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毓琛淡淡點頭,接過她手中的水杯,卻沒有喝,而是放在一旁的的矮幾上,然后握住她的小手,將她拉到身邊坐下,看著她,安撫道,“姚伊伊自己找死,你沒必須為她的死感到惋惜或者難過?!?br/>
在顧溫澤剛剛離開病房的時候,他立刻也接到了姚伊伊去世的消息,可他并沒有打算告訴楚川。
“她明天會在殯儀館火化,我想去見她最后一面。”考慮再三,楚川還是和顧衍琛老實交代道。
顧毓琛微笑著,“我陪你去?!?br/>
“不用了!”楚川想也沒想就拒絕,“我怕……”
顧毓琛身后攬住她,“怕寧夫人趁機又使出手段來陷害?”
楚川沒有作聲,眼里的擔(dān)心卻不言而喻。
“那如果不要我陪你去的話,你也不許去?!鳖欂硅∷F鹆藷o賴。
楚川擰著眉頭,好聲好氣的勸道,“你還沒有恢復(fù)好,我有那么多保鏢跟著,不會有事的。再說了,我還能躲一輩子不成?”
顧毓琛勾著唇,明顯沒有聽進去她的話,“既然如此,更加要我陪著,她現(xiàn)在肯定正急著找不到機會對付我們,明天你出去,她必定會想方設(shè)法的對你下手,所以我必須陪著你。”
“不!”楚川緊張的搖著頭,“我不要你再出事,這樣的打擊,我再受不了?!?br/>
顧毓琛溫柔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低頭在她的臉頰上印下輕輕一個吻,“別怕,該來的總會來的?!?br/>
楚川沒了辦法,她知道顧毓琛決定的事,就再也不可能有動搖的機會,于是便只能聽他的話,由著他的想法來。
下午,楚川和顧毓琛用完午餐,便直接出發(fā)去殯儀館。
同行的五輛車里,坐滿了保鏢,楚川不知道的是,其中一輛車上,還有寧坤年。
寧坤年已經(jīng)察覺出了寧夫人的不對,僅憑昨天她埋怨蘇心儀的話就不難猜想到,這次楚川和顧毓琛出事,和她脫不了關(guān)系。
在這個關(guān)頭,他越發(fā)不能松懈,更不能讓楚川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再受任何的傷害。
車開出十幾分鐘后,顧毓琛的手機響了起來,掏出手機,看到是白楊打過來的,他立刻便接通了電話。
“五哥,確實是有車,在一路跟著你們?!?br/>
顧毓琛淡淡頷首,那雙格外深邃的黑眸里,暗芒流轉(zhuǎn),劃過道道深不可測的狠戾。
“你都安排好了嗎?”
電話那頭的白楊點頭,“嗯,安排好了!五哥,你自己小心。”
掛完電話,顧毓琛立即吩咐同行的女助理,換上和楚川一樣的裝備,并且戴上口罩。
接下來,這個女助理將打扮成楚川的樣子,和顧毓琛一起下車,混淆敵人的視聽。
他們乘坐的車,是顧毓琛派人特別定制的,車身和玻璃都是防彈的,楚川留在車上,十分的安全。
楚川看著那個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助理換好了衣服,立即明白顧毓琛的打算是什么。
當(dāng)即便拒絕了他的這個計劃。
“我要和你一起下車?!?br/>
顧毓琛安撫的揉了揉她的發(fā)頂,“聽話,寧夫人的目標是你不是我,我不會有事的?!?br/>
楚川搖了搖頭,“既然我已經(jīng)來了,做戲也要做全套才是,如果這次暴露了,他們只會加重防備,以后我的處境不是更危險嗎?更何況,我無法接受讓別人來替我承擔(dān)兇險,更無法忍受,讓你一個人置身危險當(dāng)中?!?br/>
一旁的助理弱弱的開口,“太太,我是自愿的,為了安全著想,您還是留在車里吧。”
她毫不留情的拒絕,“我心意已決,你們再勸下去也是無用?!?br/>
她還是不夠堅強,明知道自己乖乖待在車里是最好的選擇,顧毓琛也就不會分心,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如果顧毓琛再出了什么事情,不僅孩子保不住,她自己也斷然支撐不下去。
顧毓琛一瞬不瞬看著她,還想說什么,可是,所有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最終,他沉沉地點了點頭,答應(yīng)道,“好,我們一起下車?!?br/>
他們到殯儀館的時候,是下午二點一刻,確定周圍沒有任何異常之后,顧毓琛才推開車門,率先下車,然后,他繞過車尾,去給楚川開車門,護著她下車。
楚川下車后,他將她摟進臂灣里,呈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tài),然后摟著她,往殯儀館里走去。
前面,有兩個保鏢開路,后面五個保鏢跟著,左右兩邊,也都有保鏢。
從下車到走到殯儀館安放姚伊伊遺體的靈堂,沒有任何的異常發(fā)生,空蕩的靈堂里,除了楚川他們外,只有三個人。
是顧溫澤,還有姚伊伊的養(yǎng)父養(yǎng)母。
“五爺,五夫人。”
見到顧毓琛和楚川出現(xiàn),管家夫婦,震驚不已,回過神來后,立刻恭敬地喚了一聲。
顧溫澤看著他們,心中倒是挺平靜的,因為他知道,如果楚川來,顧毓琛十有八九都會陪她一起來。
不過,他們身邊跟著的保鏢,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顧毓琛和楚川看向管家夫婦,淡淡點頭答應(yīng),又看一眼旁邊的顧溫澤,然后,朝前面的安放遺體的棺槨走去。
棺槨里,是經(jīng)過美容師處理的,靜靜地躺在里面的姚伊伊的遺體,雖然她消瘦的不成人形,但是,經(jīng)過美容師的妙手后,倒是一點都不嚇人,而且十分艷麗,如同那個在顧氏集團的辦公室里那個明艷招搖的女人一樣。
楚川走過去,將手中的白菊花輕輕放在姚伊伊的棺柩旁,格外淡然的道,“不感激你給我的陪伴,同樣也不怨恨你對我做過的一切,下輩子我們彼此不要再遇到了,再見?!?br/>
楚川輕吁口氣,側(cè)頭看向顧毓琛,“毓琛,我們走吧?!?br/>
顧毓琛點頭,摟著她轉(zhuǎn)身,離開。
顧溫澤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是他的愚蠢,釀造了今天的一切局面,他還有什么好說的。
楚川和顧毓琛一起從殯儀館里出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的車旁,站著一個格外熟悉的身影。
她錯愕,想要問顧毓琛,為什么寧坤年會在這里。
但張了張嘴,她最終又沒有開口。
如果,當(dāng)年她母親的出走,還有背后想要致她于死地的那個人,真的是寧夫人的話,那么寧坤年會出現(xiàn)在這兒,也就沒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了。
寧坤年眼巴巴地看著楚川,想叫她一聲,想要說些什么,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生生地吞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他真的沒有臉面去認楚川這個女兒,他對她們母女的愧疚,他這一輩子,不管用什么方法,也無法補償。
顧毓琛注意到他們父女倆的神色變化,微微挑了挑好看的眉峰,卻也是一言不發(fā),只摟著楚川,走到車旁,為她拉開車門,護著她上車。
寧坤年看著楚川轉(zhuǎn)身抬腿上車的背影,心里,五味陳雜,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但至少,楚川沒有趕他走,他的心里,已經(jīng)很開心很感激了。
“小川,小心!”
“太太,趴下!”
在發(fā)現(xiàn)一個若隱若現(xiàn)的紅點,從楚川的身上一晃而過的時候,寧坤年什么也顧不得,箭步?jīng)_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