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相幫

    秦晨風臉‘露’詫異，狐疑地瞧了筱雨一眼，沉聲道：“請閭大夫進來?！?br/>
    頭發(fā)灰白的閭大夫面‘色’凝重地走進艙內(nèi)，與秦晨風施了個禮。秦晨風回禮道：“不知道閭老這時前來，所為何事？”

    閭大夫道：“秦副將勿怪，老朽前來是想問問秦副將，軍妓營中有‘女’子得了……某病，可是令妹察覺出的？”

    閭大夫一邊問，一邊看向筱雨。

    秦晨風沉‘吟’片刻答道：“不瞞閭老，確是家妹有所察覺，告知在下之后，在下派人去查證的。閭老此時來，難道也是因為……”

    閭大夫神情凝重，聞言點了點頭，看向筱雨道：“秦姑娘，你可知，此類病癥如何治？”

    筱雨還未答話，秦晨風便道：“閭老此話嚴重了，家妹年紀尚小，哪會知道這類病癥的治療之法？閭老無需問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br/>
    秦晨風此話一出，筱雨便歇了本打算上前答話的念頭。閭大夫也頓時覺得這話問得不妥當。

    他咳嗽了兩聲，語氣轉(zhuǎn)為誠懇：“不瞞秦副將，此等病癥，老朽在大晉中還未曾得見，得知這類病癥，也是從南灣某縣志當中讀得，據(jù)說這是從海國傳來的，南灣南部之人視其毒瘡的形狀顏‘色’，將之命名為楊梅瘡，并斷言此等病癥無‘藥’可解?！?br/>
    閭大夫頓了頓，看向筱雨道：“令妹今日前來軍醫(yī)署，說她習得一些醫(yī)術(shù)，老朽本不相信。但這等病癥，令妹竟然也知曉，足以可見令妹在醫(yī)道之上確有幾分本事。老朽冒昧，還想請令妹指點一二?！?br/>
    “不敢當不敢當，閭老此話當真是折煞她一個小姑娘了。”秦晨風忙道：“閭老有什么吩咐，只管說便是?！?br/>
    秦晨風使了個眼‘色’，艙中的其他將士紛紛離開。

    閭大夫待人走后方才迫切詢問筱雨道：“秦姑娘，這病可能治？”

    筱雨遲疑了會兒，道：“我沒治過，從前也沒碰到過生了這等病的病人。所以……若是說治，我只能盡量試試。”

    閭大夫吐了口氣，看向秦晨風，拱手道：“秦副將，還請你允許，讓令妹進軍醫(yī)署，幫老朽研制此等病癥的治療之法?！?br/>
    秦晨風皺了皺眉頭，道：“閭老，此事……”

    “大將軍那兒，由老朽去說，秦副將不必為難?！遍偞蠓驀烂C地道：“秦副將或許不知此事的嚴重‘性’。老朽詢問過軍妓營中其他‘女’子，她們中有的人也有這等病癥，但情況較輕，還沒有引起她們的重視。但算一算，今日死亡的那名‘女’子，從發(fā)現(xiàn)有這等病癥，到她今日暴斃，也有幾月的功夫。這幾月，來往軍妓營中的將士可能也患上了此等病癥，甚至還有可能危及其他沒有進入過軍妓營中的將士。”

    閭大夫多解釋一句，秦晨風的臉‘色’便黑一分。待閭大夫?qū)⒃捳f完，秦晨風整張臉都變得‘陰’沉起來。

    “閭老此話當真？”

    “老朽沒有理由說假話?！遍偞蠓蚩隙ǖ攸c點頭：“此事還需要上稟大將軍，徹查軍中進入過軍妓營的人，并且要封鎖軍妓營，不允許將士再進入其中?！?br/>
    秦晨風頷首，肅穆道：“我這便去稟報大將軍?！?br/>
    說罷，他看向筱雨，猶豫了一下方才道：“家妹就拜托閭老多照顧了?！?br/>
    “多謝秦副將！”閭大夫拱手施禮，看向筱雨道：“秦姑娘……”

    “閭大夫喚我筱雨就好?！?br/>
    “筱雨，你跟我來?！遍偞蠓螯c了點頭，也不再多話，帶著筱雨便下了船，徑直往軍妓營的方向而去。

    秦晨風也不耽擱，立刻叫了人，去主船艦上稟報征南將軍。

    鳴翠寸步不離地跟著筱雨，曹鉤子和三彎也走在了她身后。閭大夫不以為忤，路上只跟筱雨細細講道：“雖說是軍妓，地位低下，但到底是‘女’子，總不好直接替她們檢查。所以等會兒還需要你替她們徹底檢查檢查，將生了此病和未生此病的‘女’子區(qū)分開來。”

    筱雨道：“閭大夫放心，我明白?！?br/>
    “醫(yī)書之上沒有治療此等病癥的方法，老朽也只能嘗試著配一些清毒之‘藥’?！遍偞蠓蜞皣@道：“海國雖帶來了一些易栽種成熟的作物種子和根莖，但同時也帶來了一些奇怪的病癥……管病不管醫(yī)，如何挽救這些得病之人的生命，還需要我們醫(yī)者多多‘摸’索?！?br/>
    筱雨笑道：“閭大夫放心，只要努力，總會有些收獲的?！?br/>
    閭大夫搖了搖頭：“沒有文獻記載，前人也未曾研究出一些治療之法。如今老朽也是一頭霧水……也只能嘗試著慢慢來了。”閭大夫嘆道：“軍妓倒還好說，讓大將軍下令封鎖軍妓營，斷了根源便罷。但那些將士……卻不知道要如何處置了。若是醫(yī)，沒有醫(yī)治之法，醫(yī)不好可怎么辦？若是不醫(yī)，又豈不是寒了眾位將士們的心？軍心不穩(wěn)，乃是大忌。”

    “當初便不該設立軍妓營……”筱雨小聲嘀咕道。

    閭大夫年紀雖大，頭發(fā)灰白，但仍舊耳聰目明，筱雨這話他聽得很真切。閭大夫認真地道：“大將軍并未曾設立軍妓營，允許軍妓營繼續(xù)存在，也只是為了安撫收編來的各國衛(wèi)國兵?！?br/>
    筱雨點頭道：“我聽人說了，去軍妓營的也多半是那些衛(wèi)國兵，征南將軍一手帶出來的兵沒人去過?！?br/>
    閭大夫嘆道：“是啊，衛(wèi)國兵長年養(yǎng)尊處優(yōu)，享受軍妓已經(jīng)成為了一種習慣，一時半刻又如何能改變得了。大將軍想要安撫諸將士，短時間內(nèi)也只有迎合他們的習慣。只是沒想到，竟然會生出這等事端……”

    兩人一路聊著，很快便到了軍妓營。

    營帳之外，葉大夫帶著幾個軍醫(yī)署的小醫(yī)官已經(jīng)等候在這兒了，見閭大夫到了，葉大夫忙帶著人上前道：“閭老?！?br/>
    待看到筱雨，葉大夫也沒多少意外，還對她友好地點了點頭。

    伸手不打笑臉人，筱雨也友好地對葉大夫施了個禮。

    “情況如何了？”閭大夫肅容問道。

    葉大夫回道：“已經(jīng)讓人將軍妓營給封鎖了起來，不再讓人進去，也不允許人出來。只是因為事發(fā)突然，也沒個解釋，她們有些躁動不安。”

    葉大夫一邊回答，一邊指向營帳，道：“已經(jīng)有好些士兵前來詢問緣由了?！?br/>
    “多半是衛(wèi)國兵吧？”閭大夫沉‘吟’道。

    葉大夫點頭，道：“現(xiàn)在還好，未生出別的事端?！?br/>
    閭大夫頷首，轉(zhuǎn)向筱雨，遲疑片刻方才問道：“就這般進去……沒事吧？”

    “沒事?！斌阌晷Φ溃骸伴偞蠓蛟谕饷娴任业南⒈愫??！?br/>
    閭大夫舒了口氣，面上微帶了些愧疚，道：“讓你一個小姑娘進去……著實有些離譜了?！?br/>
    “閭大夫不要這般說?！斌阌甑溃骸皩ξ叶?，她們不過是病人罷了?！?br/>
    筱雨說完，便朝著營帳走去。

    鳴翠在她身后咬了咬‘唇’，也跟著朝營帳跨去。

    筱雨詫異道：“你怎么也跟著來了？在外面等我就行?！?br/>
    “姑娘，奴婢不能離開你左右?！兵Q翠搖頭道：“姑娘或許也需要一些幫忙……奴婢也得進去?！?br/>
    筱雨緩緩一笑，道：“好吧，你愿意跟著便跟著?！彼粲兴嫉啬剜溃骸盎蛟S以后更恐怖的場景都會見到，這又算什么……”

    日后征南軍和南灣人打仗，尸橫遍野，斷胳膊斷‘腿’的情況應當也不會少見。她自然不怕這些，但鳴翠可就不一定了。

    從現(xiàn)在開始慢慢適應也好。

    主仆二人進了營帳，曹鉤子和三彎對視一眼，也要進去。

    閭大夫攔住他們正要說話，三彎道：“老大夫，你還是靠邊兒等著的好。我們倆得進去護著秦姑娘?！?br/>
    曹鉤子和三彎也不與人多話，徑直掀了簾子進去。

    營帳很寬闊，入營帳之后有一條筆直的道，左右兩邊分別分隔成了數(shù)個小方間，方間的簾外還掛著幾個銘牌，應當是區(qū)別各位軍妓的身份牌。

    此時，挨著營帳簾不遠的地方正擁擠著十數(shù)個軍妓，再往里走，也有一堆堆軍妓擁擠在一起。

    見到帳外進了人，她們都哆嗦了一下，待仔細一看竟然是兩個‘女’子，便都松懈了下來。緊接著見到兩個壯漢，她們眼中又‘露’出了些微的膽怯和懼怕。

    筱雨回頭望了曹鉤子和三彎一眼，無奈地笑了笑，卻也不說什么。

    她轉(zhuǎn)過頭去，一臉認真地說道：“各位姑娘見諒，我是來給你們瞧病的。還請各位姑娘配合。我不多做什么，只需要替各位姑娘仔細檢查檢查你們的身體。還請你們一個接一個的來。”

    筱雨尋了一間瞧著干凈，采光也較好的小方間，對聞言都慢慢走了過來的‘女’子們道：“一個一個來，進來的人先報一下自己的名字和年歲。”

    眾人面面相覷，有一位‘女’子大著膽子詢問道：“這位姑娘，你是大夫嗎……”

    筱雨點頭：“對，我是大夫?！?br/>
    “那……”‘女’子滿臉惶恐不安：“為什么要將我們這兒封起來，還要挨個給我們瞧??？我們……難道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癥嗎？”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竊竊‘私’語，有不忿被封鎖的‘女’子高聲道：“胭脂得病死了跟我們有什么關系？憑什么因為她死了就要把我們都限制起來？”

    “對啊對啊……”立馬有數(shù)人附和。

    筱雨眼睛一瞇，迅速地盯住說話之人，拿手一指，道：“既然沒人自愿，那就你先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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