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他二人現(xiàn)在雖同處一室,但身份已是云泥之別。
&nb一個是臭名昭著、身敗名裂的階下囚,一個是天賦異稟、未來可期的魂獸,要不是一時間元魂宗無法解除魂約,洛連笙大約根本不會再待在顏信臻身邊。
&nb但猶如一灘爛泥般的顏信臻慢慢找回了清晰的頭腦。
&nb他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nb似乎有什么事情在不知不覺中,偏離了原來應(yīng)有的道路。認真回想起來,好像是從他試圖為自己辯解,想說的話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出口開始的。
&nb腦子里仿佛有另一個聲音不斷盤旋,讓他不由自主地說出觸怒何俊杰的話語。
&nb身體好像也被這個聲音操縱了一般,讓他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反抗的舉動。
&nb這些也就罷了,更叫顏信臻懊惱的是,他還對大宗太上露出了絲毫未加掩飾的真實情緒――雖然對何俊杰和孔極極致的怨憤,是他的真情實感。
&nb那種感覺是如此的不真實,那個出現(xiàn)在腦中的聲音似乎能夠控制住他的意識、他的行為,無論是言語還是舉止……
&nb等他終于冷靜下來,顏信臻自然不可能毫無察覺。
&nb為什么那些人會不約而同來到百子演武的會場?
&nb為什么明明是已經(jīng)被解決掉的事情、不會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蹊蹺的事情,仍然暴露了出來?
&nb為什么……
&nb或許真要說不對勁,是從更早以前就露出端倪了的。
&nb所有的源頭,分明就出自自己的魂獸。
&nb一旦生出這一念頭,顏信臻腦中的思路便越來越清晰。
&nb“為什么?”顏信臻神色陰晴不定,有些艱難地盯住洛連笙。
&nb洛連笙十分自如地從魂獸形態(tài)轉(zhuǎn)變?yōu)槿诵巍?br/>
&nb顏信臻瞳孔微縮:對于這個一直以來被他視作私有物卻也看不起的弟弟,他究竟還有多少不曾了解到的?
&nb洛連笙腳步輕快地走到近前,突兀投下的陰影告訴顏信臻對方是怎樣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也讓顏信臻心中倍感屈辱。
&nb然后顏信臻聽到對方開了口。
&nb“大哥,你在說什么?。俊?br/>
&nb好不容易顏信臻才看清楚對方臉上的表情――對方根本就沒有任何表情,以至于聽在耳中的輕言細語顯得有些違和。
&nb顏信臻挪動了一下身體,換來的是鉆心般的疼痛。而在這個過程中,對方一直置身事外般看著,毫無幫忙的意圖。
&nb顏信臻的眼神就像淬了毒:“你……”
&nb果然顏信銘有問題,到了此時此刻,顏信臻再無疑問。
&nb洛連笙道:“嗯?”
&nb良久,顏信臻的眼神卻漸漸平靜下來。
&nb看得出來,方才此人內(nèi)心波濤洶涌的情緒終于被強行壓下去,可以正常交談了,洛連笙才道:“你想說什么?”
&nb顏信臻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奪舍了我的魂獸!”
&nb洛連笙瞇了瞇眼,心想這果真是個聰明人,不過他并沒有回答的義務(wù),而且到了現(xiàn)在,顏信臻對他而言,便是虛與委蛇的必要也沒有了。根據(jù)顏信銘的執(zhí)念,一切進行到此刻,洛連笙敢肯定自己已經(jīng)能拿到任務(wù)完成的獎勵了。
&nb他挑了挑眉:“你的魂獸?難道不是你處心積慮利用并加害的弟弟?”
&nb顏信臻冷笑一聲:“你這是在為你奪舍的蠢貨打抱不平?”
&nb他話中暗指自己“奪舍”的行為與其相比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洛連笙一聽便知,他并不在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nb顏信臻的態(tài)度忽然軟了下來,他看過來的眼神幾乎叫人相信他是深情的、溫柔的。
&nb“銘弟,你還在,對吧?”
&nb洛連笙又挑了挑眉,顏信臻是認為顏信銘雖然被奪舍了,但顏信銘本人的意識仍然存在?
&nb“銘弟,我知道你對我的情意,而我……我對你的情意,你也看得見的,對吧?”
&nb現(xiàn)在顏信臻似乎是想要喚醒顏信銘?
&nb“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那么瘦瘦小小的你,怯生生地撲過來抱住了我的腿――從那天起,我就告訴自己,要愛護你,保護你,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br/>
&nb雖然此人內(nèi)心戲有點多……洛連笙感知到識海一角若有似無的動靜后,心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做法很聰明。
&nb可惜顏信臻并不知曉,顏信銘就算還在,那也不是那個會全心全意信任他的顏信銘了。
&nb“銘弟,你醒醒?。°懙?,我好想你!”
&nb這一句句如泣如訴的“真情告白”并未如顏信臻所愿,漸漸的他閉上了嘴。因為對面的青年自始至終看著他的平靜神色,讓顏信臻有種自己無所遁形的感覺。
&nb念及至此,他心中益發(fā)怨毒,嘴上則道:“你究竟是何人!快放了我的銘弟!銘弟他愛我,信我,我也愛他,信他,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無恥的手段才能奪舍他!”
&nb“哦。”洛連笙道,“你愛他,信他,就是要契約他,用他當(dāng)魂獸做下不能訴諸他人的陰險勾當(dāng)?”
&nb顏信臻冷笑道:“若沒有我,他根本不可能平安長大。我對他如此好,他既有報答我的能力,以此為報,有何不可?你不是他,憑什么替他叫屈?再說,不過是讓他同我契結(jié)魂約罷了。他反正是魂獸血脈,就算不是我,旁的魂師發(fā)現(xiàn)他的血脈,肯定也會對他下手。倒不如由我來,他當(dāng)然是愿意的?!?br/>
&nb洛連笙問:“若他不愿意呢?”
&nb顏信臻理所當(dāng)然道:“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nb他態(tài)度篤定,因為他知道顏信銘對他的綺思,更知道顏信銘的軟弱和單純,稍加引導(dǎo),讓顏信銘心甘情愿簡直再容易不過。
&nb所以從頭到尾,明明是顏信銘本人的命運,卻根本不能按照顏信銘的意愿進行。
&nb見洛連笙沒有做聲,顏信臻只當(dāng)他被說中了,愈加得意:“無話可說了?你是何時奪舍的?是我與他契約前,還是契約后?呵呵,不過不管是之前還是之后,享受到那般極致歡愉的,應(yīng)該是你吧。銘弟那么愛慕我,你奪舍了他的身體,怪不得對我也是無法抗拒……”
&nb洛連笙還是一派平靜。
&nb顏信臻就越說越是露骨起來,他細細描述著那日印象中顛鸞倒鳳的情形,說著說著,仿佛自己內(nèi)心的**也被喚醒了一般。隨著漸趨粗重的鼻息,明明就受了重傷又被元魂宗長老扔在此處的顏信臻,竟完全不顧身上的傷勢,徹徹底底的丑態(tài)畢露。
&nb“……你最喜歡這樣是不是?所以下面才那么緊地咬住我不肯放……”
&nb洛連笙都不禁有點失笑了。
&nb這點不干不凈的語句,跟穿越前網(wǎng)絡(luò)上的污言穢語比較起來,還真不算什么,他更關(guān)注的,是在自己識海一角的那一團黑霧,此時正隨著顏信臻的字字句句,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