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看著可愛的孫子,想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一個年幼的臉叫著自己:“管家叔叔……”
稚嫩的聲音猶在耳邊回蕩,讓他一時有些恍惚,只是看著身后的別墅,事業(yè)有成的兒子,可愛乖巧的孫子,這些都是當(dāng)年的一念而生。
如果沒有那個夜晚,沒有那個選擇,他現(xiàn)在依舊只是一個管家一個奴才,不會有現(xiàn)在的一切,只是可惜了那個與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搖搖頭將那些想法晃出去,感嘆一句:“果然老了,越來越想起以前的事?!?br/>
陳凡這時帶著上官媛與柳如雪走進來:“想什么事,你曾經(jīng)做過的那些虧心事嗎!”
管家抬頭,就看到陳凡與他父親相似的一張面孔,面露駭然,瞳孔一縮,聲音恐懼:“你,你,你是人是鬼?”
陳凡笑的寒冷刺骨,聲音低沉,就像個冤魂:“你覺得我是人是鬼?”
管家身體抖動著,臉都在顫抖:“我,我明明親眼看著你死的,你不可能還活著?!?br/>
陳凡聽著臉更冷,聽他的意思,他竟然親眼看著自己父親死!這下就算不用問,他都知道對方當(dāng)年就是出賣父親的內(nèi)鬼。他看著面前別墅金碧輝煌的裝潢,都建立在他家族的鮮血上!
“沒有將你一起拖入地獄,我又怎么可能死!”
管家這個時候也反應(yīng)過來了:“不對,你不是陳杰,你是,是陳凡……”
反應(yīng)過來后,他這才冷靜下來,恢復(fù)鎮(zhèn)定:“沒想到你居然逃過一劫,沒死。”
他說這話的時候,不知為何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慶幸,畢竟是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他還是希望陳凡活著。
他平靜下來,從容不迫的坐著:“你今天來是為了什么?”
陳凡看著他氣定神閑的樣子,心中憤怒不已:“我父親一直待你不薄,當(dāng)年為什么要背叛他。”
管家的孫子抱著皮球,站在他的身邊,仰著頭看著陳凡,乖巧的面孔,說出來的話卻刻薄又嫌棄。
“臟死了,你們是哪里的窮酸鄉(xiāng)巴佬,來我家干什么,趕緊出去,你們身上臭死了?!?br/>
他捏著鼻子,嫌棄的毫不掩飾,管家將孫子拉過來,卻沒有責(zé)怪他。
“小少爺,過去的時候再追究有什么用,你能夠保下一條命,那就好好的珍惜,干嘛抓著當(dāng)年的事情不放?!?br/>
陳凡憤怒浮上臉面:“你害死了我父親,害死陳家那么多人,一句過去了,就可以抹平一切嗎!”
他看著乖張的小孩子,臉上一狠,冷笑:“我要殺了你的孫子,你覺得能過去嗎?”
管家猛然抱緊孫子:“你想做什么,這孩子是無辜的!”
陳凡被戳中心的痛,情緒拔高爆炸,聲音一下爆發(fā)出來:“那我父親和當(dāng)年的陳氏族人,就不是無辜的嗎!”
管家被他這么一吼,沉默下來,對于陳杰,他始終不是無動于衷。
“這件事,當(dāng)年是我對不起他?!?br/>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給予他補償,你這些年想必過得也不容易,我名下有套房,可以給你?!?br/>
管家自覺仁至義盡:“你要是沒有工作,我可以在我兒子的公司給你安排一個工作,不一定多好,不過也勉強能維持一個溫飽。”
“雖然無法讓你像從前那樣,但至少不用風(fēng)餐露宿,東躲西藏。”
孫子從管家懷里掙脫出來:“爺爺,干嘛要理這個臭乞丐,他的身上不知有多少細菌,還要給他房子,憑什么,趕緊把他趕走?!?br/>
管家捂住他的嘴:“乖,這是爺爺?shù)呐f人,你先進去?!?br/>
上官媛笑了:“你怎么知道陳凡一定就東躲西藏,在你眼中,他就一定的狼狽的活著?”
管家輕笑,眼中不著痕跡的產(chǎn)生輕視,推了下臉上的老花鏡:“當(dāng)年陳家除他之外無一幸免,他現(xiàn)在孤家寡人,銷聲匿跡這些年,要是過得好,又怎么會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br/>
“好歹我也照顧他這么多年,他是個什么樣的人,我很清楚,他不可能有那樣的本事。”
上官媛與柳如雪都笑了,對方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居然將陳凡想得如此不堪。
“他不行,難道你那個兒子就行?”
管家聽到兒子,下意識的挺起胸膛,那是他的驕傲。
“我兒子這些年白手起家,自己一步一步的打拼到現(xiàn)在,比起陳杰都不遜色,更何況是他這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小少爺?!?br/>
“小少爺,雖然我當(dāng)年是陳家的管家,但到底與你有一份情誼在?!?br/>
“你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難,可以盡快與我提,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能幫的我一定幫!”
這副慷慨大方的樣子,看的上官媛與柳如雪眉頭緊皺。
柳如雪雖然長相清冷,卻是一個沉不住氣的。
“要不是你這個內(nèi)鬼,陳家當(dāng)初也不會那樣,你現(xiàn)在居然還好意思說這樣的話,臉皮可真夠厚的?!?br/>
“我雖然是管家,但說到底只是一個拿著工資的員工,誰給的錢高,我自然替誰工作?!?br/>
柳如雪一巴掌拍在桌上:“無恥,吃里扒外的狗東西,居然能扯出這樣的話?!?br/>
管家對于她的動怒,表現(xiàn)的很疑惑:“為什么要生氣,我說的是事實,陳家給予我工資,我給予他們服務(wù),這本來就是公平的買賣,誰也不欠誰?!?br/>
“那些年他們一直把我當(dāng)成狗一樣呼來喚去,我不是也忍了嗎?”
“現(xiàn)在我還愿意顧念舊情,不僅為他提供住所,還給他提供工作,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br/>
他的這番話說的柳如雪都驚呆了,還從未見過這樣厚顏無恥的人,這么三觀不正的話,居然還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真是人至賤則無敵,你拿了錢,卻害了陳家十幾條人命,這還叫天經(jīng)地義?”
管家一點沒覺得自己說的有什么不對。
“當(dāng)年我做的或許有一些不厚道,可人死不能復(fù)生,又何必抓著前塵往事不放,最終也不過作繭自縛,還不如拿著這些好好的活著,至少還給陳家留下一條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