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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瑞60精裝 過了許久他突然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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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許久,他突然開口說話了:“岑姑娘去了何處?”

    客棧大門里,一個瘦削的身影緩緩走出來,十分輕松地將雙手枕在頸后,打著呵欠嘴上帶笑:“我也不知道。不過還是恭喜范少俠,你們雙燕鏢局的事情,看來能有個了結(jié)了?!彼佳凵咸?,語氣玩笑意味濃厚,卻不乏輕松狡黠。

    說這話的人,是去而歸來的小武,他確實(shí)仍在等著失蹤的岑可宣回來,又或者等著一個時機(jī)。倘若馬不停蹄,直接趕回洛陽城找到槿月,實(shí)在太過引人注目,他需尋一個合適的時候,再去見那個聲名遠(yuǎn)播,萬眾矚目的女子。

    那個他曾經(jīng)僅是遠(yuǎn)遠(yuǎn)瞥見過的女人,被譽(yù)為天下第一美人。

    而眼下他能做的,唯有等待。

    他的話剛說完,一陣馬蹄聲驟然而起,從地底下先行傳來,緊接著,街道遠(yuǎn)處赫然出現(xiàn)一批人馬,為的兩人身體清瘦,目光冷凝,均穿著式樣相近的黑衣,束身窄袖,英姿颯爽,烏黑的秀在風(fēng)中飛揚(yáng),一看便知是兩名女子領(lǐng)頭,后面數(shù)人緊緊跟隨,細(xì)看之下竟有十多人。

    小武和范玉卿靜靜看著那批人馬,至面前時,為幾人迅翻身下馬,逐一打了個照面,燕雙雙才腳步落地,開口便氣呼呼說道:“我們在洛陽城等了許久,沒想到,他卻跑到這鎮(zhèn)上躲起來了?!?br/>
    杜筱珊隨后補(bǔ)充道:“師父派人來通知我們,要我們盡快完結(jié)此事,雙燕鏢局生意繁多,此刻少不了咱們幫襯?!彼f著,看了一眼旁邊跟著的少年。那少年圓頭圓腦的,正是新收的弟子馮小馬,只見他摸了摸腦袋,上前嘿嘿一笑,道:“一位師兄來傳話說,最近接的生意不少,總鏢頭那邊人手有些不夠了。要是大師兄此番能回去,那是再好不過了。”

    說是雙燕鏢局的人,卻從來游蕩在外,要不是芙蓉鎮(zhèn)遇上了杜筱珊一行人,他恐怕又會消失無蹤,難尋人影了。不過多年以來,這一次,他云游四海的心,卻已經(jīng)漸漸淡去。天下之大,他自來心向往之,可自從半江樓一行遇見了槿月,他那顆游蕩不羈的心已經(jīng)稍稍收斂,或者改變了。

    興許,他一直以來的行游,不過是為了尋到一個能令他心甘情愿駐足的人。

    “走吧。”范玉卿翻身上馬,握緊手中的韁繩,脊背挺得很直,看上去豐神俊逸,曾經(jīng)時而帶著戲謔輕松的神情,變得更為嚴(yán)肅和有擔(dān)當(dāng)了。眼下雙燕鏢局人手不夠,他無論如何,也該回去幫襯幫襯才是,長長吐出一口氣,他回過頭對小武說道:“倘若岑姑娘有什么事,請務(wù)必通知我?!?br/>
    小武點(diǎn)點(diǎn)頭道:“我會留意她的去向?!?br/>
    各自一番告別,范玉卿隨著杜筱珊一行人乘馬絕塵而去,本就不太寬敞的街道上,只余下一片黃沙般的塵埃。

    “總算可以睡個好覺了?!毙∥溥B目送他們離去的興趣都沒有,幾人一上馬,他便打著呵欠折身入內(nèi)。心中暗暗嘆道:天才剛亮,大把的悠閑日子,任你們爭得天翻地覆,又與我何干?倒不如睡個好覺來得舒坦。

    “范玉卿!范玉卿!”一個急促又纖細(xì)的聲音忽然響起,隨著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林雨霏與他擦身而過,匆匆追到外面,纖瘦的身子因急促而不斷抖,她的腳步已經(jīng)止住,一個人望著早沒有了蹤跡的大街,一雙大眼睛怔怔的,“范玉卿……”她喃喃低語了一聲,愣了好半天,最后竟然蹲在地上,埋著頭開始哭泣不止。

    她才剛剛起床,衣服凌亂,更未梳妝,偶然聽見聲響,立即急急忙忙追了出來,可仍然晚了一步。她早該知道,范玉卿不愿意接受她,終究會不告而別,可是她從未料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么早,這么猝不及防。

    “范玉卿……”她繼續(xù)喃喃低語,雙手捂住頭,眼里濕濕潤潤的,覺得自己失敗極了。

    或者說,在感情上,她從未順利過,這一次,她實(shí)在不想再重復(fù)同樣的結(jié)局。

    小武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從來大大咧咧的姑娘,此時眼睛哭得紅紅的,纖瘦的身子瑟瑟抖,即便平日里如何大膽主動,臉皮厚如城墻,可誰能說她不是真心呢?他兩步走到了她身前,那姑娘便模糊著一雙眼睛抬起頭來,一雙蜻蜓般紅腫的眼睛怔怔望著他,“你看什么?”她的聲音似堵著一般,甕聲甕氣的。

    小武輕嘆一聲,道:“走吧,我?guī)闳フ宜??!?br/>
    他這愛多管閑事的毛病,真是改不了了,好容易得來的好覺,約莫也睡不成了。

    岑可宣醒來時,天才剛亮,迷糊中聽見外面輕緩的敲門聲,她拖拖拉拉從被窩里撐起身子,揉著眼睛連打了幾個呵欠,這才慢吞吞掀開床簾。窗外朦朦朧朧泛白,枝頭的嫩葉清新透亮,又因無風(fēng)而顯得更為挺拔,低處栽種的艷麗牡丹也呈現(xiàn)出慵懶之態(tài),不那么美得灼傷人眼,萬物仍在復(fù)蘇之中,分明還很早才是……

    她有氣無力地應(yīng)了聲,門被推開后,一抹白衣便出現(xiàn)在在她眼前,手里端著一個木制的方形托盤,托盤上盛了一碗藥,進(jìn)屋時帶入了晨時的點(diǎn)點(diǎn)寒氣,縈繞在他清清冷冷的眸子和寧靜似水的面容上。不出所料,這惹得她整夜失眠的罪魁禍,又是一副波瀾不驚的姿態(tài)出現(xiàn),攪得她心亂如麻后,自己卻平淡如初,毫無波動,仿佛昨夜的一切,再次成了她獨(dú)自一人的夢境。

    分明當(dāng)時抱著她不肯松手的人,是他啊。

    她閉上眼,覺得眼睛朦朦朧朧又酸酸澀澀,白莫寅卻端著藥直接坐到了她旁邊,沖她歉意地笑了笑,“吵到你了嗎?”

    明知故問,這么早,有誰起了床?更何況是整夜失眠的人呢?好不容易入睡,又被吵醒了……

    岑可宣迷蒙著眼睛,瞥了一眼他手中之物,那藥應(yīng)是剛剛煮好的,還冒著汩汩熱氣,在屋內(nèi)泛起一圈圈白霧。他端藥而來的樣子,自然得就像小時候家中親人般,仿佛他天生就該照顧她。她不知為何心生安寧,隨著清晨的日光,這份安寧一點(diǎn)點(diǎn)蔓延在心頭,不像昨夜那樣臉紅心跳,卻產(chǎn)生了近似依賴的別樣情緒。

    她坐起來后仍沒有下床,將頭靠在床柱上,不知不覺就嘟噥著說道:“我還沒睡醒呢……”眼睛也是半瞇著睜不開,話語間帶上些不滿和抱怨,以及不易察覺的撒嬌。

    說不定,失眠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昨夜回來后,一直睡不著覺,望著窗外一輪明月,想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直到偶聽見雞鳴,困倦才洶涌而至,令她終于沉沉睡去。至現(xiàn)在醒來,恐怕還沒有一個時辰之久,覺定然是沒有睡夠了。如此也好,不必去想一些為難的事。此時迷迷糊糊的腦袋,早忘了昨夜在心中繚繞不去的諸多話語,要說與他聽的,或者要向他求證的。

    她只是覺得困得不行,這種時候,誰來打擾她都不行,他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