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章旻青就不得不離開大七島準(zhǔn)備回龍山。他派人去把溫瑀叫來了大七島,和溫瑀一起來的,還有個讓章旻青頭大的消息。
這幾天,他的賀叔幾乎每天都守在章家,因為他的兩個兒子不見了。在賀長吉眼里,小兒子賀海養(yǎng)跟著章旻青瞎混沒關(guān)系,畢竟賀家的家業(yè)繼承沒他的份,跟著自己的妹夫混,將來沒準(zhǔn)還能混出個前程。
但大兒子賀海生不行,自己辛苦打拼的家業(yè),和以后夫妻兩個養(yǎng)老的依仗可全在這大兒子身上。雖說這小小百戶都算不上什么官,可家里的軍田和佃戶每年可都有實實在在的收益的。盡管不能富貴,平安度日還是沒有問題的。
剛開始那兩天,賀長吉在家里沒見到兄弟兩個倒也沒太在意。往常雖然兄弟兩個出門,都會事先稟告他,可偶爾出去涉獵冶游,沒打招呼兩三天不回也是有的。
可接連四五天不見人影,賀長吉終于慌了神。再一打聽,不光他家這兩個小子,郭家、李家、廖家這些平時躥在一起的小子們,全都不見了蹤影。好在所里有人看到,他們都和章旻青一起離開的龍山所。
賀長吉一聽說這樣,心里倒是明白,不用說,這幫小子們都跟這章旻青一起出去了??沙鋈ミ@么多天不回家,再怎么說也該和家里打個招呼吧,這么悶聲不響的失了蹤,不是要把人急死?好在找到了起頭的人。
等到賀長吉找到了章家一問,合著章劉氏也不知道兒子去了那。自從章旻青年前從昏迷中醒來,立時像是變了個人,做事極有主見。章劉氏見狀,也就不再管他,任由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這個時代的女人,講究要遵循“三從四德”。這三從就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奔热粌鹤幽茼斪〖议T了,章劉氏落得每日在后院里念經(jīng)拜佛不問俗事。眼下唯一讓她記掛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章旻青什么時候娶媳婦,給章家留后。
好在家里還是有人知道章旻青的大致去向。章財生他們看到老夫人和未來親家公急的都要火上房了,只得老老實實的稟告,這少爺他們一幫子人,大概是出海了。至于大菜花山島上那些事,章財生他們是不敢說出來的,就算是老夫人開口問,他們也不敢說。這種事說出來,不但于事無補,反而會更讓人擔(dān)心,提心吊膽。
聽說自家兒子們和章旻青他們一起出了海,賀長吉徹底沒轍了。若是他們這些人去了寧波府或者隔壁的紹興府、杭州府什么的,賀長吉肯定會找過去。可出海了,這茫茫大海上,讓他去哪兒找?
于是,他每天回家只要沒看到兒子回來,他就會去趟章家。雖然他心里明白,一般來說,只要章旻青回來了,他兒子或許也就回來了??伤褪潜е鴤€萬一,萬一章旻青回來了,兒子沒回來呢?
賀長吉的這些舉動,自然都落在了溫瑀的眼中。所以他接到章旻青讓他去大七島的口信,就急忙隨船趕了過來。當(dāng)然,他也要把賀家的事告訴章旻青。
一幫人誰都沒和家里打招呼就走了,章旻青當(dāng)然知道這件事做差了??杀局懿m一天是一天的想法,也只能這樣了。倒是眼下,他們滅掉了王癩痢,成了杭州灣海面上實質(zhì)的主人,一些相關(guān)的人那里,卻是該打個招呼了。
在陸恒和溫瑀相繼到達大七島之后,章旻青召集大家,對大七島的各項任命做了安排。大七島對外,由陸恒擔(dān)任大當(dāng)家的。島上也將樹立一面繡著“陸”字的旗號。
不過,陸恒這個大當(dāng)家的,只負(fù)責(zé)與岸上各個家族的生意往來,溫瑀和康田煒副之。不過,他們兩個可沒什么幾當(dāng)家之類的稱號。
章旻青把溫瑀安排在這里,看重的是讓溫瑀借由生意的擴展,把他的情報線鋪開。為此,他特意把康田煒招募來的那些死囚和亡命,都塞給了溫瑀統(tǒng)領(lǐng)。當(dāng)然,他還有一層意思,就是看看溫瑀能不能在陸恒這里學(xué)到些什么,畢竟陸恒家族里,幾代人都在錦衣衛(wèi)討飯吃,對于廠衛(wèi)的那套手段,了解得非常透徹。
康田煒則是負(fù)責(zé)各項貨物的進出。章旻青沒在大七島設(shè)立貨物的儲存庫房,大七島在他的規(guī)劃里,就是個中轉(zhuǎn)站。所有貨物的儲存庫房,依舊安排在大菜花山島上。
島上的防衛(wèi),被交由李山娃負(fù)責(zé)。他不受陸恒的節(jié)制,凡涉及島上的安全事務(wù),以他為主。歸于李山娃負(fù)責(zé)守衛(wèi)的學(xué)兵,則是每月一換,輪流從大菜花山島的學(xué)兵營地派過來。
包括留用的幾個原來大七島上負(fù)責(zé)修船的小頭目,他們也都?xì)w李山娃管轄?,F(xiàn)在,他們的工作就是把碼頭上被打沉的那些船拖上岸進行修復(fù)。不能修復(fù)的,則把有用的船板、龍骨、肋梁等拆卸下來,以備其它船只修理時的備料。
至于海面上的事情,管轄權(quán)限則歸于大菜花山島那邊。章旻青的武裝力量總部,依舊在大菜花山島上,學(xué)兵營地也還設(shè)在那里。經(jīng)過甄別后的俘虜,老弱的留在大七島,做些燒飯修補之類的活計,年輕的全部被送往大菜花山島受訓(xùn)。
這樣的安排,雖然在整體貨物運轉(zhuǎn)效率有所降低,可安全性卻大大增加。在陸恒沒有取得章旻青的完全信任之前,謹(jǐn)慎小心的防患于未然,這是章旻青做出這樣安排的根本原因。
對章旻青來說,接下去的幾個月,時間非常緊張。八月底要去寧波府考武科道試,十月要去杭州府參加文科鄉(xiāng)試。壓在大菜花山島上倉庫里的綢緞瓷器等貨物,又要趕在年底之前,借助寒流和北風(fēng),運往南洋銷售。他需要在這之前,整備出一支護航和貨運的混編船隊出航。
整個過程中,出現(xiàn)任何的偏差,今年這一年的時間就算浪費了。以現(xiàn)有的帆船航海技術(shù),長途遠航,必定是冬季往南,夏季往北。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利用洋流和風(fēng)向,一旦錯過,就要再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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