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股力量在太后身體里相斗,這人昏迷是正常的,過了這階段就好,偏偏皇帝等不及。
雖然說危險,可皇宮有珍貴藥材,已經(jīng)將危險降到最低了。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壓下那種不爽的暴虐:“那現(xiàn)在要怎么辦?你要改方子?還是有其他辦法?”
御醫(yī)有些為難,他其實感覺到了皇帝剛才那瞬間的殺氣,這沒辦法,干這一行好多時候都是將腦袋撇在腰帶上的,伺候這皇帝多年,他都快習慣了。
雖然在感覺到殺意的剎那,他依舊心跳如雷,有瞬間的恐懼填滿內(nèi)心。
“皇上,改方子不宜這么勤快,而且,現(xiàn)在并沒有更好的方子使用,微臣想召集其他太醫(yī)御醫(yī)一起會診,集思廣益,說不定有更好的辦法。”何御醫(yī)無奈的說道,總算提到一個辦法,讓他不至于什么有用的也沒說,直接惹怒皇帝。
可這提議并不見得好,等于是將責任分攤了,將同伴給拉下了水。
雖然法不責眾,皇帝再怒也不可能將所有太醫(yī)御醫(yī)給砍了,可到底有些不厚道。
不過,死道友不死貧道,為了減少風險,何御醫(yī)也是顧不得旁了的。
皇帝心煩的揮了揮手:“準奏,就由你牽頭吧,找些人來商量,希望你們能早日拿出辦法來?!?br/>
“是……”何御醫(yī)話還沒有說完,一個人的聲音就插了進來,瞬間減弱了皇帝的不滿。
“父皇,兒臣在民間偶得偏方,據(jù)說對太后娘娘這種病情有奇效,可否讓何御醫(yī)看看,是否得用?”段宇焱見時機成熟,立刻上前說道。
皇帝臉色依舊那么黑,看不出喜怒:“哦?你有心了,何御醫(yī)就給看看吧!”
很多高手都在民間,這點皇帝清楚,何御醫(yī)也清楚,要不然也不會每當素手無策的時候,就全天下貼皇榜了,還許以重利。
有些大夫的水平不比宮里的御醫(yī)差,但是天生不喜管束,或者有其他理想,自然而然就不會入宮。
對于段宇焱說偏方,皇帝和何御醫(yī)都有些感興趣。
德妃看了看皇后,神情帶著得意,特別是其他嬪妃,都忍不住有些羨慕嫉妒恨。
母憑子貴,有個這么好的兒子,簡直是多少年修來的。
德妃跟段宇焱正好和淑妃晉王相反,淑妃從小管孩子太過,德妃則是管不了段宇焱。
在外人看來,段宇焱是個很聽母妃話的乖巧孩子,少有人知道,他才是做主的那個,很多事情德妃都是“被”吩咐才去做的。
所以說,宮里的女人過的都是什么日子?養(yǎng)個孩子都這么糾結(jié)復雜。
何御醫(yī)看著方子,眼睛一亮,不由得驚喜:“皇上,這方子的確是妙啊,果然對太后的病情有奇效,秦王殿下說得沒錯。”
“那還不快給太后服用?”皇帝表情溫和了不少,看著段宇焱都帶著一絲滿意。
何御醫(yī)連忙詢問姜嬤嬤:“太后早上可服用過藥了?”
“從昨晚上服用過就還沒有?!睂m女悠然隱晦的看了看段宇焱,皺了皺眉頭才凝重的回答道。
“這么說已經(jīng)有好幾個時辰了,正好可以換藥方?!焙斡t(yī)立刻叫來藥童,讓他抓藥煎藥去。
看到這情況,德妃的得意已經(jīng)掩不住,那嘴角翹起真是太明顯了,雖然她也很納悶自家兒子哪來的方子,可不妨礙這一刻的勝利。
段鈺遠瞇著眼,在方子轉(zhuǎn)手的時候,將上面的藥名看在眼里,豁然現(xiàn)上面竟然有血人參,心下一沉,覺得這事兒麻煩了。
沈卿晚昨晚上的話猶自在耳,段鈺遠忘了什么都不會忘了這個。
看著藥童離開,段鈺遠喝著茶,看了看母妃,狀是無意的小聲說道:“母妃,聽御醫(yī)的意思,太后以前身體不好?”
皇后狐疑的看段鈺遠一眼,一時之間也摸不準自家兒子想做什么,但還是順口接了話下去:“后宮傾軋,應該是以前被人算計遺留下來的問題?!?br/>
“說的也是,有些花粉都是可以殺人的,以前還聽人說太后娘娘中過青霜花之毒,差點沒能熬得過來呢!這些手段真是可怕……”段鈺遠嘀咕著,有些心有余悸的感覺。
青霜花?皇后一頭霧水,專門提起這個有什么特別的嗎?
“我也有聽說,青霜花產(chǎn)自鄰國,凌祈很少見的,更加別說花粉了,大多并沒有見過,這才容易中招?!被屎笕粲兴嫉恼f道:“不過,現(xiàn)在也未必認得出來,白色的粉末太多了,并沒有什么易于辨認的特征?!?br/>
“原來如此,想想都覺得可怕,幸好太后娘娘當初中毒后被現(xiàn)了,不然的話……”段鈺遠將最后半句話給吞掉,實際上也不用說得太明白。兩人說得雖然小聲,仿佛在悄悄聊天,實際上,不少人都聽到了。
皇帝神色一黯,更加想到了太后當年為自己而付出的,整顆心都軟了,禁不住越加孺慕起來。
若說剛才還考慮到朝堂局勢,現(xiàn)在的皇帝就真心太后能好起來。
御醫(yī)哆嗦了幾下,怔了怔才回神過來:“怎么,太后當年中過青霜花之毒?”
太后病情來勢洶洶,他根本沒來得及回去看以往的脈案,何況,中間有幾年的脈案是缺失的,當年太醫(yī)院起過大火,所以資料并不齊全。
御醫(yī)還真不知道太后曾經(jīng)中過青霜花花粉之毒,大夫不問,別人也不會想到要說,畢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尋常人等肯定以為沒關系。
所以,段鈺遠不能直接說,只能用嘀咕的辦法將消息說給御醫(yī)聽。
像沈卿晚說的,只要御醫(yī)稍微有點本事的,都不會錯過這么重要的消息。
段鈺遠相信太醫(yī)院的確有混日子的,但是幾名御醫(yī)絕對不可能。
被問的皇后一臉詫異,似乎沒有想到御醫(yī)會突然這么說,呆愣了一下才點頭:“本宮也只是聽說,具體的不是很清楚,因為當時太后危在旦夕,事情很嚴重,所以偶爾會有人提及,感嘆一番?!?br/>
御醫(yī)不由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神色難免有些慌張和慶幸。
慌張居然有這么大一個疏忽,慶幸現(xiàn)在得知這消息還來得及,至少那藥還沒有給太后喝下去。
“何御醫(yī),這是怎么回事兒?有什么不妥嗎?”皇帝關心的問道,想起當年,也越不想讓太后出事了。
御醫(yī)連忙彎腰行禮:“皇上,當年太醫(yī)院起了大火,有些資料已經(jīng)無法查證,是否有人證明太后當年確實中過青霜花之毒?”
皇帝每天接觸的事情多,光說個名字,他也不知道是哪一次?
“這很重要?”皇帝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些疼。
御醫(yī)看了一眼段宇焱,瞅得秦王殿下心下一咯嗒,有種不祥的預感。
“確實很重要,剛才秦王殿下給出來的方子,是以血人參為主的調(diào)養(yǎng)補藥,而中過青霜花之毒的人不能食用血人參,否則,將引更毒的毒性。”
“什么?”皇帝驚得站了起來,這種事情,一般人誰會知道?
可是段鈺遠什么不提,為什么剛好提到青霜花?皇帝疑心病又犯了,狐疑的看向了段鈺遠,結(jié)果現(xiàn)段鈺遠臉上滿是驚訝,皇后還殘留著震驚。
一想到皇后剛才對于御醫(yī)的提問都很意外,完全不似作假,皇帝又釋然了,或許真是個巧合吧!
畢竟青霜花是別國的植物,聽來有些稀奇,說過一次就記在心上也正常。
所以,皇帝疑心病很重,同時又特別愛腦補,經(jīng)常會腦補到自己給自己一個完美的理由。
段宇焱就覺得不好了,皺了皺眉:“既然是很多年前的事情,那毒素也早已經(jīng)排完了吧,這些年太后娘娘的身體一直很健康,怎么還會有這樣的問題?”
聞言,皇帝皺了皺眉,難道太后身體的毒素還沒有排完?那專職太醫(yī)調(diào)養(yǎng)這么多年都是干什么吃的?
御醫(yī)苦笑了一下:“秦王殿下此言差矣,畢竟是以前中過的,誰也不能保證就徹底的干干凈凈了,青霜花和血人參哪怕只是一點氣味都會產(chǎn)生變化,微臣不敢拿太后娘娘的身體來開玩笑?!?br/>
如果非要用這方子的話,那就代表著拿太后娘娘的身體來試驗,到時候出了事情誰來負責?
別說御醫(yī),就是段宇焱也不敢說話了,他還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先前的驕傲和得意全然沒有了,段鈺遠剩下濃濃的不甘心,他知道那個方子絕對不能用了,如此完美的一次立功機會就徹底喪失,他很難短時間內(nèi)釋懷。
不過段宇焱的城府向來很深,心底就算再不高興,這表面也看不出什么來。
唯有段鈺遠欣賞的看著段宇焱端起茶杯的手青筋畢露,用力到指尖白,真是好能忍??!
心下陰沉了一會兒,段宇焱抬頭看向了段鈺遠,意味深長的很,同樣的,他也開始懷疑段鈺遠是故意提到青霜花的,不然怎會那么巧?
段宇焱不認為段鈺遠是為了救太后,肯定是看不得他好,這才橫插一杠子。
心下憤然,段宇焱暗中又給段鈺遠記了一筆,等他登基那天,一定要段鈺遠眼睜睜的看著,毫無辦法的痛苦死去。
他們倆已經(jīng)不死不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段鈺遠可沒在意段宇焱這會兒的心理陰暗,反正他是虱子多了不癢,想弄死他的人就多了,段宇焱一直都是其中一個。
皇帝又糾結(jié)了:“這么說,方子沒有用?”因為剛才有了希望,現(xiàn)在才會特別失望。
御醫(yī)嘆了一聲,原本以為是一張不錯的方子,卻因為病人的緣故不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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