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空機械城中心高塔下方,議會所在區(qū)域,六塊碑牌正快速交替閃爍著輝光,就像急切且不知所措,試圖高速和身邊之人進行對話好搞清楚發(fā)生了什么的人一般。
“我不能理解,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失去了所有煉金機械的視野,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我所能看見的畫面就那么一片片熄滅下去,只留下漆黑。
“甚至那些藏于周圍的用來觀測真理監(jiān)修會的“眼睛”都一樣,現(xiàn)在真理監(jiān)修會所處的區(qū)域在我的觀測中完全就是徹底的空白,什么也無法看見?!?br/>
“眼”以極其難以置信的語氣訴說著他所遭遇之事,他難以理解這一切為何會發(fā)生,這是這么多年來從未遭遇之事。
“我也是,所有能收集信息的渠道都消失了,寂靜,現(xiàn)在只要我試圖去監(jiān)測真理監(jiān)修會附近區(qū)域,那里都是一片徹底的死寂……”
“耳”此刻的語氣和“眼”很相似,所遭遇之事也幾乎相同,他們所有的觀測點幾乎在瞬間全部消失,他們能進行的觀測行為,于真理監(jiān)修會及其附近區(qū)域被完全禁絕。
“沒有區(qū)別……,我現(xiàn)在完全無法對那邊傳達信息,所有的窗口都已經(jīng)沒了?!?br/>
“我可以操控的那些煉金機械軍團中的機械此刻和我完全斷聯(lián),我無法用任何手段再操控他們?!?br/>
“口”與“手”的狀況同樣如此。
一個有些可怕的答案似乎正浮現(xiàn)在這些中心議會成員的思維之中,有什么存在,在短到他們無法反應過來的時間內(nèi),將他們所有,包括煉金機械軍團在內(nèi)的全部“手眼”,盡數(shù)摧毀。
他們最后接受到的信息,差不多就定格在了伊卡洛斯所釋放的時間凝滯法術那散逸出的魔力波動,以及反制機械啟動的信號之上,結合出現(xiàn)在那異常的情況,反制很明顯失敗了。
“是伊卡洛斯隱藏了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嗎?但這怎么可能,就算他是羽族,并且隱藏了實力,也絕不可能擁有毀滅煉金機械軍團的力量,而且是在如此之短的時間里?!?br/>
“或者說,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毀滅這些煉金機械的存在,真的存在于天空機械城之上嗎,這已經(jīng)不是傳奇的力量可以做到的了!”
“眼”快速的對情況進行著分析,他越分析越激動,那個結果讓他感到一陣心悸,真理監(jiān)修會隱藏了如此強大的一個存在?
“已經(jīng)開始對周邊區(qū)域進行監(jiān)測,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并未出現(xiàn)額外的破壞,也未有真理監(jiān)修會的成員或者陌生面孔出現(xiàn)?”
喋喋不休的話語突然停頓,“口”喃喃自語起來,似乎是尤里烏斯給他傳遞了什么消息,其的話語由明顯帶著些許的驚恐,變化為了疑惑和訝異。
“那大概率這次僅僅是不明原因導致了連接的斷層,之后阿斯塔特應該會去查看,到時候就清楚什么情況了……”
“嘎嘎,滋……”
“空,噗!”
“口”的話語還未說完,驚變,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fā)生在了這片空間之中。
這片漆黑空間的一角,一面組成空間邊界的堅固墻壁突兀地扭曲變形,供人通過的空洞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出現(xiàn),隨后,一個身影從外界邁入了這片空間。
下一刻,另一道身影和那進入空間的身影交疊在了一起,沉悶音爆和肉體炸裂的鳴響,姍姍來遲。
“機神”動了,在一瞬間里以超越傳奇的,純粹的速度與力量,就像打穿一塊豆腐一樣,一拳擊穿了那不經(jīng)允許闖入此處的入侵者,打爆了這個存在的心臟,“將其殺死”。
王宇的心臟早已不翼而飛,他還什么都來不及反應,腳步落地,感知襲來,身軀就已經(jīng)缺了一大塊。
巨大的空腔出現(xiàn)在他的上半身之上,從左胸口心臟的位置開始,向周遭擴散出去。
“機神”的目標很明確,那便是王宇的心臟,打穿他的心臟,以此殺死他這個這個入侵者,保護在場的中心議會成員。
只不過其拳頭的力道速度過于驚人,本該只是將王宇胸口擊穿的一拳,所裹挾的氣流,硬生生地把王宇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觸目驚心的血肉窟窿顯現(xiàn)于王宇身軀之上,讓人幾乎懷疑王宇是否會就此從那處缺口斷開,整體呈現(xiàn)圓形的破洞已經(jīng)過了王宇上半身的中部。
心臟,肺葉,肋骨,氣管,胸骨,胃,胰臟,脊椎……一系列器官都在這快似雷霆疾風的毀滅一擊之下化為了碎屑爛泥,部分糊在機神的手臂之上,部分噴濺于王宇殘缺軀體背后的墻壁之上。
這近乎腰斬,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更嚴重很多的,恐怖到極點的傷勢,讓剛剛意識到自己所處的空間被入侵的碑牌們,宣告了王宇的死亡。
“咳咳……”
“你殺死我了……”
“然后呢?!?br/>
然而,一陣虛弱而淡漠的呢喃聲,響起于這片空間之中。
…………
時間回到數(shù)分鐘前,黑暗輕紗如水般覆蓋了王宇,他在煉金機械軍團炸裂成的滿天絢爛煙火之下離開了真理監(jiān)修會所在的區(qū)域。
來自黑夜女士達克妮絲的力量將他的存在遮蔽,使得天空機械城的偵測設施無法監(jiān)測到他,除了王宇手中拿著那個和阿斯塔特曾聯(lián)系用過的小機器。
此刻他正對著這東西說著話,“你說過會盡可能幫我的對吧,把通往中心議會的道給我指一次,能開路就開一下吧?!?br/>
“你到底要做什么,難道你真的試圖干掉中心議會的成員們嗎,但這根本就不可能,我不知道你怎么從那些煉金機械的手里逃脫的?!?br/>
“是憑借這覆蓋你的力量嗎,但這份隱匿力量是絕對無法遮蔽機神的感知的,它會在你進入的瞬間就將你殺死,因為這是規(guī)則針對入侵者所自動執(zhí)行的命令,我也無法阻止!”
來著阿斯塔特的回應,話語之間充斥不信任與焦慮。
王宇抬眼看了下手里這東西,看來阿斯塔特那段時間應該是被中心議會把真理監(jiān)修會那邊的觀測全給屏蔽了,不過也好,這樣的話反而簡單了。
“別廢話那么多,能做到就幫我一把,做不到就算了,不試試怎么知道?!?br/>
語氣很隨意,但是其中透露出的認真和堅定,卻沒有哪怕一絲的虛偽。
“你這家伙,是真的瘋了嗎,這么急著送死?就算我給你開了路,你也只能抵達那片封閉的空間之外,你怎么進入那片空間,就算你能進去,我也無法阻止“機神”殺死你!”
“能做到嗎?”
“…………”
“我沒見過你這么莫名其妙又不怕死的家伙,我會竭盡全力地試著讓“機神”不殺了你,你這個混蛋?!?br/>
“謝了?!?br/>
………
于是,阿斯塔特就這么看著王宇站在了那中心議會所在的空間之外,將手摁在那堵由多重煉金合金混合鑄造,擁有反魔法反巫術性質,可以自主高速修復,強度頂尖的厚重墻壁之上,就那么開了一個口子出來,走進去。
然后,“機神”就動了,那個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阿斯塔特這本體是機械的存在,名為“機魂”的心智成功趕上了這一瞬。
阿斯塔特竭盡全力的試圖讓“機神”不去攻擊王宇,但在最高規(guī)則的束縛之下,無論如何都難以做到,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機神”對王宇轟出那毀滅性的一擊。
挫敗感出現(xiàn)于阿斯塔特心頭,這個莫名其妙的家伙還真就不知道怎么做到的開了個洞進去了,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家伙就這么被殺死。
突然間想起王宇所說,希望自己死的時候不是腦袋被打爆而死,心臟爆裂這個死法倒是不錯。
阿斯塔特嘆息一聲,原來這家伙早就確認自己會死嗎,那到底為何還要來送死呢,他將這個命令對“機神”傳達過去。
一個如其所愿的死法,這是阿斯塔特唯一能為王宇做的了,改變殺敵的方式而已,這并未違反規(guī)則,“機神”那沖著一擊轟爛半個王宇的攻擊,化作了針對王宇心臟的拳擊。
……
“砰,哐!”
喃喃自語之音在空間中出現(xiàn)的下一刻,什么堅固之物砸擊地面的聲響突?;厥?。
是機神,在所有存在難以置信目光之中,以拳頭貫穿王宇身軀的機神,帶著無力癱軟下去的王宇軀體,失去支撐與動力,一同跪倒下去。
“這種傷勢,還是第一次遭遇啊,差點就把那東西用出去了,內(nèi)臟幾乎被打空,居然還活著,我現(xiàn)在可真算不上個純種地球人了”
腦海里的思緒稍顯雜亂,但本質應該做到之事卻并未落下,手背上銀色羽翼的刻紋在前一刻閃爍了瞬間,王宇差點把其使用了出去。
“哐。”
機神站了起來,連帶著將癱軟在它身上的王宇一同給帶了起來,看起來就像在攙扶自己虛弱的朋友,只是還穿過王宇殘軀的手臂看著極其怪異,一步又一步緩慢地朝著那六個方碑牌走了過去。
“?”
“機神在做什么?”
“為什么不徹底殺掉他?!”
“……”
混亂的質疑之聲自碑牌們那傳來,嘈雜響起于這片空間中,沒人回答他們,機神沒有回應,本身沒這個功能的同時,此刻的機神已經(jīng)不再是天空機械城的東西,而是王宇所控制之物。
誠如王宇之前所說,他選擇天空機械城這地方是有其理由所在的,正是戰(zhàn)車之力,讓其在此處有了別人所難以想象的優(yōu)勢。
他的戰(zhàn)車之力無法對有靈魂,即被認定為“生命”的存在直接生效,但其余物質只要他想,便都可以統(tǒng)帥扭曲。
而偏偏天空機械城所具有的最強大力量便是煉金機械軍團,這些沒有靈魂的煉金機械在他面前,和金屬錠并沒有本質區(qū)別。
這其中唯一的例外可能便是機魂阿斯塔特,但很幸運,這個機械的靈魂站在他的那邊。
登上天空機械城之后這么久的學習,王宇搞明白了相當多的有關煉金機械的知識,各種煉金機械的結構,能量核心的構成等等他全都學了,一切都是為了在面對煉金機械軍團之時,有用戰(zhàn)車之力將他們秒殺的能力。
煉金機械這種由金屬和魔導回路構成的強大兵器,針對各種攻擊都有防范,比如說時間系的魔法,在煉金機械軍團之中就有專門的反制機械。
同時,對于試圖用法術對其內(nèi)部結構進行破壞的行為也有相當完善的魔導回路反制系統(tǒng),以及防護性魔紋陣列,置入每一個煉金機械之中。
但很抱歉,王宇的戰(zhàn)車之力不屬于魔法,也不屬于任何已知的力量體系之內(nèi),這種直接扭曲物質構造的能力能夠完美的對所有煉金機械一視同仁的生效,機神也是一樣,它再強大,也不具有靈魂。
煉金機械的強大源自于其內(nèi)部的構造,各種復雜的魔導回路,精密的機械部件,以復合技術完成的充能能量核心等等,這一系列的存在互相組合,形成了這些煉金機械。
但越精密的東西,在內(nèi)部的某個結構毀滅破碎之時,就越容易帶動整體一起,走向崩潰。
對煉金機械結構有著深入學習和了解王宇而言,想要滅掉這些煉金機械,實在太過于簡單,將能量核心的出口和入口扭曲一下,接駁到一起,就自然如真理監(jiān)修會所在區(qū)域所綻放的璀璨煙火一般,爆炸,毫無疑問的爆炸。
而煉金機械內(nèi)部機精密而細微的構造,讓王宇只需要動用很小的戰(zhàn)車之力,便可以扭曲破壞內(nèi)部的結構。
可能唯二制約王宇針對這些煉金機械的破壞力的因素,便是那些煉金機械的遠程攻擊能力,以及王宇無法在同一時間之內(nèi)用戰(zhàn)車之力扭曲太多事物的能力限制。
所以他借助了伊卡洛斯的力量,把那些煉金機械引到了他的能力作用范圍內(nèi)同時,讓伊卡洛斯開啟了時間凝滯,為其創(chuàng)造了足夠多的時間,一舉將百分之二十的煉金機械軍團點爆。
而中心議會既然有著機神這等強大的守護者,那自然絕不會將有著不可控的因素的非機械存在放在身邊,他們的謹慎不會讓他們信任冷冰冰的機械外的所有其它事物。
和阿斯塔特的那個約定讓王宇沒有在一瞬間被機神殺死,這個短暫的喘息之機,王宇徹底以戰(zhàn)車之力將機神接管。
被機神攙扶著,王宇逐漸靠近六塊代表中心議會成員的碑牌,血液蠕動著覆蓋在那恐怖的傷口之上,盡可能的進行著修復,只是這一次,真的很緩慢了。
“王宇,不要試圖殺死他們,如果你對他們進行攻擊,除了機神之外的攻擊手段會在規(guī)則的作用下不受控制的被調(diào)用?!?br/>
“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讓機神聽從你的命令的,但除了機神之外的其他煉金機械已經(jīng)到了,這些碑牌的強度超乎你的想象,他們可能不會受傷,但范圍性的攻擊不是你現(xiàn)在可以承受的!”
阿斯塔特出聲警告著王宇,語氣急切,王宇一旦對中心議會成員,那么高強度的火力會直接覆蓋這里,王宇讓他看到了希望,他絕不想其在此消亡。
確實,王宇并沒有能力攔下遠距離的煉金機械火力打擊,一旦觸發(fā)那些煉金機械的攻擊,他將徹底尸骨無存。
“誰說我要殺死他們了……”
有些艱難的進行回應,來到六塊碑牌之前的王宇手中一團黑暗出現(xiàn),化為漆黑長劍,舉起。
“不存在和殺死,可是兩個概念……”
黑暗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