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驁這番話看似在對蒼擎說,實則是含沙射影,指桑罵槐。
王焱自然聽的出來,但卻無絲毫不滿。
王仙兒到底是因何故一直昏睡不醒,又該用什么樣的法子讓她蘇醒。
這一切都壓在周驁的身上,并且王焱知曉周驁對王仙兒很是疼愛。
如今王仙兒成了這幅模樣,周驁也很心急,對此王焱深表了解。
“老大,你,你不要生氣,師傅他著急了。”
悶聲響起,王焱搖了搖頭,“我怎么會生周長老的氣,只求他不生我的氣就好?!?br/>
話落,王焱四周打量一番,隨后看向蒼擎。
“如今就在宗門待著,哪里也不要去?!?br/>
“如果我沒有猜錯,李震海已追到烈陽宗,只是礙于規(guī)矩,不敢硬來?!?br/>
“我們待在宗門,只要不出去,他也無可奈何!”
聞言,蒼擎微怔,隨即默不作聲的點點頭。
李震海乃是煉星境巔峰修為,足可堪稱‘強者’二字。
并且李家還是騰云商會的主人,算的上豪門。
盡管在興源大陸上不過爾爾,可在東洲卻小有名氣。
可烈陽宗乃是東洲大陸一朝三殿六門九宗十二院中九宗之二,騰云商會就算是世家豪門,也不能與之抗衡。
饒是李震海一心想報殺子之仇,并且還是一名煉星巔峰的商會家主,也不能強闖烈陽宗。
正因為知曉這一點,所以王焱才會這樣說。
“恐怕此刻李震海就在烈陽宗外守株待兔,只要我們一旦離開烈陽宗,勢必會遭到他毀滅性的打擊。”
“所以不管如此,烈陽宗外暫時是不能出,只有待在宗門內(nèi),才最安全。”
低沉的聲音讓人聞之煩悶,一股深深的憋屈感讓蒼擎虎目逐漸充血,呼吸也隨之粗重起來。
“不用著急,這一切……終會解決!”
輕輕在蒼擎肩膀拍打了幾下,王焱向山下走去。
那道單薄的獨臂身影,似乎弱不禁風(fēng),與蒼擎魁梧奇?zhèn)ィ《肴缟降男蹓驯绕饋?,毫無威懾力。
但蒼擎卻因為剛才那句輕飄飄的話語,怔在了原地。
細細體會著那一瞬間自肩頭傳來的力量,虎目逐漸放光,亮起一抹異彩。
……
“難道連你也不知曉?!”
看著面無表情的鐵冷血,周驁一臉的不可置信。
方才他徑直來到刑罰堂找到鐵冷血,說出王仙兒的現(xiàn)狀。
本以為鐵冷血多少會知道一點,畢竟他是烈陽宗長老堂的二長老,修為稱不上之強,但也名列前茅。
可哪知鐵冷血竟然也不知,一時之間周驁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鐵老鬼,你是不是知道但卻不想告訴我?”
沉默片刻,周驁突然說出這么一番話。
霎時,只見鐵冷血那張面無表情的蒼白臉龐立馬露出一絲慍怒。
“周驁,老夫若想要騙你,你認為你還能在烈陽宗待到現(xiàn)在?”
“憑你的修為以及脾性,如孫無為一樣,恐怕早就死無葬身之地!”
最后一句話鐵冷血加重了語氣,似乎在刻意強調(diào)一般。
聞言,周驁老臉變的極為難看,兩條花白的眉頭更是緊皺而起。
“那你說說孫無為是怎么回事?是被他除掉了,還是被那位除掉了?”
哪知周驁這番話說出,回答他的卻是鐵冷血的冷笑。
“周驁,我記得你并不是一個好打聽的人,今日為何突然轉(zhuǎn)性了?”
此話一出,周驁頓時吹胡子瞪眼,“鐵老鬼,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算了,別吊老夫胃口!”
霎時只見鐵冷血面色一變,揶揄之色消失不見,只剩一片冷峻。
“有些話可以說,有些事情可以知道?!?br/>
話落,鐵冷血刀眉一挑,“但有些事情不該你知道,最好不要刨根問底?!?br/>
“因為太過好奇,通常死的比較早,譬如孫無為。”
冷冽的聲音讓周驁不禁為之一顫,溝壑縱橫的老臉露出點點驚懼。
幾秒過后,他幽幽一嘆,“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只能找紀(jì)天然問問了?!?br/>
說罷,周驁深深的看了鐵冷血一眼,轉(zhuǎn)身便走。
“為何要去找紀(jì)天然?難道在你的眼中宗主還不如一個長老?”
陰測測的聲音聞之讓人很不舒服,但落到周驁的耳中,卻讓他前行的腳步為之一滯。
倏然轉(zhuǎn)身,視線所及之處,只剩一道逐漸虛幻的背影。
周驁撇了撇嘴,轉(zhuǎn)身遠去。
烈陽宗有一處堪稱禁地的地方,位于中峰頂端,終年云霧繚繞不斷。
此處星辰之力充沛無比,猶如得天地造化,聚攏八荒六合之星力。
如此洞天福地,卻只有一人。
此人便是烈陽宗長老堂首席大長老,紀(jì)天然的道場。
往日幽靜清冷的簡陋茅草屋,此時迎來了一人。
“大長老可在?周某有事相求?!?br/>
身形彎躬,盡顯恭敬。
此人正是從鐵冷血那里無功而返的周驁。
一秒兩秒。
足足過去了三四秒鐘,原本兩扇緊閉的木門突兀打開,一道盤膝而坐的身影赫然出現(xiàn)。
“老八,你我相識數(shù)百年,今日卻是你頭一次如此客氣?!?br/>
漠然的話語響起,讓周驁原本彎躬的身軀再次低了幾分。
“大長老,周某今日前來,確實是有要是相求?!?br/>
“我膝下有一魂修者徒弟,此時大長老應(yīng)該知曉?!?br/>
“但她卻因為一場突然事件,昏睡不醒,如今已閉眼沉睡三日,未曾有蘇醒的跡象?!?br/>
周驁畢恭畢敬的說完,將王仙兒癥狀以及王焱所告知的事情,避重就輕的說了出來。
大概過了有半盞茶的功夫,盤腿而坐紀(jì)天然緩緩起身。
下一瞬,他突然憑空消失不見。
周驁見狀,眸光一閃,卻再次將頭低了幾分。
“你這個徒弟的癥狀倒好像是神魂損耗過度,卻又不想?!?br/>
“魂修者乃天生而成,后天根本無法修煉成為其中一員,所以每一個魂修者都是得天獨厚之人?!?br/>
“雖然魂修者的戰(zhàn)力在同境界的武修者中可稱無敵,但若沒有成長起來,亦不如同境界的武修者?!?br/>
默然的話語再次響起,不知何時,紀(jì)天然竟已出現(xiàn)在周驁身后,依舊背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