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時期,治病有十三科,祝由科是其中一科,含納禁法、咒法、祝法、符法四種。
其中為人轉移魂魄是祝由科中的咒法。
隨著賀喜念咒為粱美鳳轉魂,掛在樹梢上的搖魂鈴驟然響起。團團黑煞隨之而來,直沖向粱美鳳。
粱美鳳身上已被貼滿驅煞符,兩物相撞,猶如飛蛾撲火,金光畢現(xiàn),在黑夜中閃耀出刺眼的光芒,將盤繞在粱美鳳四周的煞氣逐漸消融。
與此同時,剛睡下的貝德月只覺胸口絞痛難耐,掀被下床,甚至來不及擺陣,便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坐下,咬破手指涂在眉心,捏指訣低念有聲。
原本已經逐漸消散的煞氣卷土重來,龍卷風一樣朝賀喜襲來,隱約可聞怪異笑聲。
“哪來的邪門歪道!”賀喜一甩手,一張三味真火符扔出去,煞氣頓時被彈回。
啪。三味真火符應聲而燃。
賀喜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喜歡這樣的斗法,尤其是跟這些邪門歪道斗,她才有滿足感。
師祖婆婆蟄伏的攻擊性開始蘇醒。
賀喜一個驢打滾,腳踩北斗七星陣,玉筆凌空畫符,“洞罡太玄,斬夭縛邪,殺鬼萬千...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砰。擺在陣點上的法器應聲而碎,賀喜再撐不住摔倒在地,忍不住問候對方老母,害她損失這么多寶貝。
貝德月猛然吐出大口鮮血,緊捏在手中的護身符不點自燃,在他掌心中燃為灰燼,他似乎沒有知覺,察覺不到任何燒灼痛。
拇指抹掉嘴角鮮血,他忍不住冷笑,“客太,我們來日方長。”
賀喜睡得極沉,有些分不清現(xiàn)實與夢境,站在她面前的,一個是白衣長袍的文慎,一個是白衫西褲的客晉炎,恍然間,她才意識到他們擁有一模一樣面孔。
文慎站離她不遠,只拿一雙哀傷的眼睛望住她,問她為什么沒有等他來娶。
賀喜不解,他明明已經成親,建康城中人人皆知。
一顆腦袋從文慎背后伸出,一雙靈動大眼像極謝姝,她竟瞪她,“傻女子,我仗劍走天涯之后,你就是天師府的夫人呀。”
“你不就是謝姝?”
耳邊反復響這一句,賀喜猛然驚醒,一身汗。
屋內朦朧亮,身后緊貼一具胸膛,好似火爐,一只手臂橫在她小腹上,腿壓著她的,連在夢中也一幅占有欲十足的姿勢。賀喜難耐挪動身體。
悄然抬起他手臂,稍往一旁挪移,挪不過一寸,又被抱回去。
“醒了?”他闔眼,仍舊帶困意,下巴抵在賀喜額上,“還早,再睡一會?!?br/>
“你太燙,熱我一身汗?!辟R喜嫌棄他。
“真的?”他繼續(xù)假寐,嘴角泛笑,被下的一只手從睡裙下擺悄然而上,“那我摸一摸。”
“別摸...”隔睡裙,賀喜手按在他手背上,可憐的小奶包尖尖,在兩只手下顫巍巍立起。
里面那只大手,指尖夾住奶包尖尖,賀喜忍不住戰(zhàn)栗,后頸上落下的濕濕吮吸聲,在安靜的早晨格外令人羞赧。
迷迷糊糊中,客晉炎翻身而上,滾燙的吻落在她額上,眉間,唇瓣。
“老婆仔,你算算我們多久沒有過了。”他不滿,手臂撐起,托住她的頭,俯臉扯住她下唇。
不待她答,嗚嗚咽咽的聲音被一并吞咽。
猶如熱刀切牛油。
桃花源內絞腫脹,熱燙濕滑,點點灑下,浸濕身下床單。
賀喜被牢牢按在床上,白雪雪的兩條腿綿軟,無助的蹬著,側頭躲開他親吻,無不央求,“客生,不要了,還要去學校...”
兩腿間的施虐者縮胯沉腰,似聽不見賀喜求饒,以腫脹一寸寸填滿他的領地,一遍遍宣示占有權。
賀喜再醒來時,已經錯過上課時間。
驚慌失措爬起,肇事者早已不知所蹤,被扔在地的睡裙上留有一灘即將干涸的乳白印記。
賀喜氣得砸他枕頭。
來不及吃早餐,賀喜嘴里刁住三文治,風一樣竄出門,任憑粱美鳳背后喊她慢點。
英史課上,頭發(fā)花白的博士滿口牛津腔,抑揚頓挫,賀喜精神不濟,頻頻走神,剛才未察覺,歇下來之后才感覺到兩腿間隱隱發(fā)疼。
“討厭!”賀喜忿忿低語。
上到中午,賀喜直接去餐廳,端餐盤找一處清凈的地方坐下。
有人端盤過來,賀喜抬眼看對方。
“我、我能在這坐?”才講一句,男生滿面通紅,大約是青春期遲來,他滿臉暗瘡。
“隨便?!眮G下這句,賀喜繼續(xù)吃飯。
這里和德貞女中不同,多得是青春躁動的男生,如今時代開放,他們眼似雷達,處處獵艷,期望在大學幾年內擁有一場羅曼蒂克的愛情。
“我、我是商學院...”他還未講完,已經被擠到一邊。
“商學院大三鐘繼明?!敝x姝毫不留情拆穿,“從我入學時,你就是這句,想泡妞,能不能換個臺詞?”
男生訕訕,端餐盤灰溜溜離開。
“咸濕佬,宿舍藏滿情.色海報,旺盛的精力無處宣泄,日日瞄準學妹,被他追過的女生,能繞廣場排一圈。”謝姝趁機提醒她,“如果是晚上見到他,盡早躲開,看他滿臉痤瘡就惡心?!?br/>
賀喜不應反道,“你很喜歡為人打抱不平?!?br/>
謝姝擺手,不甚在意,“還好啦,只是看不慣他騙剛入校一無所知學妹?!?br/>
賀喜發(fā)現(xiàn),她抵抗不了謝姝,她喜歡打開天窗說亮話的人。
上完寒假前最后一節(jié)課,社團相約去唱卡拉ok,賀喜被拉去一起。
他們幾轉巴士才到咸美頓街下車,一起朝街尾那家名為“盛多歡樂”的k房走。
“這家k房老板做正經生意,不提供情.色服務,老板人也很好,我們常過來?!敝x姝看她四處環(huán)顧,“你是頭次來這種地方?”
賀喜點頭。老板竟記得她,笑瞇瞇打招呼,“妹妹仔過來照顧生意?看你們常來,給你們用最大包間?!?br/>
有服務生領他們去地下室,才下去,謝姝便搓手臂,“你們覺不覺涼颼颼?”
聽她這樣講,其他人也點頭。
一個講,“電暖爐在燒,怎么還是涼。”
另一個講,“涼到骨頭。”
服務生推開包間門,“地下室是這樣啦,冬天還要好一些,夏天會更涼,包間里要暖許多?!?br/>
鑲嵌在墻壁上的巨幅顯示屏被服務生打開,他進進出出,為他們送茶點,并且細心周到告訴他們哪里是衛(wèi)生間。
“我們這些打工仔,滿街奔跑很容易會傷腸胃,掙一點點錢到月底怎么夠花比鬼還窮...”
許冠杰的歌滿場跑,賀喜在一旁聽,笑到肚痛。
“半斤八兩,做到像一只千斤頂一樣...”謝姝把話筒塞給賀喜,“你唱,我去衛(wèi)生間。哦,半斤八兩,泡過水的炮竹怎么能響...”
賀喜試著唱一句,想到她講要來k房,客晉炎臉黑如炭的模樣就忍不住笑,“哦,半斤八兩,有本事夠膽就拿槍去搶...”
沒幾時,謝姝從衛(wèi)生間回來,氣呼呼道,“老板講大話,走廊盡頭的包間足足大我們一倍,好多人在唱歌。”
有人安撫,“算啦,生意難做,估計是幫街頭爛仔,老板不敢得罪?!?br/>
謝姝道,“他們哪是街頭爛仔,好奇怪,他們穿的衣服老土,像阿公阿婆啊,還有穿大馬褂和旗袍。”
視線落在尾隨謝姝而進的團團黑煞上,賀喜不著痕跡捏指訣打散。
噗。輕微的碰擊聲被k房的音響掩蓋,四周昏暗,誰也沒在意。
結賬時,老板看監(jiān)控,按人數(shù)收錢。
謝姝察覺異常,“老板,你先講大話,現(xiàn)在又坑錢,下次再不來照顧你生意?!?br/>
老板詫異,“妹妹仔,講清楚,我哪里講大話?哪里又坑錢?”
謝姝氣道,“在地下室我有看到更大包間,你還騙我們,還有我們八個人來唱k,你卻收我們九個人的錢!”
六月飛雪,老板叫苦不迭,“妹妹仔,我看監(jiān)控收費,你亂講會壞我信譽啦。”
人蛇混雜的咸美頓街,三教九流老板都打過交道,不乏街頭爛仔早走,逃避結賬收費。
謝姝還要爭執(zhí),賀喜拉住她,“老板,給我們看錄影帶。”
老板問心無愧,帶他們去值班房,調出錄影帶,老板當場為他們數(shù)人數(shù)。
謝姝瞪大眼,死死盯住隨她進包間的長發(fā)女人。
“看,確實九個。”老板叫屈,“我是生意人,誠信很重要啦?!?br/>
老板要關錄影帶,被賀喜攔住,她指指閉路電視,“你再看?!?br/>
原本尾隨謝姝進包間的長發(fā)女人突然消失,猶如鏡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