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幾天后,尚方撐著頭躺在家里看《心理測量者》,白毛君實在是太英俊了,讓他能忘記一點前幾日在醫(yī)院的憂桑,卻怎么也沒法忘記偶遇哥哥的那一幕。
事實上,他跟尚都伏的關(guān)系曾經(jīng)是非常好的。
尚方的爸爸和尚都伏的媽媽是重組家庭,尚方的親生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后娘帶著尚都伏嫁過來時,尚都伏十歲,尚方才三歲,當(dāng)時活潑的尚小少爺馬上就黏上了這個看似冷淡寡言的哥哥,希望他在冰冷的外表下有一顆火熱的心。結(jié)果他冷淡寡言的大哥果然非?;馃?,熾烈地對他說了一句:“——滾!”
然而會知難而退的,就不是當(dāng)年生龍活虎的尚小少爺了,水嫩可愛的尚小少爺一哭二鬧三上吊(好像混進了什么奇怪的東西),四粘五纏六賣萌,很快捕獲了剛來中國孤獨寂寞冷的尚大哥的心,從此雖然不怎么說話,卻也默認了尚小少爺跟在身邊。這樣的行為表現(xiàn)在,兩個人一起走的時候自動牽住他的小胖手啊,出去買冰棍也會順帶捎給他一根啊,尚小少爺被隔壁的阿龍掐臉掐到哭,他挺身而出幫尚小少爺揍回來啊……有一陣子,尚方特別喜歡模仿他揍完阿龍的樣子——走出去幾步,酷帥地一回頭,留下一句:“別讓我看見你再碰他,我弟,只有我可以掐!”
于是,尚小少爺很是過了一段幸??鞓返娜兆?,但到了后來,尚方覺得跟哥哥熟起來真是一個最最錯誤的決定。
當(dāng)尚都伏開始敞開心扉,卸下冷淡的偽裝,還原他的本性,發(fā)揮出毒舌鬼畜變態(tài)的特質(zhì),在家里稱王稱霸,說一不二不容抗拒之后,尚小少爺就知道了什么叫獨/裁!什么叫法西斯!什么叫蛇蝎美人(咦?)。尚都伏對尚方變得極其有責(zé)任感,幫尚方學(xué)數(shù)學(xué),做錯一道題就打一下手板,尚小少爺被打得吱哇亂叫,尚都伏還怒吼你究竟有沒有腦子!之后兩個人打打鬧鬧地長大,歷程也十分正常,誰知道他哥哥為什么忽然就親了他,還跟他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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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方漠然地抬頭看著布置一新的大廳,發(fā)自內(nèi)心地結(jié)巴:“媽……媽,這是怎么了?”
尚媽穿著晚禮服,笑瞇瞇地扯著彩帶:“今晚媽媽要給你一個超級大的驚喜,所有親戚朋友都會過來,你快去準(zhǔn)備一下慶祝用的東西,多做幾個出來我們好好熱鬧一下!”
十分鐘后,尚方面無表情地被一大堆彩紙,綢緞,鈴鐺,噴漆淹沒,抬著成山的東西上樓梯回到自己房間。他媽媽還在下面叫:“還要歡迎一個非常特別的人來,好好設(shè)計一下!”
“知……知道了……”
作為一個熱愛二次元的死宅,尚方跟千千萬萬的死宅一樣,都有繪畫的技能,而且他這方面的天賦尤其高超,動手能力也很強,只能說某方面有缺陷的人就會在另一方面有強項。
他打算做一個一拉繩就打開的圓球,里面放上彩色紙屑,在最后慶祝的時候用。剪完紙屑堆在桌子上,他從毛茸茸的小黃雞一直養(yǎng)到每天生一個蛋的少婦母雞咯咯咯地撲棱了上來,坐在紙屑上就不走了,一直到捂熱乎了才施施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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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宴會開始。
賓客們魚貫而入,就連尚爸也穿上了禮服。尚方一個一個地悶著頭打招呼:“叔……叔好,大伯……好,二舅姥爺……好,三姑奶……奶好……”到最后一個人,只看見兩條筆直的小腿,穿著黑色西裝,皮鞋是尚方前幾天剛在頂尖時尚雜志見過的一款限量版,工藝極其精湛,尚方看著看著就出了神,直到頭頂上傳來低沉的男人聲音:“不跟我問好?”
尚方猛然抬眼:“哥……哥?!”
那西裝革履的男人不是尚都伏是誰?尚方想起前幾天的窘境,頓時無地自容:“我我我我我我……”還好尚都伏開始回答其他親戚的問題,才得以脫身。尚方看見他養(yǎng)的母雞優(yōu)雅地從二樓陽臺飛到了一樓陽臺,想起快到母雞每天生蛋的時候了,趕緊借口脫身,蹲在陽臺上給母雞順毛。
背后響起腳步聲,尚方一回頭,趕緊站起來:“哥……”
“來抽根煙?!鄙卸挤鼜拇笠吕锬贸鰺熀痛蚧饳C,尚方無處可躲,只能接過打火機,尚都伏垂頭點上煙,出了口氣,煙霧彌漫而出,飄散在漆黑的夜里。尚方訕訕,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尚都伏手指夾著香煙,側(cè)頭著他:“這幾年都做了什么?”
“沒……什么,就……還、還好。”
“怎么回事,”尚都伏哼笑一聲,揉了他的頭發(fā)一下,“變成結(jié)巴了?”
尚方只覺得頭頂一重,不禁縮了下肩膀,忽然就很想說,自從你莫名其妙親了我之后我就變成這樣了,而且你親完就跑路,有沒有想過我會怎么樣,難道做了這樣的事可以像這樣子不管不顧嗎。
然而他實在沒有順暢地說那么多話的能力,只是低著頭囁嚅:“哥……在國外好嗎?當(dāng)時……突然就、出國去了?!?br/>
“還不是因為你?!?br/>
“……???”
“就那樣拒絕我了?!鄙卸挤鲁鲆豢跓?,仿佛并不在意,“被那么不留情面地甩掉,我人生中還是第一次?!?br/>
“那、那還不是因為你……太突然……”
“哦?”尚都伏看過來,“那不突然就行嗎?”
“不、不……當(dāng)然不是!我、我我我我我……”
尚都伏似乎頓了頓,依然是那樣的神色,卻讓尚方心底產(chǎn)生了一種不明確的感覺:“你現(xiàn)在……”
——“LadiesandGentleman!歡迎來到今晚的盛大Party!今天,是為了歡迎我兒子回國,同時也是為了給我的小兒子一個Surprise,讓他知道麻麻可是一直都在為他著想的!Comeon!看看我們的主人公在哪里?”
談話被打斷,兩人看過去。
尚媽實在牛掰,居然在家里都安上了追燈,兩道追光打過來,立即把角落里的尚方和尚都伏暴露在眾人面前。
那天結(jié)婚的阿黃走過來,給尚都伏塞了一支話筒,尚媽站在圓臺上高聲叫道:“嗨!兒子!雖然媽媽經(jīng)常跟你視頻,但還是很想念你!在如此良宵,快跟大家打個招呼!”
尚都伏有話筒,皮笑肉不笑地撇了一下嘴角:“晚上好?!?br/>
眾人的目光唰地集中過來,尚媽:“你也好!我的帥兒子!那么,接下來輪到一直陪伴在我身邊,今年剛剛成年的我親愛的小兒子!小兒子,康忙!來跟大家問聲好!”
尚方在眾目睽睽之下,低下頭去,臉有些紅,仿佛頂著一座大山一樣,尷尬地結(jié)結(jié)巴巴:“大、大大家……晚上……晚上好……”
尚都伏看著他,叼著的煙裊裊冒出白煙,整個人顯得很靜謐。
“聽不到!我的小兒紙就是醬紫的羞澀!小兒子!快!用你哥的話筒再問一遍好!”
尚方看了尚都伏一眼,后者拿著話筒,完全沒有往他這邊放的意思,尚方只有往他那邊挪了一遍,又挪了一點,把脖子往話筒那邊伸。這樣他就跟哥哥的距離特別近,臉龐幾乎要蹭到尚都伏的大衣的衣料,肩胛抵著哥哥的胳膊,好不容易才夠到尚都伏拿在胸前的話筒,盡量保持著平穩(wěn):“大家……晚、晚上好……”
尚都伏朝下看,看著自己胸膛前的那顆腦袋。
“非常好!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們家小兒子自從貌似被雷劈了之后,說話就一直有點不自然,我們原來以為他長大了就好了,但是尋遍良醫(yī)也沒有辦法。我和他爸爸一直在想解決的辦法,今天,終于讓我們想到了!”
尚方做的那個包著紙屑的大球被兩個人抬過來,架著梯子,搖搖欲墜地掛到了樓上的陽臺邊上,垂下來剛好懸在尚都伏頭頂。尚方養(yǎng)的母雞生不出蛋來,正焦躁地轉(zhuǎn)圈,散步回來,剛好看到讓它下午很有感覺的那個大球,當(dāng)即就開始助跑。
“這、這個是……”尚方一愣,“這個……”
“是的!這就是尚方小同學(xué)今天花費了一下午,專門為了歡迎哥哥回家制作的大彩球!我們現(xiàn)在就幫他掛上,讓他表達對哥哥回家的喜悅,同時,也為了我和孩子他爸想出的絕妙I(lǐng)dea做剪彩大禮!”
尚方看著阿黃架完彩球,拉著繩子跑到十多米外,跟另外一個人開始一起往下拉。
“不、不不不……不能放在他頭……”
尚媽的語調(diào)格外高漲:“一!二!三——!拉!”
嘩啦一聲,成堆的彩色紙屑轟然而下,瞬間尚都伏整個人都看不見了,同時,急于生蛋的母雞在彩屑傾倒中奮不顧身地飛了進去,找準(zhǔn)位置,一屁股坐在尚都伏頭上。
尚小少爺干巴巴地接到:“……頂上?!?br/>
彩色紙屑落了一地,尚都伏臉色發(fā)黑地站在其中,頭上頂著厚厚的紙屑,叼著的香煙升起裊裊白煙。色彩斑斕的母雞倨傲蹲守其頭上,只聽母雞咯咯咯咯咯咯噠數(shù)聲,忽然沉默地向下一蹲,而后,仿佛突然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諧,從此化身百鳥之王,咯咯咯咯高唱一陣,拖著長長的尾巴飛向天際。
尚方望著哥哥的頭頂,上面一顆新生的蛋搖搖欲墜,讓他也有些緊張了:“是……是畫具不夠了……所以才做了這個……哥、哥哥哥哥哥哥……你……”
尚都伏眼底的黑眼圈忽然變得特別重,眼角抽搐。
尚方說:“蛋?!比缓罂刂撇蛔〉赝绺缒请p精美絕倫的鞋子看去。尚都伏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
頭頂上的蛋隨著無數(shù)紙屑落下——
啪。
……摔在他的全球限量版皮鞋上。
蛋黃和蛋清蔓延開,紙屑在其中五彩繽紛,襯得嚴(yán)肅古樸的高級皮鞋極其鮮艷。
尚都伏臉完全黑了:“……”
現(xiàn)場達到高/潮!尚媽高聲說:“那么,就讓我們一起祝福我和孩子他爸的Idea能夠順利奏效!讓我口吃的小兒紙在我們絕妙I(lǐng)dea的幫助下,能夠早日擺脫口吃!擺脫社交恐懼癥!擺脫人群不適癥——!”
“我們把小兒紙交給了一個最適合的人去教導(dǎo)!為了訓(xùn)練出一個合適的繼承人!為了讓小兒紙走向美好人生!今后,我們委任的人,可以尚小少爺不敢上臺打左臉!不會說話打右臉!追女生結(jié)巴雙面夾擊!我們將兒紙交給你!從今以后你就是我家小兒紙的KAMISAMA!每時每刻都要言傳身教!二十四小時都要在、一、起?。?!”
“尚方小同學(xué),從今天開始,尚都伏尼桑大人,就是你的調(diào)/教老師了?。。。。?!”
尚都伏面容陰沉地看向尚方,尚小少爺摸著頭:“呵呵……呵呵……呵呵呵………………”
——神?。。∽屗HI吧?。?!快讓他去SHI吧?。。。∝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