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先帝崩殂,加之百里青辰媽媽一鬧,朝堂那邊本該風聲鶴唳才對,但因了柳不言的雷霆手段,愣是將一幫子文臣治的服服帖帖。
至于武將就更不用說了,秦家軍都被不戰(zhàn)而屈,他們也不是剛初生牛犢不怕虎,還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青。
更何況在柳不言的引導(dǎo)下,那些個文臣一個個都走向了另一種詭異的風向——最后便成了先帝是為了去攝政王府將傳位的圣旨交由攝政王,但無奈身體不適,突發(fā)疾病而亡;
前太子百里青辰不明事理,試圖動亂國本,好在攝政王府撥亂反正,將其斬于馬上,保了大齊江山穩(wěn)固,讓百姓免于戰(zhàn)亂之苦。
雖然還有人心里略微嘀咕,但能夠浸淫朝堂的,哪個不是老狐貍,誰不知道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于是乎,不過短短兩日,便是一點雜音都不再有了。
只是讓眾人又奇怪的是,這攝政王殿下究竟是怎么了,為何這么多日遲遲不見蹤影?
攝政王府。
百里玄策一臉如喪考妣,看著慢條斯理又氣定神閑地喝茶的百里鴻淵,眼眶都紅了,這算什么?這算什么???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嗎?
憑什么要他當皇帝???憑什么???
“九皇叔。”深吸一口氣,百里玄策試圖再挽救一下。
“說。”百里鴻淵輕輕吹了口茶,屋里瞬間又多了幾分裊裊香氣,只那目光卻是看都不看百里玄策一眼。
“為何是我啊?”百里玄策艱難地問出在心里問了無數(shù)遍的問題。
“為何不能夠是你?”百里鴻淵挑眉,一臉理所當然。
“可是傳位詔書上的說的明明是九皇叔你啊?!卑倮镄叨家蘖?。
“是我。”百里鴻淵了然點頭。
“那……”百里玄策眼睛一亮。
“我不想當?!卑倮秫櫆Y不疾不徐地道。
百里玄策:“……”
真是一個理直氣壯的好理由!
“那為什么是我呢?”百里玄策咬牙。
“不然是誰?”百里鴻淵瞥了他一眼,“把百里青辰和百里云軒從土里挖出來,還是讓百里朝朝上?”
百里玄策嘴角一抽,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出來了,“九皇叔,青天白日,怪嚇人的。”
朝朝還稍微好點,前面那兩個是什么鬼?
“你既然知道嚇人,那就也不要嚇唬我,我年紀大,膽子小,經(jīng)不住?!卑倮秫櫆Y幽幽嘆了一口氣,那語氣還真就像是那么一回事。
百里玄策:“……”
該說不說,他九皇叔的演技是真不錯。
簡直就說……簡直就是當皇帝的首要人選??!
“你若是能夠挑出一個比你更合適當這個皇帝的,我也可以不強求你當?!卑倮秫櫆Y擱下手中的茶杯,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百里玄策:“……”
要是最開始聽到這句話他或許還會高興一點,但是現(xiàn)在嘛……人不是剛剛已經(jīng)盤了嗎?除了他好像還真的沒有誰能上。
所以,感情他不是最佳選擇,是不管好不好,冤大頭都是他了唄?
“可是九皇叔?!卑倮镄哙止玖艘宦暎拔艺娴牟幌氘敾实??!?br/>
他原本還想著,等九皇叔當上皇帝,這大齊必定海晏河清,他就可以放心大膽沒有任何后顧之憂的去做他想做的事情,找他想找的人了。
畢竟現(xiàn)在這皇子身份于他來說就是一種束縛了,更何況是皇帝?
一想到她那種性子,怕是聽到他要當皇帝,一定跑得比誰都要快吧?
可是現(xiàn)在……好像輪不到他說不了。
百里玄策心里郁悶,但還是沒有再說“不”,只當他正要起身接受時,百里鴻淵突然抬起眸子,“和我說說你為何不想當這個皇帝?”
百里玄策撇了撇嘴,“說了就可以不當嗎?”
他話音剛落,百里鴻淵:“不能?!?br/>
百里玄策:“……”他九皇叔是拒絕二字都不用過腦子的是吧?
“當了皇帝就得三宮六院,我不想?!彪m然覺得自己再也沒有機會,也知道改變不了什么定局,但百里玄策還是忍不住在自己九皇叔面前吐露了心聲。
他想,以后當了皇帝,就更身不由己,嘴不由心。
他倒是可以和他皇叔說真心話大實話,可直覺告訴自己:只要他那皇位一沾,自己皇叔鐵定做個甩手掌柜,說什么幫他一起治理朝堂,指定和他家九皇嬸遠走高飛去了。
既然如此,還不如大大方方把最后一次機會給用了。
“哦?”百里鴻淵似詫異了一下,“哪個男人不想三宮六院?”
百里玄策一噎,正準備說他不想,突然想到什么,頓時福至心靈,“九皇叔就不想啊,九皇叔對九皇嬸那般一心一意,我也要以九皇叔為典范!”
他這句話一出來,饒是百里鴻淵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百里玄策幾乎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他剛剛的話,應(yīng)該是說中了自家皇叔的心坎上吧?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百里鴻淵才重新開口,話雖然還是那些話,但語氣明顯柔和了幾分,“你也不必非得要三宮六院才行,只娶一個也無不可?!?br/>
一個?
百里玄策眼睛一亮,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一道身影,但很快他便搖頭。
不,就算是他可以頂住所有壓力,她那樣的性子絕對不可能是愿意進宮的。
而且,他也不想逼她進宮。
“不想娶?”百里鴻淵眸子里閃過一絲訝色。
“想娶?!卑倮镄呃蠈嶞c頭,“但倘若要讓他困于后宮,我寧愿不打擾她。”
說道最后,百里玄策略微低下了頭,頗有種少年情懷總是詩的意味。
“為她守節(jié)呢?”百里鴻淵嘖了一聲。
不僅三宮六院不要了,還寧愿不打擾也不想強迫。
百里玄策悶頭不語。
畢竟真要這么說,也不算錯。
說道這兒,百里鴻淵腦海里突然靈光一現(xiàn),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一道身影,“許簫聲?”
“不,不是!”百里玄策如同被踩中了尾巴的貓兒,急得聲音都變了個調(diào)兒,卻還沒有忘記給自己和許簫聲辯解:“真的不是她?!?br/>
百里鴻淵:“……”
他要不要回過頭看看,什么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
“真要是她……”百里鴻淵輕輕咳嗽一聲。
“不是她。”百里玄策嘴硬,一臉否認到底。
百里鴻淵輕嗤一聲,“我倒是聽王妃說,前段時日有家公子去了相府提親?!?br/>
“誰?”這句話一出來,前一刻還在否認的百里玄策下一刻立馬追問出聲。
百里鴻淵挑了挑眉頭,不答反笑。
見他這副表情,百里玄策突然間明白過來,自己這是被騙了。
哪有什么上門求情?再說了,他家九皇嬸怎么看都不像是會和他說這樣的事情的人。
所以,這哪里是什么提親,這是挖坑給他跳呢。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只是為何這姜只逮著他來辣啊?
百里玄策幾乎都要哭了,只覺得自己越講越可憐,越說越心酸,他皇叔就簡直就是在篤著他的心窩子扎呢!
現(xiàn)在好了,面子沒有了,里子也丟了個干干凈凈。
就在百里玄策覺得自己“赤裸裸的一無所有”時,百里鴻淵突然開了口,“你想為她守節(jié)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