤子吃飯而不得不必須競爭的郭品德他們的目的……
還有更狠的在后面!
蘇醒等了半天看郭品德他們一個個都還猶豫不決的在算計,惡作劇似的又加了把猛料道“我那個排號處安排順序時原則是這樣的,誰跟我們簽的合同時間長或是誰的提貨量大,不管散戶還是大戶,我不但優(yōu)先照顧它,還盡可能多的幫它裝貨。反之,結(jié)果你們自己算……”
“我們中啟今天往后只給從我們這里走單子的散戶提貨……”曹啟泰不等蘇醒的話音落下,再次抓起桌上的鑰匙塞在了他手里。同時,也當(dāng)掐死了有人還想繼續(xù)腳踩兩只船的僥幸念頭。
“別著急做決定,反正你們想簽合同也是明天到公司和我媽簽!”蘇醒再次掂量了下手中的兩把鑰匙,終于做出一副很是為難的表情將它們揣進(jìn)兜里。
“走了!”
蘇醒沖曹啟泰甩了個“你懂的”眼神,站起身真的忘門外走了過去。這次,雖然屋子里正在演思想者的眾人沒顧得上攔他,但蘇醒走到門口那個幫忙開門的黑絲美女身邊時卻自己停了下來。
“你們這個包間多少人負(fù)責(zé)服務(wù)?”蘇醒一邊兒問,一邊兒從李春山手里拿過自己的書包從里面抽了一沓錢出來。
“五個……”剛才一直在心里咒罵蘇醒的美女知道蘇醒是要給小費(fèi)了,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頓飯多少錢?”
蘇醒問出這句話,本來跟在蘇醒身后送他的曹啟泰頓時攔到“星星,說好了今天我請你!”
“一萬七千一百三十塊!”美女不管誰請誰,清脆的拿出單子念給了蘇醒。
“一頓飯一頭牛,屁股底下坐棟樓!”本來就沒想結(jié)賬的蘇醒沒攔著曹啟泰搶在他前頭將錢遞給服務(wù)員,而是感慨了一句之后重新把兩沓錢遞到服務(wù)員的另一只手上道“小姐,能不能幫我個忙?”
“先生,什么?”從沒見過兩萬塊錢小費(fèi)的美女聽了蘇醒的話,下意思的把脖子往前伸了伸。
不止是她,屋子里的其它人也很好奇剛才表演過神經(jīng)質(zhì)的蘇醒為什么又遞了兩萬出去。但偏偏,蘇醒卻好像不愿意別人聽見似的把嘴貼在了人家美女耳邊兒吹氣兒道“美女,驚鴻一瞥我就不問你名字了。這兩萬塊錢,請你幫我隨便以誰的名義捐給希望工程。記住,是希望工程,就是大眼睛的那個……”
“?。?!”被調(diào)戲了半天的服務(wù)員聽懂了蘇醒的話,臉上頓時因為失落而泛起了一片緋紅。她這邊兒猶豫著是不是能當(dāng)著這么多人甩冷臉,一陣開心的蘇醒卻早已隨著笑聲消失在了門外電梯里……
走出樓門,蘇醒忽然站在臺階上饒有興致的看著身邊的李春山道“春山,還記得那年你請我下館子,從我手里搶鐵塊兒的事兒嗎?”
“忘,忘了……”自從“死過一回”之后,李春山現(xiàn)在絲毫不覺得自己叫眼前這個小孩子“三叔”會丟人,甚至他每次做惡夢,想的都是如果那天蘇醒和張海生不認(rèn)他這個侄子時聯(lián)起手來的情形。
“你是壓根兒就沒想到會有今天,所以你忘了。我因為一直等著今天,所以我記得啊!記住,我是個心眼兒小到有仇必報的人。跟了我,就別再干這種幫敵人牽線搭橋的活兒,我會誤會你是奸細(xì)的!”
“知道了,三叔……”李春山悄悄抹了抹手心的冷汗,一時間不知道該解釋什么。
“車在哪兒?”
“前院兒停車場……”李春山下意識的接了一句,但話一出口他就連忙后悔道“三叔,我不是刻意瞞著你,我也是剛才上樓的時候才知道,沒來得及說?!?br/>
“今天晚上我心情好,不跟你計較!明天你找老曹辦過戶,別掛在公司,掛你名下!”蘇醒瞪著眼睛,抬起手惡狠狠的點了點李春山的腦門兒道“如果還有下次,你自己找我海生哥報道!趕緊滾蛋,把車送公司去!”
“誒!”李春山和貴書他們彎著腰應(yīng)了一聲,但往前沒走幾步李春山卻又想起道“三叔,那你怎么走?”
“我坐面的!兩輛走私來的拼裝車就像糊弄我?下作!”同樣往外走的蘇醒路過李春山他們身邊的時候,故意回頭看了眼樓上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一眼。
“拼裝的?那他們不怕以后……”李春山下意識的接了句嘴,而后才真的意識到自己好像這次玩兒的挺懸。
“手續(xù)肯定有人動過手腳。只要能順利上了牌兒,就算出事兒,他們也能說沒看出來貓膩!”蘇醒解釋著,忽然自己的呼機(jī)一陣鳥叫。
“85998326”蘇醒看了一眼之后大概知道是鐵西這片兒的號碼。本來,他還以為是唐雅雯詢問戰(zhàn)果的電話打過來了呢,可是拿著李春山的大哥大回過去之后,高峰的大嗓門卻意外的在那頭響起道“三哥,我高峰啊,我下個月要結(jié)婚了……”
“你,結(jié)婚?”剛才喝了一杯白酒的蘇醒,這時候忽然開始覺得上頭。
“是啊,三哥。你今天晚上有時間嗎?我約了弟兄們,一塊兒出來喝會兒啊。從你去了市里之后,咱們快兩年沒見過了!”高峰沒聽出來蘇醒其實已經(jīng)醉了,越說越開心。
“東來順吧,誰最后一個到誰埋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