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理由呢？”方致遠(yuǎn)看著葉楓。
他發(fā)現(xiàn)今天葉楓幾乎沒有化妝，臉色微微發(fā)黃，加之穿一身黑，整個人看起來沉靜肅穆。
葉楓笑了笑：“我不想再這么下去了，不想再鉆牛角尖了。”
“如果是因為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方致遠(yuǎn)緩緩站起。
“不，這和你沒關(guān)系，這本就是我一廂情愿，是我太失態(tài)，是我太不知好歹了……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方總，其實在你心里，我連朋友都不算，更不用說別的了?！?br/>
“你怎么會這么想呢？我們當(dāng)然是朋友，是并肩作戰(zhàn)的伙伴。”
怎么，這個小姑娘是要用辭職威脅自己了嗎？難不成，她還真以為，公司離了它就會一蹶不振？這個念頭從方致遠(yuǎn)腦子里閃過，但他還是不愿這樣揣測葉楓。
葉楓攏攏耳邊的碎發(fā)：“方總，你不覺得這樣很殘忍嗎？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我也知道你早就猜出了我的心思，而我和你……始終不能夠親近……”
“葉楓，男女之間，除了戀人、夫妻，還有很多其它的關(guān)系，譬如朋友、伙伴，我們已經(jīng)是最好的伙伴，這樣不是很好嗎？你還年輕，你的世界還很精彩。”
“可是……”葉楓咬著嘴唇。
“有什么想說的，你直言就好。”
“我在你面前，原本就沒什么秘密。我辭職，是因為覺得自己實在沒臉在你跟前呆著了?！?br/>
“就因為昨天？”
“是……”葉楓的臉紅了。
“不過是酒醉失態(tài)，你我都不提，又有誰會知道？葉楓，你真的要走，我不攔著，只是，現(xiàn)在公司剛走上正軌，你這一走，你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費(fèi)了嗎？”方致遠(yuǎn)說著，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這個吧?！?br/>
葉楓當(dāng)然知道這是什么，這是一份正式的任命書。
方致遠(yuǎn)將任命她為公司常務(wù)副總。
“現(xiàn)在公司擴(kuò)大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需要你來打點(diǎn)，我呢，也想騰出時間往外跑跑，給公司多拉點(diǎn)大業(yè)務(wù)……葉楓，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并肩作戰(zhàn)？”
“像真正的伙伴那樣?！?br/>
“當(dāng)然?！?br/>
“你沒有看輕我？”
“嗯？”
“我昨天都這么……這么失態(tài)了，你就不會看輕我嗎？”
“不，不會……”方致遠(yuǎn)笑了，似又想起什么，“誰都有喝醉的時候?！?br/>
原來，這姑娘辭職，真的只是因為臉皮薄，自覺不能面對他。
“但是……”他頓了頓，“以后不許再喝那么多酒了，知道了嗎？”
“嗯?！比~楓點(diǎn)點(diǎn)頭，一臉乖巧。
……
西亞整形醫(yī)院。
墨墨一走進(jìn)醫(yī)院，就不斷有人“行注目禮”。
她被看得很不自在，好不容易穿過大廳上樓，到了自己辦公室。
一推開門，她就驚著了。
只見辦公室里堆滿了各種顏色的玫瑰花，這些花已經(jīng)不能用“朵”來計數(shù)。
她的辦公桌都被淹沒了。
“花叢”里，陸澤西突然跳了出來，嘴里還叼著一朵，笑嘻嘻看著墨墨。
她總算明白那些“注目禮”是怎么回事了……
她走過去，拿下陸澤西嘴里的花：“你就作吧。”
“怎么作了？我這叫浪漫。哎，你別動，我們拍個合影，我發(fā)朋友?！?br/>
墨墨無奈，擺了個姿勢。
陸澤西拍好，還真就發(fā)朋友圈了。
“你這一天到晚秀恩愛，往后交了新的女朋友，這些照片，會刪到你手酸的。”
“干嘛要刪啊，不刪，我也不交什么新女朋友，有你就夠了?！?br/>
“那你多少也得給我留點(diǎn)后路吧?！?br/>
“怎么了，你忍心和我分手？你喜歡上別人了？”
墨墨搖頭：“圣誕節(jié)醫(yī)院搞活動，就已經(jīng)夠忙的了，你還搞這些，讓人看了像什么?！?br/>
“是誰說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的。我高興，我愿意。”
“以前我真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幼稚?！?br/>
“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我告訴你，晚了！”
“趕緊的，讓人把這些花弄走，我還得上班呢。”
“不上班。”
“什么就不上班，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今天，你還就必須聽我的，我?guī)闳€地方?！?br/>
“去哪兒??？”
“第一站，買買買?！?br/>
陸澤西說完，拉著墨墨的手就往外走。
陸澤西的求婚，就安排在今天。不，確切地說，是從現(xiàn)在開始預(yù)熱，然后在圣誕節(jié)零點(diǎn)正式求婚。
他都計劃好了，上午先是買買買，中午安排了法式大餐，然后是spa和電影，晚上才是重頭戲。等吃過晚飯，先拉著墨墨到冇山頂看夜景，談人生談理想，可以的話，還可以溫存一番。零點(diǎn)前，趕到新天地門口。他們一到，先是一出事先排練好的快閃，五十對身穿禮服的新郎新娘挽手出現(xiàn)?？扉W后，一名小提琴手登場，拉起最浪漫的旋律，新天地樓身上的巨幅led顯示屏，會出現(xiàn)墨墨的照片。趁著墨墨還沒回過神來，他馬上掏出鉆戒，單膝下跪。
這么想想，他還有點(diǎn)小激動呢。
墨墨雖覺陸澤西反常，但也沒往求婚這上面想。畢竟，他這段時間各種出格的事還真沒少干，每一次都讓人大跌眼鏡。
他的孩子氣，讓她好笑又好氣，卻又不忍心打擊他的積極性。況且，這樣的他，實在是很可愛。
……
新天地的平安夜不打烊，是今夜這座城市最熱鬧的所在。
各個樓層都人滿為患，柏橙的菲斯特餐廳亦如是。
她立在落地窗前往下看，華燈包裹著的冇城，竟變得有些陌生。
那條在冬季本已沉寂的冇江，因為河堤兩側(cè)的燈帶，熠熠生輝，鮮活無比。
徐平站在她身后：“柏橙，你要是喜歡這，我可以放棄廣州的一切。”
“你覺得我會信嗎？”
“你不覺得你從不信任任何人嗎，哪怕是那位方先生?！?br/>
“我試過信他的……可惜，從小到大，我能信的，只有自己。徐平，等過完圣誕，你就回廣州吧?！?br/>
徐平笑笑，給柏橙披上外套：“大過節(jié)的，走，陪我下去走走?！?br/>
“我在這看著就挺好，那些熱鬧，都和我沒什么關(guān)系。有時候我會想，也許你父母的擔(dān)憂是對的，我遲早會變成我媽那樣。”
“別瞎說了，走吧，你就當(dāng)再盡一次地主之誼?！?br/>
……
周寧靜和mike走出商場時，已近零點(diǎn)。
平安夜的活動延續(xù)到圣誕，新天地化身不夜城，一場購物的狂歡。
他們作為這場狂歡的策劃者，也該功成身退，感受一下節(jié)日的氛圍了。
“想吃什么？”mike笑看著周寧靜，不無親昵。
“什么都行?！敝軐庫o語氣輕快。
說話間，幾個女孩飛奔著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快，快，聽說那邊有人在求婚，那么大的led，全是那個女孩的照片，全是！”
周寧靜聳聳肩：“她們說的就是租我們led屏的那個冤大頭吧。”
“哈，我也聽說了，說有那么個人，一定要租我們的屏幕，說要求婚。策劃部本來不答應(yīng)的，后來一想，也好，這樣一來，還是個噱頭，宣傳報道用得上。”
“想來都是錢燒的?！?br/>
“去看看？”
“不用了吧?！?br/>
“你不好奇，不想知道那冤大頭長什么樣？”
“還用看？定是個腦滿肥腸的暴發(fā)戶?！?br/>
“你看你，去吧，我們也去湊個熱鬧?！?br/>
……
新天地門口的廣場前，巨型led屏幕下。
五十對新郎新娘裝扮的俊男靚女，站成兩排。
驚慌失措的墨墨，她穿著一件半舊不新的墨綠色羽絨服，腳踩著球鞋。
單膝下跪在她跟前的，是不知什么時候換上了西裝的陸澤西，他的手里，舉著一枚鉆戒。
“墨墨，嫁給我吧！”陸澤西大聲說著。
方致遠(yuǎn)、毛峻、老巴、明杭在一邊起哄：“嫁給他，嫁給他！”
在他們的帶動下，圍觀的人群沸騰了：“嫁給他，嫁給他！”
人群里，站著柏橙和徐平，還有周寧靜和mike，這兩個女人幾乎同時注意到了方致遠(yuǎn)，接下來，又一眼看到了彼此，也看到彼此身邊的男人。
她們靠得原本不近，不知誰沖了出來，一下把她們倆撞到了一起。
兩人還來不及尷尬，突然被那個沖出來的女人驚到了。
“她是……”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那個女人靜靜站著，像一尊雕像，立在人群最前面，最靠近陸澤西的地方。
背對著她的陸澤西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仍舊跪著，安靜等待著墨墨的答復(fù)。
墨墨抿著嘴唇，臉色鐵青。
關(guān)于她和陸澤西，她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沒想過他們會結(jié)婚。
婚姻……
婚姻……
婚姻……
墨墨搖著頭，輕輕說著：“對不起了，老陸！”
墨墨說完，轉(zhuǎn)身就跑。
人群再次沸騰，陸澤西像個傻子，懵懵站起，看著墨墨飛奔的方向。
“陸澤西！”那個像雕像一樣的女人說話了。
他慢慢回頭，卻再也站不穩(wěn)當(dāng)：“潘瑜……”
這時，方致遠(yuǎn)看到了站在一起的柏橙和周寧靜，以及分立她們身側(cè)的男人。
人群因這場失敗的求婚而騷動，有人開始罵娘，場面混亂起來。
只見，徐平拉了柏橙，mike拉了周寧靜，各自從人群中退散。
方致遠(yuǎn)一動不動，他也變成了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