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言緩緩走了過來,一指點向那少年的眉心,一道靈光順著神庭一直探查到丹田處,只見神庭狹隘、丹田積弱、經(jīng)脈細柔、靈根不顯。
確實,是一具廢體!
“你為何如此心迫于修仙?”伴隨著些許的不解,實在不明白在如此小小年紀的少年腦海中,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他可以如此艱難的行到此處,只為求一個入門。
少年侯燁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十六歲左右的大哥哥,知道他肯定是個仙人。想起一年之前的事情,臉上浮現(xiàn)出一片痛苦之色,接著便是無盡的仇恨充斥著他的雙目,這雙眼睛,聶言有些熟悉,在聽到秦海死訊之時,自己,也有過!
“我為報仇!”說這句話時,小小年紀的他身上居然有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氣洶涌而出。
千機子臉色有些不好看,這娃子四年前曾被抱來過,本來自己也不該有什么印象的,奈何葛長老檢查完說此子不適合修仙之時,孩子父母硬是在山門外跪了三天三夜,再加上長期趕路,最后居然暈倒在地,此事雖說不太大,但在當時也驚動了自己,苦口婆心的一通解釋之后,這才讓門下弟子送走了三人,想不到當日的娃子今日居然自己就摸上門了。
修士的靈覺遠超常人,雖然四年前這小娃子還剛?cè)龤q而已,與現(xiàn)如今的差別已經(jīng)是極大,但始一出現(xiàn),渡劫期大圓滿的千機子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
“莫說你資質(zhì)不足,就算是你天縱之資,若是為了報仇,我也不會讓你入門,你還是離去吧!”雖然不知道這小子所說的報仇是何事,但赤霞修道修的就是個心境,不好爭斗,此刻見侯燁出口就是報仇,千機子豈會受他。
小侯燁一聽,眼淚奪眶而下,緊咬著下唇,“砰!砰!砰!”,又是幾個響頭,額頭都開始滲血了,顫著聲乞求:“老仙人還請一定收我,請一定收下我!”
千機子一拂袖,若有若無的聲音似是從天際飄來,“你與我赤霞無緣,再去尋其他山門吧!”說完就已經(jīng)回到了石臺,不再理睬那名為侯燁的少年。
侯燁本就年幼,心力交瘁的他見自己跋山涉水依舊沒有任何效用,對方依然不肯收自己為徒,頓時眼前一黑,就要如同四年前他父母般暈倒過去,卻忽然間感受到一股極其舒泰的暖流順著經(jīng)絡,流遍自己的全身,讓他再次睜開眼來。
看了看,居然是那位哥哥救的自己。
聶言看著眼前的侯燁,心緒有些不平靜,現(xiàn)在的自己和他也沒什么不同,都是被復仇帶動著人生。見他重新恢復過來,面目平靜的問道:“我收你為徒,你看如何?”
侯燁似乎有些沒聽清,漂亮的雙眼盯著聶言,瞪的大大的,充滿了不可置信。
“怎么,不愿意嗎?”
“我……我愿意、愿意!哥哥,不,仙……仙人,哦不……,師……師傅……”侯燁激動的有些說不出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聶言,所以顯得有些急措和慌張。
聶言笑了笑,“還不見禮?”
侯燁一聽,趕緊端端正正的跪了起來,極其認真的說道:“師尊在上,請受弟子三拜!”然后便是像模像樣的三個響頭。
聶言滿意的點了點頭,取出一顆丹藥遞到他手中,“起身吃了吧,待出了這赤霞,我再教你修行!”
侯燁高興的有些不能自已,服下那顆丹藥后,頓感全身舒泰,身上的那些傷口也在急速的融合。再次磕了一個響頭,他才緩緩的站起身來,隨著聶言重又站到了一邊。
千機子自是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聶言不是赤霞的人,所以如何做他也不想干涉,但是他很不明白的是,就算聶言出于同情收他為徒,那也沒有任何作用,因為那名為侯燁的少年,資質(zhì),實在是太差!
站在聶言身后的少年侯燁也不知道,為何那位老仙人口中資質(zhì)極差的自己,會被眼前這位俊美的哥哥收為弟子。年少的他豈又會明白,聶言純粹是因為他的眼神才突生的憐憫和同情,正是這種內(nèi)心的共鳴,讓他生出了收徒的念頭。至于資質(zhì),對于聶言來說,這是比較簡單的一件事!
大典持續(xù)了整整四個多時辰,直到天色漸晚方才結(jié)束,侯燁一直都是小心的大量著聶言,似乎想從這位年輕的師傅身上發(fā)現(xiàn)什么不同,畢竟年紀幼小的他,修為是與年輕成正比的。
葛長老最后一個說完,先前該問的也問的差不多了,所以到他這里,一切就變得簡單了,待他由盤坐起身,掌門千機子宣布大禮結(jié)束之后,聶言便欲上前告辭。
“你就是聶言?”
聶言凝目一看,一個看似上去二十六七歲的剛毅青年攔住了自己的去路,言語中聽不出絲毫的喜怒。
“正是在下,不知道友有何貴干?”聶言不知對方來意,但隱約有些來者不善的感覺。
那名剛毅的青年雙手背負,似乎有些自傲道:“我名卓川,前些時日聽聞道友在各方面都頗有造詣,陣法書畫、茶道功法,莫不精通、盡皆了然,現(xiàn)如今又在我赤霞當眾收徒,看來頗具自信,在下不才,故今日特來討教一番!”
聶言有些苦惱,眼前這卓川的修為定然是在自己之上,但他此刻內(nèi)斂,自己也不好估計。而且最為重要的是,他實在不想和眼前這個名叫卓川的人斗法。
一是因為身在赤霞,自己受人恩惠頗多,若無必要,自己可不想在這里起什么沖突,雖說是斗法,但總有個輸贏損傷,到時不管是誰失了顏面,都不是很好看的事情。
這二來自己并不是喜歡什么爭強斗勝之人,從自己踏入修真界以來。幾乎出手就是殺人,對于斗法比試,卻是經(jīng)驗不多,對方修為比自己高,這里有這么多的強者,萬一急切之下露出些許身份的端倪也不太好。
這第三嘛,是他真心不想動手。
這時掌門和幾位長老也紛紛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千機子面色一凝,暗道自己這個大弟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心高氣傲了些,受不得別人的鋒芒。暗嘆一聲,正欲出言阻止,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臉上竟浮現(xiàn)一絲笑意,然后駐足不前,很明顯,那是看戲的姿態(tài)。
眾長老見千機子都一副任憑發(fā)展的姿態(tài),自己就更不會參合,但他們可是知道,這卓川可是兩個月前才堪堪突破進入化神期的赤霞年輕一輩至強者,而這位名叫聶言的小友才元嬰期第六層,千機子本又是講求修道修心的、不喜爭斗的,怎么會不阻止。
卓川見聶言半天不答話,以為對方是怕自己以修為壓制,所以眼色一轉(zhuǎn),平靜的說道:“放心,我會壓制自己修為至元嬰期第六層,與你公平一戰(zhàn)!”
“大師兄你這是何為?聶道友又沒有得罪你,為何要與之比試嘛,這豈不是……豈不是以大欺小!”
正在這時,人群中的萃菱走了出來,來到二人面前,有些怯懦的勸誡,只不過聲音卻是越來越低,臉色也有些泛紅,看來是鼓足了勇氣說出來的。
“為兄不是說過,壓制自己修為至元嬰期第六層與他一戰(zhàn),又何來以大欺小一說!”卓川有些愛憐的看著眼前這個師妹,知道她天資過人,卻無心修煉,但也因為這樣,才更加的疼惜她,這種疼惜倒不是什么男女之情,而是一種純粹的兄妹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