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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逼下一篇 瑾妃那里去不得蕭琰晚上便來未央

    ?瑾妃那里去不得,蕭琰晚上便來未央宮用晚膳。他抱了會兒孩子,見靖兒和易兒都頗見長,龍顏大悅賞了幾個乳母并相關(guān)的小公公。幾個乳母謝過恩,見天色已晚很識趣的退下,如此殿中只剩下我和蕭琰并柔嘉等幾個大丫鬟。

    他本欲留宿,我推說身體不適,勸他去看看豫妃。他略有不豫,忖了忖道:“朕聽說最近宮中風(fēng)言風(fēng)語不斷,直指瑾妃和豫妃。今晚瑾妃那里不能留宿,朕若再去了驚鴻殿,未免更添宮中口舌。”

    我一邊給他手爐添些炭火,一邊細(xì)細(xì)說到:“正式因?yàn)槿绱?,皇上去看看豫妃才能讓謠言不攻自破。宮中人多難免人心浮動,豫妃自己也沒當(dāng)回事,皇上何必多心?”

    蕭琰不覺冷笑,手稍稍一抖放下了手爐蓋子,道:“皇后近來越發(fā)照顧豫妃,是不是受言語影響認(rèn)為朕太過寵愛瑾妃了?”

    入宮這五年,他也少這樣直接質(zhì)問我。我乍然一聽心里一個晃神,面上卻鎮(zhèn)定地將炭爐子放下,靜靜道:“郭妹妹年紀(jì)輕,皇上多多疼惜說不定能早早生個孩子。莊仁公主已逝,現(xiàn)在宮里最大的孩子就數(shù)靖兒,而他也不過才兩歲半?;噬舷ハ氯裟茉俣鄮讉€孩子,他們也能做個伴一起長大,來日手足之情也深啊?!?br/>
    蕭琰不意我這樣說,又聽我提起了瀲晴臉色已然松了。他眉目間帶了幾分歉意,對我說到:“皇后素來不是耳根軟的人,方才是朕多疑了。”

    我無所謂地輕輕一笑:“皇上與臣妾夫妻近五載,許多事情已不必言語解釋?!?br/>
    他深深望望我,我輕垂眼皮擋住他的視線。臉頰燒燒地燙了一下,果真違心的情話說的太多,還是會心虛的。

    然而他卻并未這樣理解,反而伸手握住我的左手,道:“今夜朕還是留下來陪陪皇后吧,似乎許久沒好好同皇后說話了?!彼麑⑽业氖衷谡浦幸荒?,問道:“拿著手爐怎的還是這么冰,可是沒炭了。”

    柔嘉抿嘴一笑,適時道:“今夜不想皇上回來,只讓底下人備了娘娘自己的談快。方才娘娘都給皇上添了,自己的手爐不冷才怪?!?br/>
    蕭琰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嗔怪著柔嘉道:“那也不能冷著皇后,不過是些炭塊兒,快去添些?!?br/>
    柔嘉答應(yīng)下去,我方抽出手往袖子中攏了攏,道:“也沒事,殿里面暖和手爐有沒有的都不要緊。臣妾今夜真是不得空,六局送上了一年的簿籍,臣妾還得連夜看完,皇上還是去看看豫妃吧?!?br/>
    蕭琰點(diǎn)點(diǎn)頭,又對我說到:“你若是覺得六宮的事有些為難,朕可以讓瑾妃幫著你?!蔽抑讣庖欢叮坪跻灿X得有些不妥,遂解釋下去:“媛兒已經(jīng)十七歲了,朕記得當(dāng)年孫氏幫你的時候,也不過才十七。”

    我只對他溫柔一笑,眼角帶了幾分調(diào)侃,道:“然而郭妹妹伺候皇上還來不及,怎么有時間再來幫臣妾?!蔽翌D了頓,嬌嗔道,“皇上真不知道心疼郭妹妹,恨不得把她掰成兩個來用呢?!?br/>
    我此言一出,他不禁尷尬起來,勉強(qiáng)道:“朕不過隨便說說?!?br/>
    我盯著小幾的博山爐,幾縷輕煙蔓延擴(kuò)散,姿態(tài)妖嬈醉人。我說:“也無妨,若是她想學(xué),等來年開春臣妾慢慢教她。眼下事情太多太雜,她貿(mào)然插一頭進(jìn)來,大約會被磨掉耐性?!?br/>
    蕭琰連連贊同,我見時候不早越發(fā)催促他早些去豫妃宮里歇息。他披了大氅,又抱了暖爐方才出屋。前幾日的雪靜悄悄的化了一半,到了夜里又凝結(jié)成冰,藏在石磚縫隙凹凸之中,不留神反而更滑腳。我叮囑了小公公仔細(xì)再前面照著,又讓徐晉好生照顧,他們倒不敢說什么。只是蕭琰聽我這般不放心,略有不耐之色,我見狀也不再多說什么。

    蕭琰離去,我送至宮門口。別看這么會兒功夫,天氣真冷也能凍透。我回殿中連忙捂在被子里,又抱了一個湯婆子和一個手爐才漸漸暖和過來。

    柔嘉給我添了一杯淡茶漱口,又將手爐拿出去換了新炭。再進(jìn)來時她面上微露喜色,對我笑道:“皇上方才見娘娘手冷還嗔怪奴婢不知給娘娘添炭,可見皇上還是在乎娘娘的?!?br/>
    我心底止不住的冷笑,哪里是在乎,不過是周全自己的面子不至尷尬罷了。他的溫柔手段我一早領(lǐng)教了不少,五年過去他來來去去還是這些套路,倒覺得惡心。

    我慢慢漱過口,覺得有些話也不好告訴柔嘉,遂只道:“皇上那宮妃嬪不體恤,你別掛在嘴邊說笑。被別人聽去,只會當(dāng)個笑話。”

    柔嘉不經(jīng)心地點(diǎn)點(diǎn)頭,一側(cè)原本侍茶的方由忽然道:“皇上脾氣本不這么刻薄,怎么今日……”

    她沒說下去,我已經(jīng)驟然凝眉,唇角不覺冷笑:“瑾妃倒是個中好手,溫恪貴妃十七幫襯本宮的事她都知道,還不知有多少消息握在她手里?!?br/>
    柔嘉聞言不覺驚訝,問道:“這話不是皇上方才說的么,關(guān)瑾妃什么事?”

    我輕抬眼皮看看她,反問道:“你覺得皇上會留心年歲這種細(xì)枝末節(jié)么?他只怕連本宮多大都不很扎實(shí),怎會連溫恪貴妃幾歲協(xié)理六宮的事都記得牢牢的?!?br/>
    柔嘉愕然,怔了半晌后道:“瑾妃入宮才一年,怎么這么幾年前的事情都知道。別說是她,就是奴婢其實(shí)也不很清楚。”

    我怡然一笑,攏了攏自己的被角,輕輕道:“這便是她的本事了?!?br/>
    柔嘉低首,像是再想些什么。我見她神情頗可愛,不覺伸手拉她坐在榻邊,笑著問道:“你再仔細(xì)回想也沒用,還是琢磨一下怎么去冷宮溜達(dá)溜達(dá)吧?!?br/>
    她一拍腦袋,猛然記起一樣“呀”了一聲,道:“娘娘不說奴婢幾乎要把這事忘了,奴婢這就去。”

    說罷,她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鼠皮坎肩,又披了深藍(lán)的斗篷,連鞋都換了厚實(shí)軟底的樣式。如此一身打扮很是低調(diào),若不遇上刻意盤查的,大約不會讓人注意。再說夜色已深天氣也冷,想來宮中守夜的也會懶怠。這時候不鉆些空子,還等到什么時候。

    她拿了一盞明瓦小燈籠,輕快的上路。方由見她走了才對我笑道:“難怪今夜你說什么也把皇上勸走,原來另有事要做啊?!?br/>
    我含笑點(diǎn)點(diǎn)頭,道:“皇上在這兒多麻煩,許多事情當(dāng)著他的面真是不用說了。時間也緊張,今夜不連夜研究出個門道來,明日只怕來不及了?!?br/>
    方由只給我掖掖被子,臉上逐漸染上一層說不出的陰郁。她道:“皇上對瑾妃如此盛寵只怕不是好事,瑾妃太懂得體察皇上心意,拿捏得當(dāng)之后竟然連權(quán)力都敢伸手,實(shí)在是讓人忌諱。何況萬一她將來生下一個孩子,再是個男孩,那……”

    我亦是頗為憂心,靖兒雖然是太子,但是年紀(jì)太小不知資質(zhì)如何。我眼下遂為皇后,然而郭伯媛年紀(jì)輕輕就爬到了妃位,來日恃寵凌上未必不能。她母家是正值鼎盛的高陽侯府,定國公府自父親歸隱就剩下一架空殼子。如此境況之下,我和靖兒都是浮萍一樣,根本沒什么可以依靠支撐。

    手爐迸出一星炭點(diǎn),把錦被燒了一個小洞。我凝視那洞片刻,繼而笑道:“或許是我們多疑也未可知,瑾妃至今除了恩寵多些,也從來沒做什么過分舉動。日日請安時,她不都按時來么?我們也別先把她想的這么壞。”

    方由清淡一笑,道:“那當(dāng)日溫恪貴妃初入宮時,對你是否恭敬呢?”

    我張了張嘴沒說話,方由搖首一嘆:“防人之心絕不可無,我們必不能等到她坐大時再行反擊,那便晚了。暄兒,你知道當(dāng)今太后為什么能屹立后宮那么久么?她為人很辣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把很多潛在對手碾死在未扎根時,免得來日根深蒂固疲于應(yīng)對,當(dāng)真省了不止一點(diǎn)心力。長此以往后宮越發(fā)沒人敢招惹她,承寵一晚嚇出病來的也都有,這才是鐵腕威壓啊。”

    我頓時如醍醐灌頂一樣清醒起來,道:“你說的不錯,后宮本不是平和的地方,既然來了誰都不要怨誰壞。再說這個郭氏,從來也不是省事的?!?br/>
    “自然不是,”方由冷笑不止,“她若省事,當(dāng)年殿選何必伶俐?她若省事,何必一入宮就聯(lián)合你算計孫氏?她若是真不爭不搶,我不信皇上上趕著去寵愛她。我瞧她這個人心眼兒忒多,多的讓人心煩。”她頓了一下,對我說到:“趁她根基還不深,趁你風(fēng)頭還未過去,盡早處理干凈了吧?!?br/>
    她說的犀利又無情,我聞言卻不再說話,縱然她說的字字都烙入我心尖。我終究不是太后,人未犯我時我做不到那么狠絕??墒钦J(rèn)真回想,我也算不上善良和善的女子。入宮五年,多少人害過我,又有多少人折在我手上。我吃的這些虧,其實(shí)也都已加倍奉還,不曾平白被人算計謀害。

    這也便夠了,方由說的生存之道自有道理,然我無法以可能傷到我的理由先去傷害別人,這何其不公殘忍。

    正在我沉思的時候,門吧嗒一聲開了。我循聲望去,原來是柔嘉回來了。她輕手輕腳脫了衣服,近身對我說到:“她已經(jīng)辦妥,娘娘只管放心,瑾妃再有手段,皇上也連著寵不了她幾天?!?br/>
    我側(cè)首問道:“當(dāng)真么,她竟然神通廣大至此?”

    柔嘉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道:“我只把娘娘交代的話一說,她立馬想出一個萬全的法子,就算來日追究,也與咱們無關(guān)?!?br/>
    我聽如此說也放下心來,道:“那瑾妃宮中那床榻,到底是誰做的手腳,你可查清楚了?”

    她點(diǎn)頭說到:“娘娘大概也能想到,這宮里嫉妒瑾妃的大有人在,然而最嫉妒她的,當(dāng)屬佳嬪了?!?br/>
    我倏忽一笑,郭氏這兩姐妹,不用我費(fèi)心已經(jīng)鬧開了。她們父親在前朝勾心斗角,她們在后宮就不消停,一場場唱的全是好戲。

    但是這里柔嘉突然一低頭,頗有些喪氣之意。她哀哀道:“還有一件事奴婢方才出去偶然聽到的,娘娘千萬別生氣?!?br/>
    我點(diǎn)點(diǎn)頭道:“無妨,什么事早晚都要知道,你只說罷。”

    柔嘉咬了咬唇角,慢慢說:“皇上……還是沒留在豫妃那里過夜,方才一道旨意,接瑾妃去了清陽宮?!?br/>
    我雙目驟然一緊,指甲勾中方才錦被上的小洞,“撕拉”一聲將蘇繡的被子撕開了一道一寸長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