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番外是發(fā)生在顧若改變了秦涼月的歷史之后的）

    從小長在帝王家，君祈的那冷硬狠絕的心腸和狼子野心是與生俱來的。

    在弱肉強(qiáng)食的宮殿里，除了自己，誰也不能信任。無論再親密的人，為了保全自己，關(guān)鍵時刻也可以利用，也可以擯棄。

    他一直秉承著這些教條活了二十多年，步步為營，處心積慮，最后在腥風(fēng)血雨中以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之姿登上王位。

    那些位高權(quán)重、痛罵他篡位大臣，他那些背后有強(qiáng)大勢力撐腰的皇兄，都因或多或少的弱點(diǎn)和軟肋而死在他腳下。他能在殘酷的王位斗爭中笑到最后，或許就是因?yàn)樗麖膩聿辉试S自己有軟肋。

    他已經(jīng)得到了一切，他原以為毫無破綻的自己，一生都不會再體會一次他幼年那種躲在冷宮、不知道明日能否活下來的彷徨無依。

    直到那一日，那個女子死在眼前，他才知道，他接下來的一生，都已與快樂無緣。

    ********

    再次聽到那個被他遺忘在腦后許久的名字的那日，他懷中正抱著溫香軟玉。

    皇后婀娜多姿，溫言軟語，依偎在他懷里一同飲酒。

    “陛下，報！”門外不合時宜地傳來了通報聲，是他的殿前帶刀侍衛(wèi)。

    “何事？”他漫不經(jīng)心。

    “天牢重犯秦涼月昨夜已經(jīng)死去。”

    懷里的皇后一僵，君祈卻沒有留意到。因?yàn)樗坪跻幌伦泳捅淮蜚铝恕?br/>
    松開皇后，快步出門，俯視跪在門前的侍衛(wèi)，冷聲道：“說清楚一點(diǎn)?！?br/>
    “天牢重犯秦涼月因感染疫病傷寒，昨夜自行斷氣，因不想疫病傳染開來，犯人尸身已經(jīng)按照往常處理重犯的方式，丟入亂葬崗。特來稟告陛下。”

    君祈覺得自己額角抽痛起來，許久才揮了揮手，道：“起來吧?！?br/>
    “陛下？”

    “朕已經(jīng)知道了，退下吧?！?br/>
    本來預(yù)想會看見皇帝大怒的侍衛(wèi)在心里悄悄嘀咕兩聲。

    他從少年時期就跟隨在君祈身邊，看著他和秦涼月從陌生到親近，再從親近到疏離的過程，現(xiàn)在再看到君祈對秦涼月的死訊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不由嘆息了一聲。

    所謂情愛，也不過如此。

    如果他是牢里那位，恐怕也會死心。

    這么看來，還不如早死早超生，省得再繼續(xù)受折磨。

    當(dāng)然，他也只敢在心里想這些話，面上不動聲色，就此退下了。

    侍衛(wèi)退下許久，君祈把皇后揮退了，額角卻依然隱隱抽痛，心里空茫茫的。

    秦涼月死了，那個絕世的女將，千軍萬馬沒把她殺死，卻最終死在了天牢里……？

    他忽然回想起年少相遇的時候。

    那時候，五月桃花開得如火如荼，她是將門之女，他是落魄皇子。

    她笑意吟吟地對自己說，他想要的，她去為他拿來。

    然后，她真的這樣做了，上刀山下火海，自己能得來皇位，她確實(shí)功不可沒。

    只是，立功再大又如何，對于他而言，只要威脅到他的地位，他都能毫不留情地下手絕殺。

    惟獨(dú)這次，對秦涼月，他竟然有種不知如何處置的感覺，只能暫時投放在天牢。

    她能就這樣死了也好，那就不用他費(fèi)心想怎樣處置了。君祈冷漠地想。

    只是，心里依然空茫茫的，漸漸涌出幾分難言的滋味。

    是遺憾么……

    好像又不是。

    ********

    明明沒有認(rèn)真去記過秦涼月的死忌，但是她頭七的前一晚，他破天荒地做了一個晚上的夢，第二日醒來，背部汗涔涔的，只記得夢中那股哀傷的情緒，卻已經(jīng)忘了夢的內(nèi)容。

    第二日清早，他勉強(qiáng)起身，批改奏折。

    這段日子，額角越來越痛。

    他一直坐在案幾前，一直到晚間。

    批改到某一本的時候，看見上面是某個迂腐的大臣提議的把秦氏放逐邊關(guān)，以示皇威。

    在這臣子看來，身負(fù)謀反篡位之罪的秦涼月就這樣輕易死去，太便宜她了。按理而言，逆賊必須在城門斬首。既然她沒能受到斬首的刑罰，那就應(yīng)該把刑罰推至其家人身上，這樣才能起到威懾作用。

    文篇中言辭激烈，“狗賊”，“逆賊”，“罪臣”，“貶為賤民”……

    生前尊榮高貴的秦涼月，死前狼狽不堪，在死后也不被放過，被貶得一文不值。

    仿佛被灼痛了眼睛，君祈煩躁起來，把奏折扔在地上，大怒道：“混賬！盡說一些混賬話！”

    殿下的太監(jiān)連忙跪在地上。

    當(dāng)值多年，他已經(jīng)知道有些時候，他要裝作什么都沒看見沒聽見。

    君祈的怒氣似乎一時間還未消散，他怒氣沖沖地在殿中踱步，片刻冷靜下來，冷不丁地喊了一聲：“德榮?！?br/>
    太監(jiān)連忙低頭，“奴才在。”

    “你說……秦涼月到底在想什么呢？幫朕打下了天下，明明可以坐享榮華富貴，偏偏又在這個時候私藏兵器，起意謀反?！本碛朴频溃八褪且锰嗔?，不然朕也不會丟她入天牢?！?br/>
    德榮駭?shù)貌桓艺f話。

    心中卻無端閃過了“狡兔死，走狗烹”的悲涼感。

    “只是，朕沒想過她會這樣死去……太難看了?！本砜粗S的火光，眼底晦暗不明，“你說，她會不會恨朕刻薄，在她死后連一副棺材都不打給她？”

    德榮不敢多言，只敢謹(jǐn)慎回答：“陛下，人死后，塵歸塵，土歸土，無論在哪里，都是一樣的了。何況，按照天牢慣例，重犯死后，是不能有棺材的?！?br/>
    君祈額角又抽痛了起來，呼吸也輕飄飄的。

    “今個兒是她頭七。”君祈忽然又微微一笑，“朕想了想，還是給她一副棺材吧，免得天下人說朕薄情?！?br/>
    ********

    秦涼月頭七那晚，大半夜的時候，君祈帶著一群侍衛(wèi)去了亂葬崗。

    亂葬崗臭氣熏天，白骨堆砌，還有一些未完全腐爛的尸體，正散發(fā)著濃濃的惡臭。徘徊在四周的野狗看見那么多舉著火把的人來了，都遠(yuǎn)遠(yuǎn)逃走。

    君祈臉色一陣發(fā)黑，一下轎子，幾乎是愕然地看著眼前地獄一樣的景象。

    他畢竟是天家之子，從未來過這種臭穢惡劣的地方，第一次看見所謂的亂葬崗，才發(fā)現(xiàn)亂葬崗與他所想的“隨意葬在土里”不同，而是直接把尸體像垃圾一樣丟在地上的。

    沒有墓碑，甚至沒有入土為安。就這樣被扔在這里，像塊破布一樣，被風(fēng)吹雨打，被野狗禿鷹啃食。

    那個曾與他偷偷出宮，并肩行走在民間大街上的女子，死后竟然落得這個下場。

    他命人叫來了那日搬走秦涼月的四個獄卒。

    “你們那天就把秦涼月的……扔在這里？”他啞聲道，喉嚨里渾濁不清。

    卻不知為什么，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尸體”兩個字。

    那四個獄卒戰(zhàn)戰(zhàn)兢兢，指出了那日放置秦涼月尸體的地方。

    君祈大步過去，發(fā)現(xiàn)那處平緩的地方堆砌著好幾具殘破的尸體。

    看傷口，都已經(jīng)被野狗咬壞。

    想到秦涼月的尸體也許已經(jīng)被野狗吃了一些，他的眼前一陣發(fā)黑，喉嚨涌上幾分腥味，他勉強(qiáng)吞下去。

    然后，他命人搬開了這些尸體。

    據(jù)那幾個獄卒所說，那日，這個位置還沒有其他尸體，所以最下面一具，大概就是秦涼月了。

    搬開之后，果然是一具女尸，身高與秦涼月相符。

    穿著殘破的天牢服裝，臉部已經(jīng)被野狗撕咬得面目不堪，身體也已經(jīng)開始腐爛。

    君祈愣愣地看著那具尸體，心臟狠狠地顫了顫，只覺得渾身分外地冷。

    此前，還未看見尸體的時候，他還未能直面秦涼月已經(jīng)死亡的事實(shí)。

    但是現(xiàn)在，他終于分外清晰地認(rèn)識到，秦涼月真的已經(jīng)死了。

    他還記得，她這一生，只對他說過一次愛。那還是在她喝醉酒的時候，被哄出來的。

    那天，他鏟除了登上皇位的最大障礙——二皇子，只需再清理一些余孽，皇位已經(jīng)唾手可得。于是就與秦涼月把酒共飲。

    他也有些微醺，不知不覺說到自己一直感覺很孤單。

    那時候，她是怎樣回答的呢？

    “陛下，現(xiàn)在的孤單只是一時。今后您若能身登九霄，定會有許多人愛你敬你?！?br/>
    “只是，臣敢說，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比臣更……”

    話沒說完，秦涼月當(dāng)時已經(jīng)醉倒在石桌上。

    此刻，君祈按著心口，看著那具尸體，幾乎是受虐一樣忍受著那陣抽痛。

    心中默默道：

    是啊。

    大概再也沒有一個人……會這樣愛他了。

    （這個番外是發(fā)生在顧若改變了秦涼月的歷史之后的）

    從小長在帝王家，君祈的那冷硬狠絕的心腸和狼子野心是與生俱來的。

    在弱肉強(qiáng)食的宮殿里，除了自己，誰也不能信任。無論再親密的人，為了保全自己，關(guān)鍵時刻也可以利用，也可以擯棄。

    他一直秉承著這些教條活了二十多年，步步為營，處心積慮，最后在腥風(fēng)血雨中以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之姿登上王位。

    那些位高權(quán)重、痛罵他篡位大臣，他那些背后有強(qiáng)大勢力撐腰的皇兄，都因或多或少的弱點(diǎn)和軟肋而死在他腳下。他能在殘酷的王位斗爭中笑到最后，或許就是因?yàn)樗麖膩聿辉试S自己有軟肋。

    他已經(jīng)得到了一切，他原以為毫無破綻的自己，一生都不會再體會一次他幼年那種躲在冷宮、不知道明日能否活下來的彷徨無依。

    直到那一日，那個女子死在眼前，他才知道，他接下來的一生，都已與快樂無緣。

    ********

    再次聽到那個被他遺忘在腦后許久的名字的那日，他懷中正抱著溫香軟玉。

    皇后婀娜多姿，溫言軟語，依偎在他懷里一同飲酒。

    “陛下，報！”門外不合時宜地傳來了通報聲，是他的殿前帶刀侍衛(wèi)。

    “何事？”他漫不經(jīng)心。

    “天牢重犯秦涼月昨夜已經(jīng)死去?！?br/>
    懷里的皇后一僵，君祈卻沒有留意到。因?yàn)樗坪跻幌伦泳捅淮蜚铝恕?br/>
    松開皇后，快步出門，俯視跪在門前的侍衛(wèi)，冷聲道：“說清楚一點(diǎn)?！?br/>
    “天牢重犯秦涼月因感染疫病傷寒，昨夜自行斷氣，因不想疫病傳染開來，犯人尸身已經(jīng)按照往常處理重犯的方式，丟入亂葬崗。特來稟告陛下。”

    君祈覺得自己額角抽痛起來，許久才揮了揮手，道：“起來吧?！?br/>
    “陛下？”

    “朕已經(jīng)知道了，退下吧。”

    本來預(yù)想會看見皇帝大怒的侍衛(wèi)在心里悄悄嘀咕兩聲。

    他從少年時期就跟隨在君祈身邊，看著他和秦涼月從陌生到親近，再從親近到疏離的過程，現(xiàn)在再看到君祈對秦涼月的死訊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不由嘆息了一聲。

    所謂情愛，也不過如此。

    如果他是牢里那位，恐怕也會死心。

    這么看來，還不如早死早超生，省得再繼續(xù)受折磨。

    當(dāng)然，他也只敢在心里想這些話，面上不動聲色，就此退下了。

    侍衛(wèi)退下許久，君祈把皇后揮退了，額角卻依然隱隱抽痛，心里空茫茫的。

    秦涼月死了，那個絕世的女將，千軍萬馬沒把她殺死，卻最終死在了天牢里……？

    他忽然回想起年少相遇的時候。

    那時候，五月桃花開得如火如荼，她是將門之女，他是落魄皇子。

    她笑意吟吟地對自己說，他想要的，她去為他拿來。

    然后，她真的這樣做了，上刀山下火海，自己能得來皇位，她確實(shí)功不可沒。

    只是，立功再大又如何，對于他而言，只要威脅到他的地位，他都能毫不留情地下手絕殺。

    惟獨(dú)這次，對秦涼月，他竟然有種不知如何處置的感覺，只能暫時投放在天牢。

    她能就這樣死了也好，那就不用他費(fèi)心想怎樣處置了。君祈冷漠地想。

    只是，心里依然空茫茫的，漸漸涌出幾分難言的滋味。

    是遺憾么……

    好像又不是。

    ********

    明明沒有認(rèn)真去記過秦涼月的死忌，但是她頭七的前一晚，他破天荒地做了一個晚上的夢，第二日醒來，背部汗涔涔的，只記得夢中那股哀傷的情緒，卻已經(jīng)忘了夢的內(nèi)容。

    第二日清早，他勉強(qiáng)起身，批改奏折。

    這段日子，額角越來越痛。

    他一直坐在案幾前，一直到晚間。

    批改到某一本的時候，看見上面是某個迂腐的大臣提議的把秦氏放逐邊關(guān)，以示皇威。

    在這臣子看來，身負(fù)謀反篡位之罪的秦涼月就這樣輕易死去，太便宜她了。按理而言，逆賊必須在城門斬首。既然她沒能受到斬首的刑罰，那就應(yīng)該把刑罰推至其家人身上，這樣才能起到威懾作用。

    文篇中言辭激烈，“狗賊”，“逆賊”，“罪臣”，“貶為賤民”……

    生前尊榮高貴的秦涼月，死前狼狽不堪，在死后也不被放過，被貶得一文不值。

    仿佛被灼痛了眼睛，君祈煩躁起來，把奏折扔在地上，大怒道：“混賬！盡說一些混賬話！”

    殿下的太監(jiān)連忙跪在地上。

    當(dāng)值多年，他已經(jīng)知道有些時候，他要裝作什么都沒看見沒聽見。

    君祈的怒氣似乎一時間還未消散，他怒氣沖沖地在殿中踱步，片刻冷靜下來，冷不丁地喊了一聲：“德榮?！?br/>
    太監(jiān)連忙低頭，“奴才在?！?br/>
    “你說……秦涼月到底在想什么呢？幫朕打下了天下，明明可以坐享榮華富貴，偏偏又在這個時候私藏兵器，起意謀反。”君祈悠悠道，“她就是要得太多了，不然朕也不會丟她入天牢。”

    德榮駭?shù)貌桓艺f話。

    心中卻無端閃過了“狡兔死，走狗烹”的悲涼感。

    “只是，朕沒想過她會這樣死去……太難看了?！本砜粗S的火光，眼底晦暗不明，“你說，她會不會恨朕刻薄，在她死后連一副棺材都不打給她？”

    德榮不敢多言，只敢謹(jǐn)慎回答：“陛下，人死后，塵歸塵，土歸土，無論在哪里，都是一樣的了。何況，按照天牢慣例，重犯死后，是不能有棺材的。”

    君祈額角又抽痛了起來，呼吸也輕飄飄的。

    “今個兒是她頭七?！本砗鋈挥治⑽⒁恍?，“朕想了想，還是給她一副棺材吧，免得天下人說朕薄情。”

    ********

    秦涼月頭七那晚，大半夜的時候，君祈帶著一群侍衛(wèi)去了亂葬崗。

    亂葬崗臭氣熏天，白骨堆砌，還有一些未完全腐爛的尸體，正散發(fā)著濃濃的惡臭。徘徊在四周的野狗看見那么多舉著火把的人來了，都遠(yuǎn)遠(yuǎn)逃走。

    君祈臉色一陣發(fā)黑，一下轎子，幾乎是愕然地看著眼前地獄一樣的景象。

    他畢竟是天家之子，從未來過這種臭穢惡劣的地方，第一次看見所謂的亂葬崗，才發(fā)現(xiàn)亂葬崗與他所想的“隨意葬在土里”不同，而是直接把尸體像垃圾一樣丟在地上的。

    沒有墓碑，甚至沒有入土為安。就這樣被扔在這里，像塊破布一樣，被風(fēng)吹雨打，被野狗禿鷹啃食。

    那個曾與他偷偷出宮，并肩行走在民間大街上的女子，死后竟然落得這個下場。

    他命人叫來了那日搬走秦涼月的四個獄卒。

    “你們那天就把秦涼月的……扔在這里？”他啞聲道，喉嚨里渾濁不清。

    卻不知為什么，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尸體”兩個字。

    那四個獄卒戰(zhàn)戰(zhàn)兢兢，指出了那日放置秦涼月尸體的地方。

    君祈大步過去，發(fā)現(xiàn)那處平緩的地方堆砌著好幾具殘破的尸體。

    看傷口，都已經(jīng)被野狗咬壞。

    想到秦涼月的尸體也許已經(jīng)被野狗吃了一些，他的眼前一陣發(fā)黑，喉嚨涌上幾分腥味，他勉強(qiáng)吞下去。

    然后，他命人搬開了這些尸體。

    據(jù)那幾個獄卒所說，那日，這個位置還沒有其他尸體，所以最下面一具，大概就是秦涼月了。

    搬開之后，果然是一具女尸，身高與秦涼月相符。

    穿著殘破的天牢服裝，臉部已經(jīng)被野狗撕咬得面目不堪，身體也已經(jīng)開始腐爛。

    君祈愣愣地看著那具尸體，心臟狠狠地顫了顫，只覺得渾身分外地冷。

    此前，還未看見尸體的時候，他還未能直面秦涼月已經(jīng)死亡的事實(shí)。

    但是現(xiàn)在，他終于分外清晰地認(rèn)識到，秦涼月真的已經(jīng)死了。

    他還記得，她這一生，只對他說過一次愛。那還是在她喝醉酒的時候，被哄出來的。

    那天，他鏟除了登上皇位的最大障礙——二皇子，只需再清理一些余孽，皇位已經(jīng)唾手可得。于是就與秦涼月把酒共飲。

    他也有些微醺，不知不覺說到自己一直感覺很孤單。

    那時候，她是怎樣回答的呢？

    “陛下，現(xiàn)在的孤單只是一時。今后您若能身登九霄，定會有許多人愛你敬你?！?br/>
    “只是，臣敢說，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比臣更……”

    話沒說完，秦涼月當(dāng)時已經(jīng)醉倒在石桌上。

    此刻，君祈按著心口，看著那具尸體，幾乎是受虐一樣忍受著那陣抽痛。

    心中默默道：

    是啊。

    大概再也沒有一個人……會這樣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